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松真正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睜開眼睛就看見趴在床邊的薑藤,他悄悄的坐起來,渾身的酸痛讓他忍不住輕哼了一聲,薑藤馬上抬起頭來,看見他坐起身忙拉著他往下躺:“快躺著,別亂動。”
狄松臉一紅,不好意思的說:“我想去衛生間。”
薑藤僵了一下,訕訕的說:“哦,我扶你去吧。”
狄松忙說:“我自己就好。”薑藤看著他出去,再也止不住笑出聲來。
門開了,任新提著水果走進來,看薑藤的模樣便問他,“什麽事情讓你這麽好笑?狄松呢?”
薑藤收住笑,“狄松去衛生間了。”
任新放下東西,歎口氣說:“你們倆十年沒在一起,在一起就出這麽大事。”
薑藤氣道:“你還好意思說,這事的源頭是誰?”
任新理虧的道歉,“對不起,我不是說是你們怎麽樣,我只是想說狄松對你還是這麽好。”
正說著狄松走進來,看見任新,便和他打招呼,“任新,這麽早?”
任新苦著臉看看薑藤,“我是來賠罪的,昨天的事情主要是怪我。”
狄松坐回床上擺擺手,“那是個意外嘛,現在不都沒事嘛。”
任新對薑藤說:“林悅讓我提醒你,今早你有個重要的會議。”
薑藤的公司不象狄松的那麽遠,是在相鄰的城市,大約一小時的車程,所以他還是住在原來的地方,每天晚上回來。
薑藤拍拍腦袋,“我差點都忘了。”轉向狄松說:“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過來看你。”說完就跑出去了。
狄松望著他的背影笑笑,“他還是那個樣子。”
任新在他旁邊的椅子坐下說:“欣欣說不放心逸霖先回去了,讓我轉告你好好養傷,她會到公司告訴金副總,有事再給你打電話。”
狄松應了聲,看看手上的紗布,“其實都是皮外傷,我想下午就出院。”
任新說:“你就多住幾天吧,薑藤晚上來了不見你會不高興,你救了薑藤,林悅總不會再多說什麽的。”
狄松搖搖頭,“我不想讓他因為這覺得虧欠我的。”
任新說:“你們這麽多年的誤會現在解開了,做朋友總是可以的。”
狄松有些煩悶,對任新說:“給我一支煙。”
任新本來想說他現在不應該抽煙,但是看見他眼神中的煩亂,還是掏出一支遞給了他。
薑藤晚上先回到家裡,早上忘了換衣服,穿著那麽正規的禮服去上班,被米黛笑話了一天。
昨天晚上的事情已經全公司盡知,米黛先是數落了薑藤的反應遲鈍,然後又讚美了狄松的英雄氣概,說是狄松撲過去抱住他滾下去的動作真帥,俘虜了多少女人心,只可惜英雄救的卻是他這個笨蛋。
那米黛平日和他玩笑慣了,罵他笨蛋他也不覺得生氣,只是想起米黛說迷倒無數女人,他竟覺得心裡微微有些酸。
薑藤回到家裡,林悅看他換過衣服便要出去,隻淡淡說了句:“小心開車。”
他知道她不開心,但是狄松救了自己又不好說什麽。薑藤現在想的只有狄松,應了一聲就出門了。林悅看著他走出門,頹然的坐到沙發上。
薑藤推開病房門,只見狄松正和坐在床邊的任新夫妻倆說話,韓佩見到薑藤來了,忙站起身說:“昨天太亂了,沒來及和你說聲對不起。”
薑藤笑笑,“沒關系,再說要怪也應該怪任新。”
任新求饒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狄松幫他說話,“薑藤,現在都已經沒事了,就別說他了,他也不是有心的。”
任新忙說:“是啊是啊,恩,我還有點事情先走了,你們慢慢聊。”說完拉著韓佩跑出去。
薑藤關好門走到床前坐下,“這任新還是老樣子。”“你不也還是老樣子,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薑藤聽他說到自己,撇撇嘴,“怎麽又說到我了。”說完又問狄松:“你覺得好些了嗎?”
狄松笑笑,“我沒有事,只是磕碰了一下不要緊。”
薑藤歎口氣,“都是我害的你。”
狄松拉起他的手,“別這麽說,只要你能好著我很開心。”薑藤對望上他的目光,那目光中如潭水般的深情,他的心有些顫抖,慢慢的靠近狄松,溫柔印上他的唇。
狄松顯然沒有思想準備,身子微微一顫,薑藤已經離開他坐回椅子上,調笑他說:“上回那麽熱情,這回怎麽了?摔的膽子小了?”
狄松臉刷的紅了,嘴裡吱唔了句什麽。薑藤不再逗他,正色說:“上回你沒有問我,怎能就說我不喜歡。”
狄松聽出他話裡的意思,有些驚喜的看著他,薑藤再一次靠近他,輕輕把他推倒躺下,唇再一次覆上他的唇。
林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運氣太壞,每次都會遇見她不想看見的事情,她在家裡發了會呆,想起下午幫狄松熬的補湯忘叫薑藤帶上了,畢竟狄松是救了薑藤的,她總要表示點什麽。
於是提著湯到了醫院,剛將門推開條縫,就看見薑藤將狄松抱住吻了下去,她愣了幾秒鍾,將門關上,坐到門口的椅子上,心裡又是亂成一團。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沒有衝進去,也許潛意識裡她明白,薑藤十年的感情現在蘇醒,如果進去鬧也許會讓他選擇放棄自己,十年前她苦苦隱藏自己,就是為了保護這個家,十年後又要面對相同的一切,她該怎麽辦?她將湯放到房門口,搖搖晃晃的走出醫院。
薑藤放開狄松望著他的臉,感覺似乎回到了十年前,狄松也望著他,在這一瞬間,他們的心裡沒有家庭沒有事業沒有那麽多的不得已,只是沉浸在對彼此的感情中。
半晌,狄松對薑藤說:“很晚了,你回去吧。”
薑藤搖搖頭,“我在這裡陪你。 ”
“你明天還要去公司,回家去能休息好。”狄松勸他。
薑藤卻象下定決心一樣,“我在這裡才能安心。”
“聽話,”狄松拿出十年前哄他的招式,“你要是在這裡陪我,我會為你擔心休息不好。”
薑藤聞言猶豫了一下,最終妥協,“好,我回家,但是你要答應我在醫院好好養幾天,不能不打招呼就走。”
狄松點點頭,“我答應你。”
薑藤又囑咐了狄松幾句往外走,一拉開門,差點踢到地上湯罐,他定睛一看,怎麽那麽眼熟,猛的想起這好象是自家的東西,難道林悅來過了?他想著臉色一變,不會是剛才他和狄松親熱的時候吧。
狄松見他停在門口,不禁問他:“薑藤,怎麽了?”
薑藤回頭笑笑:“沒什麽,我走了。”走出去關好門拎起湯罐仔細看了看,確定是自己家,心裡開始煩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