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高的操場外圍，除了籃球場是高高的鐵絲網以外，其他接著外面的地方都是水泥牆壁，位於西面的看台，牆壁更是高出一大截。

　在那個牆頭邊上，是一排鐵圈，用來固定紅旗。

　比如這次的運動會，到時候就會插滿紅旗。然後學生們坐在看台上，校銅管樂隊這麽一吹聽著像喪樂的“歡快”曲子，學校攝象機這麽一拍……如果稍微誇張點，那麽有兩句未來白雲大媽的發言最能形容了，“鑼鼓喧天鞭炮響，紅旗招展，人山人海”，一片和諧校園的景象就出現了，同學們歡欣鼓舞，精神面貌完全有世界杯奪冠信心的樣子。再後來，報紙上就會出現一大片關於重高運動會的偉大新聞內容，於是，和諧社會就這麽促成了。

　這都扯遠了，此刻大家所關注的，只是那杆被楊辰投射出去的標槍，正好落進了那麽一個鐵圈裡，插進不動了。

　標槍是投擲在有效區域，槍尖著地有效。可按照學校不標準的要求，標槍是破土才算分，但楊辰投那地方都水泥，根本沒土，所以才有人頭疼“這該怎麽算”。可是撇開土不土的問題，那距離，少說也超過六十米了吧?沒準上七十、八十了。

　周奎的臉色從紅轉白，再轉青，精彩極了，如果那槍不是射看台方向，而是射足球場上，那麽校記錄就被刷新了，還不是一點半點，很顯然，就衝那槍能落進鐵圈，就能斷定破土絕對不成問題的。

　楊辰也有點意外。自己即便到了縣城裡住。早上也不忘記到公寓的頂樓晨練，看來堅持修煉還是有效果的，沒想到手臂純粹力量已經到這種程度，比初中時期遠了二十米左右了。

　“恩，這次算不算?那裡沒土啊，應該不關我的事吧，要不我們再來比一次?換足球場吧，不然對我不公平啊。”楊辰衝周奎笑笑說。

　“啊?”周奎回過神來。深呼吸了下，才勉強露出個還算帥的笑容，“既然你這麽厲害，那呂顏你來教吧，我先走了。”轉身就走。到後來直接跑著離開了。

　周圍地學生看怪物一樣看著楊辰，楊辰很友善地朝他們笑笑，可以說有點傻，很多人又立刻覺得。說不定就因為這男生傻傻地，才有那麽大力氣呢。

　而有些聽說楊辰也報了標槍比賽的，則開始哀怨，還沒開始呢，第一名就有主了。

　走回去的路上，呂顏時不時地看眼楊辰，露出古怪的笑意，楊辰看到這種反常，自然地問為什麽。呂顏抿著嘴。悄悄跟一旁的藍藍說了些，然後兩個少女都咯咯歡笑了起來。她們以為楊辰不知道，實則楊辰的聽力還是比一般人好一些的，隱約就聽清楚，是在說他初中時候有段日子被人稱作“小奧特曼”的事情。那時候具體參加了什麽運動倒還真忘記了，不過楊辰一直為沒能被稱鹹蛋超人感到惋惜。

　在縣城一家新開地寧波風味餐館裡，三人晚飯吃起了牛雜碎。楊辰還特別跑到櫃台點了幾盤冷菜。夾了兩塊看著有點像豬舌頭的東西給放倆少女盤子裡，笑著說:“吃吃這個。味道很不錯的，特別你啊，呂顏，要投標槍吃點這種，肯定威力暴增。”

　呂顏突然咬了咬下唇，說:“你以後就像剛才那樣叫我吧，我喜歡聽那種叫法。”雖然因為吃的東西熱，臉蛋都早紅撲撲的了，可還是透出股羞澀。

　楊辰裝模做樣地抬頭想了半晌，“什麽叫法?你說說看，我都忘記了。”

　“你……你不敢欺負藍藍，就欺負我……”呂顏埋頭吃下盤子裡地東西，不敢再看楊辰。

　楊辰嘿嘿一笑，繼續給兩人夾那怪怪的冷菜，“你想我怎麽叫就怎麽叫吧，你這名字說起來有時候還真挺拗口，叫顏顏倒舒服多了。”

　這時藍藍也吃了幾片那盤裡的東西，皺皺小鼻子，“骨頭都被你們麻酥了，叫顏顏哈尼算了。”“藍藍！你再說我就掐你了！”呂顏嬌聲說，這是呂顏發明的對付藍藍地絕招，只要掐住小丫頭的脖子，她就會癢到全身發軟，舉手投降。每次藍藍要調戲她到不行的時候，這招就必殺了。

　藍藍姍姍一笑，立刻很自然地轉移話題，隨意地問楊辰:“辰辰，你給我們吃的什麽啊，味道不錯，好象以前沒吃過。”

　“嘿嘿，終於想到問啦。”楊辰正襟危坐，一臉嚴肅地說:“兩位尊敬的女士，你們已經不知不覺吃下了二分之一顆，牛睾丸……”

　藍藍眨巴了兩下眼，“牛……睾丸……什麽東……”

　陡然間，兩名少女的兩眼一同大睜！

　餐館裡瞬時傳出“啊”的兩聲尖叫，緊接著，抓狂般的女聲響起，“楊辰！！我要掐死你！！！”

　高一年級是有音樂課的，整個學校只有一個音樂老師，據說他工資還挺高，大家覺得是因為沒競爭，可為什麽沒競爭呢?因為校長不讓別地音樂老師來，為什麽不讓別的音樂老師來呢?因為音樂老師是校長親戚不能怨這群孩子，單調的生活需要幻想的支撐。

　音樂課基本上從小學起就是個過場，喜歡音樂的少年少女們，或許小學時期還會喜歡音樂課，但到了初中就不太喜歡了，因為音樂課總是教你兒童歌曲，教你歌唱祖國的民歌，大家這時候已經愛上流行歌曲了。

　當然，也會有一些，譬如余南這類衰哥，曾經豪言:“你們那叫不懂真正的音樂，音樂課上地那些曲子才是正統地，你們聽的那叫旁門左道。你們是領悟力不夠，所以無法吸取音樂課本地精髓。”

　所謂的精髓，無非就是“貝多芬集古典主義之大成，開浪漫主義之先河”之類的語言，這些東西都是余南喜歡背誦下來，拿出去炫耀的話，懂人自然懶得理會他，不懂的人索性當他瞎扯，真正不懂的人自己也去背了。

　不過，比之其他班，楊辰班上的音樂課注定是與眾不同，從而大家無限期待的。原因，出在包新興同學身上。

　音樂課那本書是叫你“音樂鑒賞”，說直白點就叫你聽磁帶，聽完以後，學著語文作文總結段意那樣，沒懂那意思你也得死嗑出點意思來。我們應該為偉大的祖國高中生們感到自豪，因為大家從小磨練到現在，已經可以做到，我不聽音樂，照樣能有感想的境界了。所謂的萬金油，所謂的模版，就是這個道理。更加值得稱讚的是音樂老師，即便你抄襲，照樣不告你上法庭，還會鼓勵地說句，“很好，請坐。”

　又扯遠了，其實之所以包新興會成為大家期待的音樂課焦點人物，主要是他的樂感太強大了，或許強大不足以形容其偉大的舉動，我們該用瞻仰的目光看著他的表現。

　音樂響起，是搖籃曲……

　包新興開始舒緩地搖晃起他的肥肥腦袋，本來不怎麽突出的脖子竟然出現了，猶如海帶般被緩緩的水流帶動，柔軟地來回地擺動著。這樣當然是不夠的，包新興的雙手作出一副抱小孩的姿態，跟著身體反方向地晃動---且不管為什麽搖籃曲需要抱小孩在手上，我們再看他的眼睛，是閉的，嘴巴，是張的，讓人很懷疑，這曲子是讓誰睡的?

　音樂再度響起，某首快節奏的鋼琴曲……

　這次的投入動作就看起來正常點，就是手在動的時候，臉巴掌的顫抖更加吸引人罷了。

　音樂繼續，是首交響樂……

　如果你認為他會模仿小提琴，模仿小號這些樂器，大錯特錯了，包新興很簡單地選擇了指揮，雖然，他的指揮跟抽風沒什麽兩樣。

　由於音樂課是亂坐的，包新興被擠在了音樂教室最後面，到後來一上課，全班人就很統一地開始往後看。

　那音樂老師鬱悶了，本來就沒什麽人認真聽課，現在連老師都不想看了，哪還得了?於是，音樂老師立刻下令，包新興同學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而且單獨一排，最前面頂著。

　包新興對此非常樂意，他覺得大家是因為喜歡自己的投入表演才來看自己，動作做了更加賣力了。

　終於的，老師很滿意了，因為上課的時候大家都把目光投在最中央的前方，從老師的角度來看，就都是面朝他的了。更何況，這個班級上課一點都不吵，還都面帶笑容，一派祥和啊！

　坐角落裡的楊辰看看包新興，又看看自得其樂的音樂老師，心道，大多數人還是喜歡被重視的，起碼表面上，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