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雅書院的後院中,柳仲文傷心的擺弄著杞子送他的荷包,袁苡秋在不遠處看著他,靜靜的落淚,柳夫子路過看到這個場景,無奈的搖搖頭離去,口中默念:“真是造化弄人啊。”
袁苡秋擦了擦淚,走到柳仲文身後,柳仲文急忙收起荷包揣進懷裡,回頭看著她問:“怎麽還不休息?”
“相公,門口有人找你,你快去吧,他們還在等著呢。”
“這麽晚了,誰還會來找我?認識嗎?”
“不認識,都是生面孔,說是找相公你的。”袁苡秋應道。
他起身說:“那我去看看,你先回房休息吧。”
袁苡秋擠出一抹笑容點點頭,她知道他不愛她,可至少知道現在他還是關心她的,心裡就有一絲甜意了。
書院門口,德福和藍子輝站在一旁,玄毅背對著大門,看著這個杞子以往居住的地方,心中閃過一絲要把梁思忠殺掉的衝動,他盡然把自己的老婆女兒棄之不理,真是枉為人父,怪不得杞子那麽恨她。
門“吱呀”一聲開了,柳仲文走了出來,德福輕聲叫道:“主子。”
柳仲文禮道:“請問那位找在下?”
聽到這個陌生的聲音,玄毅慢慢的回過頭去。冷峻的面孔透著陰冷的寒光,威嚴的氣勢讓人一見就會感覺壓抑、畏懼。
柳仲文明白了分,撩起長衫跪在地上說:“草民柳仲文叩見皇上。”
玄毅冷笑道:“柳公子果真是個聰明人,起來回話。”
“謝皇上。”他起身回道。
“想你知道朕來找你的意圖了,所以不要拐彎抹角,直說吧。”
玄毅的話如冰柱落地,果真是帝王,字裡行間都透著霸氣,讓柳仲文感到前所未有壓抑,想著杞子下午的話,難怪會說她是個魔鬼。
“皇上,杞子下午確是來找個草民了。”柳仲文如實回答。
玄毅的心一緊,總算來對地方了,他有些焦急的問:“人呢,還在這兒嗎?”
看到玄毅著急的表情,柳仲文感受到一股強烈的佔有欲。他是皇上,三宮六院,嬪妃無數,唯獨對杞子這樣掛懷,可見杞子在他心目的分量。其實也是的,杞子端莊、貌美、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小家碧玉的氣質、大家閏秀的典范,皇上為她著迷,是在情理之中的。
“她走了,草民對不起她,她悲憤的離開了。”柳仲文痛楚的說。
玄毅感受到了他話裡的異樣,因為愛著同一個女人,可他敢擁有她,為了她,他可以讓后宮空著;柳仲文卻不敢,連留下她的勇氣都沒有。
玄毅冷笑道:“你確實對不起她。”
柳仲文正視玄毅的眼睛,用眼神尋找著這句話的含意,玄毅嘲弄著他說:“你知道她有多在意你,有多愛你嗎?”
柳仲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玄毅接著說:“她病的時候,昏睡時叫的是你的名字;做惡夢時,求救的人叫的是你的名字;傷心無助時,呼喚的還是你的名字。朕之前從未對你做過什麽,可朕在她面前提到你,她想到的卻是你的安危,為了朕不傷害你,她情願做任何事情。”
淚從柳仲文眼中滑落,他痛苦的抱著頭求道:“皇上,求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玄毅滿意的看著柳仲文此時的表情,繼續說道:“朕要得到她,她從頭到尾都是屬於朕的,可她為了你,以死保清白,多少次朕就要得到她了,都是因為有你支撐著她,所以她一次又一次的從朕的身邊逃開,可你卻負她,娶了別的女人,你說你能對得起她嗎?”
柳仲文崩潰了,他都做了些什麽?杞子為他抗拒著命運的安排,可他卻一再傷害她,他痛苦得快要昏倒了,不想一直躲在門後偷聽的袁苡秋跑了出來,扶住了他。
她哭著求道:“皇上,民婦求你,不要再刺激我家相公了。”
玄毅看著這個身懷六甲的女人,不想弄出什麽事情,於是對柳仲文說:“朕不會像你一樣,好好的過你的日子吧。”
說完轉身離去,為杞子愛上這樣的男人憤憤不平,走了不下五步,聽到柳仲文在身後叫道:“皇上——。”
玄毅停下腳步, 頭也不回的問:“怎麽,還有事嗎?”
柳仲文擺脫掉袁苡秋扶住他的手,走到玄毅面前誠懇的說:“請您找到她,好好對她,草民今生負她,沒能和她在一起,那是草民沒有福氣,希望您能珍惜她。”
說完從懷裡掏出那個香荷包遞給玄毅說:“這是杞子送的,裡面有道平安符,杞子說是求平安的,草民不配擁有它,所以把它交給您,希望它能保佑皇上平安找到杞子。”
玄毅接過荷包說:“你放心,朕會平安找到她的,朕亦會好好對她,也會讓她完全忘記你,然後心裡裝的全是朕。”
“多麽霸氣的信心,多麽堅定信念,杞子,只有他才配得上你。”目送玄毅一行三人消失在黑夜之中,柳仲文自語道。
袁苡秋走上前去,輕聲說:“相公,我們回去吧。”
柳仲文點點頭,轉身和妻子一起進了院子裡,當門“哐”一聲關上之後,門口吹過一陣輕風,樹上的秋葉又惆悵的落下幾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