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了,杞子對黑暗的恐懼已逐漸逝去,總覺得自己身邊有人和她一樣置身於黑暗之中,感觸良深,卻只在記憶深處找到一模糊身影,她是誰?
這天玄毅來芷蘭苑時,杞子正在午休,臉上掛著嬰兒般的微笑,玄毅凝視著這張熟悉的臉,眼中放出溫柔的光芒。楊氏的話語又在耳邊響起:“皇上不要以為杞子堅強,只有我知道她堅強下隱藏著柔弱,她的堅強多數是裝出來的,目的是為了讓身邊的人不為她操心。杞子一直是我的驕傲,因為她從小就心靈手巧,學什麽會什麽,若是男子我一定會讓她去考個狀元當當,可惜她可個女兒身。”
玄毅靜靜的問:“夫人知道她喜歡什麽嗎?”
楊氏笑著答道:“她從小與禮部侍郎的小姐麗然交好,曾送她一盆蝴蝶蘭,從此後杞子就喜歡上蝴蝶蘭了。”
“什麽?”玄毅有些吃驚:“她認識麗然皇后?”
“是呀,她們倆從小就像親姐妹似的。”楊氏說道。
玄毅心想:怪不得她一進宮就去棲鳳殿,怪不得她會彈麗然皇后彈的琴。
見玄毅沒有說話,楊氏擔心的問:“皇上,是不是杞子闖了什麽禍呀?”
“沒有。”見楊氏有些激動,玄毅趕緊答道:“夫人放心,杞子並沒有闖什麽禍。”
楊氏流著眼淚說道:“杞子那孩子……唉。”
他的手輕輕的滑過杞子的臉,憐惜的表情中帶著數不盡的溫柔。杞子緩緩的睜開眼睛,雖然她看不到,可也猜到床榻邊坐的是誰。
“你來了。”她伸出手在空氣中尋找著,玄毅緊緊的握住她的手說:“嗯,我來了。”
杞子直起身微微的笑著,兩張臉靠得很近,雖然看不到,她卻可以感覺到對方傳來的呼吸,她輕輕的摸著玄毅的臉說:“你到底長什麽樣子?”
“等再過些天你能看到的時候就知道我長什麽樣子?”玄毅說:“不過,到時候怕你會失望?”
“失望?”杞子笑道:“你是不是長得很醜呀?”
“呵呵。”玄毅笑出了聲說:“對,是長得很醜。”
杞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玄毅問:“怎麽了,娘娘?”
“唉。”杞子歎口氣說:“若你很醜我怎麽會喜歡你呢?若是真的,我定然也很醜了。”
沒有想到杞子會這麽說,突然覺得杞子也會這麽可愛。“哈哈哈……”。玄毅笑著說道:“娘娘,虧你想得出來。”
“皇上笑什麽?”杞子有些生氣的問。
玄毅捧著杞子的臉說:“娘娘放心,你是天朝最美的娘娘。”
杞子幸福的微笑著,屋外傳來翠依的咳嗽聲:“咳咳……,啟稟皇上,娘娘,奴婢送藥來了。”
“進來。”翠依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將托盤放在桌上,端起藥碗輕輕的吹吹說,又用湯匙攪攪說:“娘娘,藥奴婢已經吹涼些,您可以用了。”
“謝謝你,翠依。”杞子客氣說道。
翠依笑笑舀了一杓藥遞到杞子嘴邊,她皺著眉喝了下去。
玄毅問翠依:“還有幾劑藥?”
翠依邊喂邊說:“還有兩劑藥就完了,太醫說娘娘腦內的淤血差不多都化掉了,明天會過來施針,打通血脈,娘娘的眼睛就可以複明了。”
“真是太好了,娘娘,聽見了嗎?明天也許你就可以看得見了。”玄毅有些激動的說。
吞下翠依遞到嘴邊的最後一杓藥,杞子有些擔心的說:“我是很開心,卻也有些怕。”
“嗯?怕什麽?難道怕我長得醜?”玄毅假裝有些生氣的說。
“不是,不是的。”
“那就不要擔心了,沒有什麽好怕的,有我在你身邊呢。”
聽到這麽溫柔的話語,翠依有些臉紅的立在那裡,杞子說:“翠依,把繡籃裡的東西拿過來。”
“是,娘娘。”
玄毅不解的看著杞子,不知道她又在想些什麽?只見翠依拿過一條繡帕放在杞子手裡,杞子摸索著遞給玄毅說:“送給你。”
“這是什麽?”
“是一方繡帕。”
玄毅攤開繡帕,一株栩栩如生的蝴蝶蘭在繡帕的一角靜靜的綻放著,雖然失去了記憶,但潛意識裡的愛好卻不曾改變。玄毅欣喜的看著,驚得出不出話來。
見玄毅不出聲,杞子問:“怎麽?你不喜歡嗎?”
“喜歡,怎麽會不喜歡?就算拿世上最珍貴的東西跟朕換,朕也不會換的。”玄毅有些激動的說。
杞子害羞的別過頭去,翠依也有些激動說:“皇上,這可是娘娘才繡好的,昨天晚上才繡完,所以中午呀補了會兒覺。”
“怎麽可能?娘娘,你什麽都看不到,怎麽可能繡出這種只有宮庭一等繡師才能繡出的繡品呢?”玄毅難以置信的問道杞子。
杞子說:“只要記住針角在那裡下就可以了, 就算是在黑暗之中也可以繡得出來的。”
“真是太神奇。”玄毅心想:難怪楊氏說她從小心靈手巧,學什麽會什麽。
抑止不住激動的心情,玄毅覺得自己和杞子又近了。
“啟稟皇上。”屋外傳來德福的聲問稟道:“四位嬪主子前來探望蝶妃娘娘。”
玄毅立馬陰下臉來,杞子問道:“翠依,嬪主子是誰?”
翠依了面露難色的看了一眼玄毅,不知道說什麽好。玄毅心想:杞子好不容易才安靜下來,不能讓那四個女人打擾她的這種生活,於是說:“我出去看一下,馬上回來。”
杞子莫名其妙的點點頭應承了,玄毅出了屋子,杞子說:“翠依,扶我到琴台邊。”
“是,娘娘。”
在翠依的攙扶下,杞子坐在了琴台邊,她用手輕輕的撫摸著琴弦,找到調弦,一揚手,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