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藤和林悅終於把結婚的日子定下來了,第二天下班,薑藤在公司門口等狄松:“咱們去喝兩杯吧。”
狄松今天沒有開車,兩個人邊走邊聊到了阿哲的酒吧,正巧阿哲也在,見了他們高興的招呼:“有段時間沒有見你們了。”
薑藤拍拍阿哲的肩膀:“上回真不好意思。”
阿哲咧著嘴笑:“呵呵,沒什麽,倒是狄松,被你整的夠嗆。”
薑藤笑起來,回身摟住狄松的肩膀:“好兄弟可不是白做的。”
狄松和薑藤坐下要了酒,薑藤端起來喝了一口,直直的望著狄松說:“我下個月結婚。”
狄松握住酒瓶的手一緊,臉上卻露出微笑:“哦,恭喜你。”
薑藤低著頭看手裡的酒瓶:“謝謝。”狄松笑容僵住。
薑藤抬頭看著他:“我一直為我的決定困擾,但是現在,我知道我做對了。”
狄松看著他有些傷心的神情,想說什麽,又覺得心裡堵的慌,選擇了沉默。
薑藤皺起眉頭猛灌了一口酒,重重的放下酒瓶:“我知道我應該對林悅負責,所以我必須結婚。我今天找你出來,本來是想告訴你,我的心會為你保留,就算我們沿著彼此的人生軌跡行進,我們的心還是可以在一起的。”
狄松看著他有些動容,心裡那塊柔軟的地方開始波動。
薑藤自顧自的繼續說下去:“但是,你居然說恭喜我。”說著他又猛灌了一口酒。
狄松看他喝的那麽急,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薑藤,慢點喝。”
薑藤甩開他的手,聲音激動起來:“你覺得喜歡我是件荒謬的事情,你早都後悔了是不是?我結婚了你就可以擺脫我了。”
狄松有點哭笑不得:“薑藤,我怎麽可能……”
薑藤卻不待他說完,騰的站起身:“我先回去了。”轉身出了酒吧。
狄松這次卻沒有追出去,接著喝酒,喝完了長歎一口氣,對侍應生招招手:“再來一瓶。”酒放到桌子上,狄松握住酒瓶,覺得頭開始疼,他努力的掩藏自己的感情,希望可以讓薑藤生活的輕松一些,但是薑藤反而因此難過,自己是太聰明還是太傻了。
不知不覺喝了五六瓶,狄松起身向阿哲道過別,出了酒吧。
又是明月當空,狄松不由的苦笑:“看來我和明月的緣分真的不淺呢。”
清風吹來,狄松覺得胃裡一陣惡心,扶住旁邊的牆吐了起來,感覺吐的五髒六腑都翻滾起來,他用袖子抹抹嘴,踉蹌的往回走。
模糊看見前邊有個石墩,他走過去坐了下來靠在牆上,閉住眼睛覺得天旋地轉,又睜開來,面前卻多了一個人,狄松以為自己眼睛花了,閉上眼睛又睜開,還在。
難道這石墩不能坐,想著他就站起身,一陣頭暈向前跌倒。沒有預料的疼痛,因為有人接住了他,剛才他面前站著的那個人。熟悉的氣息透過鼻孔反應到大腦裡,怎麽會是他?
狄松勉強直起身子,幾乎臉貼臉的看著那個人,不是薑藤還能是誰?狄松覺得神智有些飄忽,說出話來自己都聽著很遙遠:“你怎麽在這。”
“我沒有走,怕你喝醉了回不了家。”
這句話象是一把鑰匙打開了狄松感情的閘門,一瞬間,他覺得無法再繼續偽裝,狠狠的抱住薑藤:“薑藤,我很怕,怕真的失去你,所以我假裝不在乎,我以為這樣你可以活的輕松一些,至少我們可以做朋友做兄弟,至少有一天你真的要離開我的時候,我不會太難過。可是看見你不開心,我的心真的很痛。”
薑藤輕輕拍拍他的背,有些心酸的歎口氣。回家的路並不太長,但是薑藤扶著狄松走回來也已經筋疲力盡了。
安置好狄松,薑藤坐在他床邊發呆,狄松為了自己假裝不在乎,自己呢?害怕影響到狄松的人生而盡量隱藏自己感情,但是今天自己還是說出來了,也許是害怕這浮出水面的感情真的沉澱到無影無蹤?希望留一線溫暖自己的心底?這究竟是愛的太多?還是愛的不夠深?
走到窗前,記得那個也是如此明月的夜晚,自己曾經發誓:如果這段感情注定有人受傷,寧願隻是自己。如今為了責任自己必須要娶林悅,自己做不到全然對狄松,又何苦要求他許多?何況即便自己不結婚,和狄松能夠長相廝守嗎?狄松是那麽看重前途的人,想著想著就覺得愈來愈黯然。
將思緒梳理不清的時候,也許剪斷是最好的方法,長痛不如短痛。薑藤手握成拳,緊緊的捏住,再張開時,掌心中指甲的刻痕慢慢暈上血痕。
狄松醒來第一個念頭就是:我怎麽又喝醉了。記得依稀是那個人帶自己回來的,記得他說:我怕你喝醉了回不了家。
狄松坐起來使勁搖搖頭,旁邊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一大早就想把頭搖掉啊。”
狄松回過頭,薑藤坐在床邊,笑的陽光燦爛。狄松有些搞不清楚狀況,這是昨天那個生氣的人嗎?
薑藤看他發愣的樣子,笑的更開心了:“莫非你的酒還沒有醒?”
狄松訕訕的說:“你不生氣了?”
薑藤歪著頭看他:“我生什麽氣?”
狄松轉回頭仔細想想:“難道自己醉的糊塗了?”
薑藤走過來敲敲他的頭:“你再發呆就遲到了, 鑰匙給我,我先去開車。”
狄松指指外套,薑藤掏出鑰匙衝他揮揮手:“快點啊。”
狄松看著門在薑藤身後關上,一邊穿衣服一邊努力回想著昨天的事情:酒吧,薑藤生氣,薑藤走了,自己喝醉,薑藤在酒吧外等自己一起回家。他使勁撓撓頭髮,覺得頭又開始疼了。
一路上,薑藤開心的說著最近辦公室裡的一些趣事,狄松陪著微笑,腦子裡卻依舊想著薑藤今天有些出乎意料的反應。
到了公司門口,薑藤把鑰匙扔給狄松,微笑著說:“謝謝你的祝福,我們永遠是最好的朋友。”說完大步走進公司去了。
狄松拿著鑰匙,愣愣的望著他的背影消失,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自語道:“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