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大亮了,光線穿過菜筐的的縫隙透到杞子的臉上,暖暖的。看到熟悉的街道,杞子雀躍不已,街道上已有許多開始忙碌的人了。一年了,終於從宮裡逃了出來,再也不用看到那張冷若冰霜的面孔,再也不用聽到那讓人怯寒的聲音,再也不用心驚膽顫的防備他的脾氣,一切都成為過去了。新的人生在等自己,杞子迫不及待的想讓板車停下來,可是李老六卻沒有停下的跡象。
棲鳳殿中……
紫蘭來回的渡著步子,翠依臉色蒼白的坐在一旁,回來之後潛散了前來端茶遞水侍候的宮人太監,把殿門素性關掉了。
“紫蘭,對不起。”翠依帶著滿臉歉然小聲說。
紫蘭停了下來,走到翠依面前說:“別這麽說,翠依,你用不著給我道歉。”
“可是紫蘭,這可是殺頭的罪啊,都是我不好,把你給扯了進來。”一點淚滴在了手上,水花四濺。
“翠依,我決定了,反正逃是肯定逃不過的,不如先別煩惱了,也許下一刻我們就會人頭落地,所以現在我們開心點,皇上指不定今天不會過來呢。”紫蘭安慰著翠依,心裡卻沒底,她只是不想兩個人都樣消沉下去。
翠依笑笑說:“紫蘭,我真佩服你,能這麽豁達。”
“呵呵,呵呵。”聽到翠依的話,紫蘭苦笑了一聲,誰知她心底的無奈。
“紫蘭,若是皇上來問罪,我會將所以的罪名都承擔下來,也許皇上大發慈悲,會放過你的。”翠依心懷祈禱的憧憬說。
“不,翠依,事情我也有份,我怎麽可能讓你一個人背負所有的罪名呢?”
“可是紫蘭……。”
“你別說了,翠依,也許咱們倆都會沒事也說不定呀,你就別杞人憂天了。”
雖然知道不可能,可看到紫蘭期待的目光,翠依還是艱難的點點頭,就當作安慰吧。
板車走到一條巷子裡,李老六終於停了下來,杞子看著他去推開了旁邊的一扇門,之後走了進去一個院子。她趕緊用手推開上方的菜筐,從菜筐裡走出來,不想菜筐的一根竹簽掛住了她的裙角,她著急著走,使勁一扯,菜筐全從板車上滾到了地上。院子裡的李老六聽到動靜,吼道:“誰啊,誰在外面。”
杞子嚇得撒腿就跑,急忙躲到了小巷子的轉角處。李老六出來,看到菜筐凌亂的躺在地上,邊撿邊生氣的喊道:“誰家孩子這麽調皮搗蛋啊,真是沒家教。”
看來她沒有追上來,杞子松了口氣,欲轉身離去時,不小心踢到了一塊石頭,整個人都摔趴在了地上,整張臉也被地上的灰塵給覆蓋了。她站起來,揉了揉稍稍扭到的腳,再輕輕的拍了拍臉上的灰塵,朝梁家的墓地跑去。
街道兩旁,各式各樣的貨物擺在案上,小販叫賣叫之聲不絕於耳。沒有人會注意這個大步向走著的臉有些髒髒的女子,杞子也無心顧極兩旁都在忙碌的人們,走著自己的路,此時她想的,只是去見母親最後一面。
由於想事想得出神,不小心撞上了一個家仆模樣的人,那人當場倒在地上,杞子連忙扶起他說:“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兒吧。”
看著杞子渾身髒髒的,還替他拍著灰塵,他有些生氣的說:“別碰我,快拿開你的手,唉呀,真是的。”
“對不起。”杞子說完就自顧走起來。
看著杞子離去的背影,他還不忘說:“真是的,大白天的撞鬼的,遇到這麽個倒霉事兒。”
他身後的雲通銀號裡,走出一位氣度不凡的男子,他衣著十分講究,細致的輪廓中印著俊俏的容貌,朗眉星目,氣宇軒昂著帶著闊氣,他面帶笑容走到剛倒地的人的身後說:“凌年,你在嘀咕什麽呢?”
“少爺,我剛才被一個糟丫頭給撞倒了,害得我身上到處都是灰。”他還憤憤不平的說。
“糟丫頭?她人呢?”他故作張望狀尋找著。
“唉呀,我的少爺,別找了,早就跑沒影了。”
他笑著說:“那你也別抱怨了,回去洗一下不就行了嗎?”
“這可是我的新衣服,今兒個可是頭回穿哎,沒想到遇到這種事情,真是出門沒看黃歷。”
“行了,你這小廝怎如此小氣,不就一身新衣服嗎?用得著這麽抱怨的。”
聽到主人口氣有些變化,凌年嘟著嘴著:“是,少爺,小的不抱怨就是了。 ”
“走吧。”
一聲令下,凌年跟在了他的身後走著。
人群中,凌年還不忘問:“少爺,咱們什麽時候回啊?”
“你是說回洛州?”他應聲道。
“是啊。”
“早知道你這麽容易想家,就不帶你出來了。”
“少爺,就別拿小的開心了,小的是想你的事情都辦得差不多了,差回去了吧。”凌年繼續說。
“我還有些事情沒做完呢,怕是還要待兩天才是。”
“哦……。”
主仆二人一前一後,逐漸消失在人群中,談話聲也越來越淡了,天空中飛過幾隻鳥兒,留下叫聲和翅膀飛動的聲音,明朗的晴空萬裡無雲,只有一輪紅日懸在當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