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集軒齋出來一主一仆,仆人手中托著三個大小不等的錦盒,主人手執玉墜扇。仆人滿臉笑容的將手中的錦盒放在駕位上,不想主人臉色忽變,道:“等等。”
仆人轉過頭看著他笑著問:“少爺,怎麽了?”
“你剛才進去時栓馬車門了?”
聽到主人這麽說,仆人這才注意到車門被栓住了,他直搖頭說:“沒有,少爺,我沒有栓車門,你想我只是進去拿東西,一會兒工夫就出來的,我栓什麽車門嘛,可這……?”他不解的撓撓頭。
主人上前上步,小心謹慎的打開車門,驚看到車內倒著一個滿身是血的女子。
“啊~少爺,這……。”仆人嚇得躲在主人身後,主人上車去試探了一個滿身是血女子的呼呼,松了口氣說:“還好,還活著。”
仆人探著說:“這是什麽人,居然敢跑到咱們車裡來?”
主人搖搖頭說:“我怎麽會知道,不過可以肯定她是被別人栓在車裡的。”
仆人說:“你怎麽知道?”
主人出了馬車,用扇子敲了敲仆人的頭說:“你沒看到這門是從外面栓的嗎?”
“哦,對對對,你看我笨的,還是少爺聰明。”
主人無奈的笑著搖搖頭。
仆人指著車內的女子問道:“少爺,那現在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拉回府裡去唄,難道見死不救啊?”
“是,少爺。”
夜幕下,兩個人和一輛馬車的影子在燈籠的映射下,長長的隨行著。天氣已經轉涼了,街道邊有一個賣夜宵的老者正吆喝著:“夜宵,夜宵,好吃的夜宵。”
來了三個人坐在了桌子邊說道:“來三碗湯圓。”
“好,您請稍等。”老者應聲道,開始忙活起來。
三人聊開了:“這天兒真是越來越冷了。”
“可不是嗎?要過年了嘛。”
“去年過年的時候,我老婆帶孩子回了娘家。”
“那不就你一人過啊?”
“是啊,今年說什麽也不讓她們回去了。”
……
馬車停在了一座豪宅門前,“凌府”兩個大字神氣的懸掛大門正中央,主仆二人看著大門都微微一笑。
主人吩咐道:“凌年,快去叫門。”
“是,少爺。”凌年興奮的衝到門前,大聲的敲著門:“快開門啊,少爺回來了。”
離家一個月了,終於不用再在外住客店吃食樓了。凌世祺的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他轉身從車內把杞子抱了下來,走到凌年身後。
門開了,一個家仆開心的喊道:“少爺,您回來了。”
凌世祺衝他微微一笑說:“去把尚師傅找來,還有,大家都在休息,不要驚動太多人。”
“是,少爺。”家仆感激的應道,關上大門朝左邊走去。
凌世祺將杞子安排在了素雪苑中的廂房裡。看著躺著的這個渾身血漬的女子,凌世祺暗想:她到底經歷的什麽?
凌年到是在一旁嘟著嘴說:“少爺,她長得可真不怎麽樣,連府裡的椿花都比她好看。”
“你這小廝怎麽能以貌取人,人的外貌其次,內心才是最重要的。”
“少爺,你真好心。”
家仆很快就找來了尚師傅,剛進門就說:“少爺,您回來了,是那兒不舒服嗎?”
“尚師傅誤會了,不是我,是這位姑娘。”他說著指了指床上的杞子。
尚師傅驚愕的看著她說:“這姑娘怎麽了,怎麽渾身是血?”
“我也不清楚,您快給瞧瞧吧。”
“好好。”尚師傅上前坐下把起脈來。
少頃尚師傅說道:“這姑娘脈象稍帶急促,像是受了什麽驚嚇,從而導致暈厥。”
“驚嚇?”凌世祺問道。
這時,凌年突然說:“唉,少爺,你看她醒了。”
杞子緩緩的睜開眼睛,看著這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猛的想起蘇月玲,她直起身來下床想走,不想扭傷的腳讓她失去重心,眼看就要摔倒,凌世祺及忙扶住她,杞子完完全全的倒在了凌世祺的懷裡。
杞子不能說話,凌世祺直問:“姑娘,你這是怎麽了?”
還是尚師傅眼尖說:“少爺,她腳上有傷。”
凌世祺連忙把她扶到床上坐下,掀開裙角一看,嚇了一跳:“怎麽腫成這樣了?尚師傅,您快給看看。”
尚師傅剛蹲下,杞子推開他,拖著傷腳要朝門外走去。
凌年攔起尚師傅,凌世祺擋在杞子面前不讓她出去,可面對杞子,她的眼神直讓他心軟,說:“姑娘,你不能出去,不說你腳上有傷,現在天這麽晚了,你出去多不安全啊?”
杞子不理他直意要出去,凌年衝了過來說:“你這女子好不實抬舉,我家少爺好心留下,你居然不領情。”
“凌年,放肆。”凌世祺訓道,又對杞子說:“請恕在下管教無訪,姑娘不要在意。”
杞子那管這些,現在她一心隻想著救蘇月玲,要知道現在蘇月玲正命懸一線,她心裡的著急,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更何況現在的她不能說話,現在她急切希望能說話。眼前的景象是出不去了,要怎麽辦才能說明白,讓他們知道事情的緊急呢。情急之下,杞子看到了書案,她拖著腳走到書案邊拿起筆寫起字來。
寫好了,她拿到凌世祺面前跪下遞給他。
凌世祺扶起她邊說:“姑娘,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說話。”
他攤開那張紙,杞子說道:“求您救救月玲,她現在有生命危險。”
凌世祺這才明白她是個啞馬,看著她說:“姑娘,到底怎麽回事啊?”
杞子重新回到書案寫起來,這回凌世祺等人跟上去。
杞子寫道:“月玲被清吟樓的打手們抓回去了,我要去換她,那個肖公子是我刺傷的?”
凌世祺不敢相信,說:“你說的可是肖雲生肖公子?”
杞子點點頭,對於肖雲生的種種惡行,凌世祺不但早有耳聞,連他的親弟弟也和他混在一起,兩人簡直就是一對狐朋狗友。
凌世祺又問:“你怎麽會刺傷他,那個月玲是什麽人?”
杞子寫著:“月玲是我的姐妹,她是被壞人賣到清吟樓的,氈子媽把她給肖公子,肖公子看上她了,要侮辱她,我不堪她受辱,於是趁他不備刺傷了他。後來我們逃了出來,她知道我們是逃不了的,於是把我關在馬車裡,自己去引開追來的打手,就這樣被他們抓回去了。”寫完,杞子已淚流滿面。
“這幫壞蛋,真是喪盡天良。”凌世祺憤憤不平的說:“那他死了沒有?”
杞子說:“不知道,刺傷他之後,我們沒敢細看就跑了出來。”
“哦。”凌世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杞子跪下給哭著她磕著頭,凌世祺扶起她說:“姑娘放心,洛州城裡我還是可以說得上話的,我立即派人去清吟樓打聽一下, 明天一早就會有消息,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
杞子感激的向他鞠了一躬,凌世祺笑道:“姑娘不必客氣,一會兒尚師傅會給你上藥,今晚你就放心的住下吧,在這裡你是安全的。”
看著凌世祺不可置疑神情,杞子終於稍稍的放下緊張的心情,感激的望著他,當然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臉有多髒。
凌世祺吩咐道:“凌年,安排人打水來給姑娘梳洗。”
“是,少爺。”凌年退下。
凌世祺道:“姑娘,你好好休息,在下先行告退了。”
杞子重新提起筆在紙上寫道:“我叫楊杞子。”
凌世祺笑著說:“原來是楊姑娘,在下凌世祺是凌府的長子。”
杞子微微一盈禮,凌世祺突然被眼前的醜姑娘給觸動了,心竟莫名其妙的加速起來。他急忙退出了房間,自慰道:“定是太過勞累,產生幻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