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步霄塵對葉旋舞那般好,芾霓心中很不是滋味,想起年少時,他是蛇,而她是石,她將整個懷抱、整個身心都給了他,那樣深厚的愛誰能感受得到?可葉旋舞呢,除了會整日欺負他外還付出過什麽?清楚地記得葉旋舞說過:看上你的是小金蛇!
所以,她一直以為小金蛇是她的,在月兒閣中一等葉旋舞數年,為的就是希望通過她可以找到小金蛇,可現在……不甘心,越想越憤,酥手拈著蘭花,將那高腳瓷杯一舉:“來來來,旋舞姐姐,男士鬥酒,女士便鬥茶!”
“鬥什麽茶?”葉旋舞睜圓了眼:“比速度還是比量?”
“都比,嘻嘻嘻,不準出恭。”
芾霓仗著自己是泥石體,呵以吸水,不過她做夢也沒想到:寒潭五年,葉旋舞已成一個水人,能與水合,亦能與水分。
“旋舞姐姐,我便學了飛雪老師的樣,先乾為敬了。”
“那我便學霄塵的樣了:喝你的茶也該有個名目。”
哂!還真氣死人的一模一樣的口吻!芾霓將自個的杯又添滿:“當然有,為你和小金……為你和步霄塵的相識乾杯,祝賀你!”
“如此,旋舞姐姐我就不客氣了。”小兒科的茶,潤唇而已!
“這第二杯,卻是芾霓有個不情之請:希望旋舞姐姐以後別跟他(嘴朝步霄塵一呶),芾霓喜歡他得緊,看著你和他那般好,我胃疼,喝水不下,吃飯不香!”
“我看你比誰都能喝,還說喝不下!”秋雨薏偏看芾霓不順眼,說了有生以來火氣最大的一通話:“你要找旋舞姐姐鬥茶便鬥茶,提這些要求做什麽,他們在一起礙你什麽事了?你這般說話我也要和你比,來,喝啊,誰怕你?”
芾霓將絕美的臉一拉,誘人的梨窩透著冷漠:“妹妹,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來著?你想喝茶芾霓奉陪就是,可是說清楚了不準如廁,誰敵不住便是輸!”
秋雨薏不做理會,抱著茶壺猛灌,末了將蓋一撳:“小二,上茶!”
哼,泥菩薩還有三分土性哩!曲映怎著舌:“芾霓,要比速度你已經輸了一場了!下一壺你得先喝完才能扳回敗局!或者,你別和雨薏比了,喝得多了,你就比不過旋舞姊姊了。”
聽曲映的話峰,她是站在芾霓那邊的,其中當然有沒道明的原因:若是葉旋舞輸了,不再和步霄塵在一起,那他的哥哥曲行又多了一份希望。
桌上,杯盞交錯,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未多時,秋雨薏已先不支,捂著肚子哎喲哎喲直叫喚,別看只是比茶,這三杯兩盞下去,要的是地方裝。
這般不濟事還比什麽比?
芾霓以勝利者的姿態讓曲映帶著秋雨薏去解決問題,秋雨薏死活不肯,“我這一去,豈不就認輸了?”
“你已經輸了!”芾霓轉向葉旋舞:“我們接著喝。”
一盞,又一盞;一杯,又一杯。
天漸漸黑,夥計點上燈,看看桌上原封未動的菜和樓面上的三個空壇,大搖其頭——這可是半滴醉,後勁狠,濃度高,再這般喝下去,出了事他可擔待不起啊!還有那兩個姑娘,莫不是與水有仇麽?廚師第五大缸水都舀幹了啊!
步霄塵這時正喝出了豪氣,把夥計一推三步遠:“將這麻雀盞撤去,再上六壇來!”
媽呀!這一盞便是一斤,他竟說是麻雀盞!
夥計腿打著哆嗦,一路失魂叫著“老板,老板,您自己出來招呼,我……我……”
稍頃,三個夥計分批送來六壇酒,後面還跟了個清瘦面黑的華服之人,顴骨突出,眼神精亮,把席間眾人一掃:“各位客倌隻管喝,我便是這酒樓的老板,這裡酒水多的是,若是你們喝完了這六壇,我再送你們十壇。”
病書生盯著自稱老板的人瞧了好久,試探地叫了聲“莘伯伯”。
酒樓老板愕然愣住,再細看病書生,列唇一笑:“我說是誰會識得我,原來是木木,這十多年怎麽的沒見你?”
病書生正是木木,少年時與葉旋舞和秋雨薏在菱壩相識的那個神秘男孩,他所喚的莘伯伯也就是他外婆那的鄰居莘隱,二人無意都道出了對方的身份。吃驚最大的其實還是葉旋舞:病書生是木木,她卻一直沒認出來!而那莘隱,祖母說他是危險人物,要離他遠些!那麽,吃了這頓飯,就離開……
“莘伯伯, 你不是四方尋寶的麽,怎麽突然換了營生,開起酒樓來?”
“唉……”莘隱長歎一聲:“別提了,十五年前,一塊火玉、一塊活玉弄得我幾乎傾家蕩產,那兩個東西太狡猾了,水裡火裡輪著躥,大山小山分著藏,累得我精疲力竭,那火玉最為可惡,時現時沒吊我的胃,讓我欲罷不能……”
“哈哈哈,”病書生長笑不已:“那兩塊玉說不定心有靈犀合起來整你哩,你有你的世界,玉有玉的世界,我看你還是算了吧!”
病懨懨的人卻發出這種中氣十足的長笑,莘隱若有所思:“我的世界就是玉,木木,你還不知道嗎?”
木木大搖其頭:“不是你的東西,強求反而違背了天意,小心會誤了身家性命,算了吧莘伯伯!”
“放心吧,木木,你莘伯伯不是省油的燈,呵呵,那兩個家夥一個也逃不掉,盡在我的掌握之中!”莘隱掃了眼木木的袖底(那裡有抹紅光怎現又沒),“行了,不打擾各位的雅興,莘隱告退,需要什麽盡管吩咐。”
酒繼續,茶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