病房裡,床上躺著的女人臉色蒼白秀眉緊攢,唇角抿成一條線,似乎睡得並不安穩,有轉醒的跡象。床邊的椅凳坐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女,此時正拿著比她手掌還要大的雪梨削皮,眼角還時不時的往病床上女人瞧。
“嗯……”女人呻吟一聲,悠悠轉醒。好難受!怎麽會這樣?輕輕睜眼,隨即又趕緊閉上,刺眼的光線使得她不得不閉上才眼開一半的眼。
“姐,你醒啦?姐……”正在削梨的少女注意到女人輕微的動靜,放下手中削了一半的梨,過來探視。
有人在說話?模模糊糊的,女人聽不真切,企圖再度打開眼看看是誰在她耳邊嘮嘮叨叨的,她實在聽不清楚是什麽人說些什麽話。
再一次睜眼,她學乖了,首先眼開一小縫,等有稍稍適應室內的光線了,才又慢慢慢慢地再睜開一小縫,最後又眨了幾次眼才終於適應室內的光線。
這是哪裡?哇!好白的牆壁,女人才剛睜開的眼珠子已經忍不住四處觀望,急著想知道自己身處何方,視線所及之處幾乎全是白的,隻除了眼前這位少女。
她穿著大紅T恤,頭髮綁成馬尾,額前的劉海幾乎把她的眼睛全遮住了,女人想伸過手幫少女把劉海扒開,看看她的眼睛,這個少女有一張漂亮的小臉蛋,她的眼睛應該也很漂亮吧。可是……她動了動手,沒力氣。再動了動另一隻手也沒力氣,雙手好像被定在床板上一樣動彈不得。
“姐,你終於醒了,嚇死我們了,姐”少女還在一邊擔心的叫喚,說話有些鼻音。
女人終於有些聽清楚少女說的話了。“姐?”女人啟口,聲音帶些沙啞,像好幾天沒喝過水。
“姐,你真的清醒了,太好了。”少女臉上有掩不住的喜悅“你等我一下,我去打電話給爸媽,告訴他們你醒了,他們肯定會高興的,你坐著別亂動哦”
說完少女急衝衝的往門邊行去,打開門又不忘回頭望女人一眼,確定暫時不會有意外並給女人一個安心的微笑才走出去。她似乎被親人清醒的喜悅佔據了所有的思緒,完全沒注意到女人從頭到尾都是一臉疑惑並陌生的看著她。
突然靜下來的空間,讓女人一時反應不過來,呆呆的看著門口發怔了好一會才複又轉動著眼珠子打量起自己所躺的地方。
咦?那個架子上掛了一個瓶子,瓶口還插了一根長長地透明管連接到……眼珠順著管往下移,連接到她的手背上。
這是在掛點滴嗎?股碌碌的雙眼再往四周瞧了瞧,房間是白的,手背上掛著的應該是點滴,這裡是醫院?女人皺了皺鼻子,好難聞的藥水味,隻有醫院才會有這麽難聞的味道。肯定是醫院沒錯不然誰還會在她手上扎針呢。
她怎麽會在這裡?
啊!對了,她記得自己被車撞了,在去上課的路上。努力的抬起手想揉了揉看的酸澀的眼。
頓住,看著自己的手,手似乎大了些,左手腕上韁著膠布,是車禍的原故吧,被車撞到後身體有輕微的浮腫是很正常的,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不疼,但有些沉重。沒撞到其它部位嗎,再動了動,沒有……確實沒有。呼……幸運,她可是最怕痛了。
“姐”剛剛出去的少女回來了“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可……”啊!她的喉嚨好痛。“可不可以給我一杯水?我感……感覺有點渴。”努力的在少女的撐扶下坐起身,問眼前的少女,事實上不只一點,她感覺像有好幾天沒喝過水一樣,全身都快脫水而死了。
“哦,哦,我馬上就來。”說完,少女立即拿著放在病床頭的的玻璃杯走到病房靠窗的角落倒了一杯溫水過了來。
接過水沒說“謝謝”一口氣就把玻璃杯裡的水喝完,還不夠“可不可以再倒一杯給我”兩眼巴巴的望著眼前的少女右手伸手把杯子遞向少女,少女愣了一下才接過杯子。看著女人的眼神由擔心變得有些疑惑,像是從沒見過自己的姐姐這副表情。
“嗯?”見少女沒接過,於是晃了晃手上的杯子。少女回過神忙接過杯子再倒了一杯水給她。
“喝慢點,姐,別嗆著了”少女一邊輕聲慢哄一邊用手拍女人後背,怕女人嗆著。
“謝謝”終於止渴了,女人喝完水,把杯子放回桌上,這次沒忘了道聲謝。
“啊,對了!那個……是你送我來醫院的吧”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因為爸爸媽媽沒在這裡,病房裡除了她就隻有眼前的少女了。爸爸媽媽應該還不知道吧,女人如是想。也好,反正她也傷的不嚴重,如果讓爸爸媽媽知道了肯定又會不許她這個不許她那個。
“嗯,你昏倒在地上所以我就送你來醫院了,你已經昏迷兩天了”說到這,少女又透著一臉的擔擾。
“兩天?”女人驚呼,一臉不地可置信。“那我爸爸媽媽呢?”不可能的,她都昏迷兩天了爸爸媽媽還不知道她出車禍。
“我剛剛打過電話給他們,應該很快就會來了”少女回答“你昏迷的這兩天爸,媽徹夜屬著你,我看他們都累了,就叫他們先回去休息。”
“哦!”女人點點頭,松了一口氣。“謝謝你照顧我啊,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話還沒問完,就被門外一對五十歲上下的夫婦打斷。
“喻音,你終於醒了。”說話的是那個婦女,看到坐在病床上的人當下眼眶就紅了。
“爸,媽你們來了。”“喻心……”婦人叫少女的名字,少女走過去扶著婦人來到女人床前。
婦女走過來握住女人的手,查看她手上的傷口。直到確定她除了臉色蒼白點其它地方真的沒事了才放心的對女人笑了笑。
等一等,這是什麽狀況?女人不解。這個婦人為什麽握著她的手一副要哭的樣子,她應該不認識她吧?求救似的看了看旁邊的少女,問道“這是……”
沒等少女回答,旁邊的婦人倒先開了口“喻音,你這傻孩子,為什麽要自殺呀?你怎麽忍心丟下媽媽不管。”
自殺???不會吧,她可沒有自殺,也不可能會自殺,想她可一直是不管在家還是在學校都是個開心寶寶的人,怎麽可能會……
自……自殺!她是被車撞到的好不好。一頭霧水的女人還沒想清楚就覺得腹間脹脹的很難受。“請問,洗手間在哪裡?”肯定是剛剛喝了兩杯水再加上兩天沒吃東西,肚子裡一肚子的水所以才會尿急。
正一臉悲傷的婦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到女兒已經下了床往房裡的一扇門, 女人認為應該就是洗手間的方向跑去,留下來的三個愣在當場不知如何反應。三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她還好吧?”三個人同時出聲。“我想應該還好吧,至少姐從醒來到現在除了想喝水還有問你們在哪,其它的就什麽都沒問了”靜默了三秒少女回答了他們的疑問。
“喻心,有沒有打電話通知你姐夫?”問話的是從剛剛進來就不曾開過口的婦人的丈夫-周福勝。
“沒有……”少女搖搖頭。“打什麽電話啊,喻音會這個樣子還不都是因為他,如果不是他和喻音吵架,我們家喻音怎麽會這樣做”說到這個“姐夫”婦人一臉怒容。
“啊!”洗手間傳來女人的尖叫,聽到尖叫三個毫不猶豫的往洗手間的方向衝去,可是門被反鎖住了,打不開。
“開門啊,喻音,媽媽在這裡”
“姐,開開門啊,發生什麽事了,姐……”裡頭的人兒一臉驚慌的看著鏡子裡那張陌生的臉,這張臉好蒼白,也好……漂亮,但……這不是她的臉。女人不敢置信的撫著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