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集聯盟爭霸第四章包圍與反包圍

　戲肉來了，高登有幾分興奮，也有幾分焦急。

　但他對朱利安靈魂之火的壓榨並不是很順利，由於靈魂之火意識過於強大，讓他沒能像計劃中那樣，直接從朱利安的記憶中得到信息，而必須通過和朱利安的主體意識一問一答，提取他想要的東西。

　就目前為止，他隻得到了羅素家族與繆斯方面接洽、談判、合作的一系列相關情報，得知朱利安在其中扮演一個傳聲筒，或者說潤滑劑的作用。

　而更深層的搜索結果讓高登大為震驚——在撒旦爆發前夕，羅素家族就知曉了即將發生的事，也因此做了完全的準備，家族在自由聯盟的產業損失降低到最小程度。

　事實上，以羅素家族為背景的暗黑聖堂勢力，一開始便試圖阻止撒旦的爆發。

　但在繆斯開出一系列瓜分自由聯盟的前景後，暗黑聖堂發現已經無法阻止繆斯的計劃，轉而考慮合作。

　尤其在撒旦爆發出遠遠出乎他們想象的可怕威力後，他們發現已被拖下了水，隻好別無選擇地合作。

　在這期間，暗黑聖堂內部也爆發了劇烈的內部衝突，但繆斯方面表現的強大實力，深深震懾了他們。

　而就在這個時候，高登的出現，恰好引發了他們的共同忌憚，雙方在各懷鬼胎的算計下，塞爾塔的陷阱戰就這麽布置下來。

　天蠍毒後巨細靡遺地盤問高登關於叛亂的信息，在高登的刻意淡化下，沒有讓她注意到自己冒充的家族叛將，很快便下了總結。

　“損失一艘驅逐艦、幾千條性命，對羅素家族來說不過是一點皮毛。

　“至於黨衛軍的事，晚些時候會調查出結果，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失敗了，沒有完成對盟友的承諾，也許我們很快就會接到盟友的憤怒和怒火，我們的計劃會就此前功盡棄。”

　高登注意到天蠍毒後的臉色相當難看，顯然這次行動對她來說有超乎尋常的重要性，但他無法從朱利安處得到更多信息。

　高登於是長著膽子試探說，“毒後，我想我們低估了神話號，就算沒有阿爾法號反叛事件，我們恐怕也解決不了。”

　天蠍毒後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女媧生物的艦隊出現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對神話號進行打擊。這說明什麽?

　“他們在談判，丟下我們這個盟友在談判，也許回頭我們的盟友就會變成可怕的敵人，當然，也許我們的盟友會借機提出更高的價碼，但如果是這樣，我們該怎樣選擇?

　“要知道自由聯盟我們勢在必得，若等聖堂平定亞速爾的蟲族，調轉火力，我們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這次的行動，她付出極大代價才換取到赤陽魔帝這個老怪物出手。

　如果失敗，恐怕她在暗黑聖堂的地位將會再次面臨巨大威脅，也因此，她表現得比任何人都在乎。

　也許，天蠍毒後跟繆斯合作的關系更進一步?

　高登自然知道繆斯與天蠍毒後的接觸，幾乎與他是同一時期。

　盡管因為大副的關系，他第一時間知道了繆斯的種族內幕，但誰能保證繆斯跟毒後沒有秘密盟約?

　繆斯可以死而複生，而天蠍毒後也可以臨陣背叛盟友，甚至對他充滿信任的拯救騎士團團長也會對他產生懷疑，還有什麽事不會發生?

　“從女媧生物的艦隊跟神話艦隊來看，他們恐怕有說不清的關系吧，現在反目倒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高登再次試探著問。

　天蠍毒後輕輕笑了兩聲，不作解釋。

　“老師，異人族的野心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但目前我們缺乏壓製他們的手段，這很危險。”薩頓看了高登一眼，插口說。

　“異人族?”天蠍毒後目光一亮，掩飾不住驚訝，“你從哪聽來的?”

　“是朱利安告訴我的。”薩頓回答，跟著，他把高登的解釋重複了一遍。

　聽到這樣的事，邪帝卻漫不經心地說，“女媧生物也好，異人族也罷，他們最終都會站到我們的對立面。”

　高登聽得心頭一跳，不曉得這話是什麽意思，嘴上卻說道，“區區異人族算什麽，暗黑聖堂隨時可以將他們碾碎。”

　“低估敵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一些被低估的人，往往會創造一些不可思議的奇跡。”天蠍毒後若有所指，“帝國的情報機構動用了全部力量，仍舊沒有挖出女媧生物的底子，所有情報官都大吐苦水的說，他們的隱藏勢力似乎根本挖不到盡頭。

　“女媧生物的每一個人，都比我們的精英間諜意志堅定，而他們組織的嚴密性，就算是帝國黨衛軍也比不上。

　“這樣滴水不漏的組織，無聲無息地將枝節伸展到整個自由聯盟，是多麽的可怕，幾乎讓人無法置信。”

　“最近，蟲族的攻勢大大減弱，帝國很快就可以騰出主力艦隊，我想，我們大可不必為未來擔憂。”

　高登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又犯了一個大錯，他很可能大大低估眼前這兩名暗黑君王，也許有些秘密在他們眼中並不是秘密。

　高登開始察覺到一絲危險纏繞上他，難道，他的身分已經被識別出來了?

　天蠍毒後深深凝視著高登，過了片刻，才啟唇問道，“你知道，帝國邊境幾個重要跳躍點的蟲族為什麽攻勢大減，甚至有撤退的跡象嗎?”

　高登的心跳驟然加速，竭力捕捉著天蠍毒後話裡的複雜含義，最後，下定決心說，“毒後是在說，有某些事情讓蟲族為之呼應?”

　天蠍毒後與邪帝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交換了讓人無法明了的東西，但他們都沒有吐露高登迫切想知道的內容。

　“果然，我們的盟友要啟動新一輪談判了。”在天蠍毒後長袖底下的水晶球忽然光亮起來，令她精神大振。

　“你們都退下吧。”

　邪帝一揮手，就那麽自然而然，整個大廳就驟然陷入絕對黑暗，但隨即，虛無的黑暗一陣電閃雷鳴，一個寡淡的陰影就在那片閃電當中。

　而閃電區域的另一端則升起一片猩紅雲氣，當中呈現一個妖嬈的影子，那影子身外的星雲漩渦中，滿是米粒大小的星光。

　是兩片接合的領域！

　高登立即作出了判斷，這是紅巨星強者才能完全掌握的領域，只是這個領域跟當初赤陽魔帝的煉獄有很大不同，他察覺到兩位暗黑君王的座下都陸續退出了領域之外，唯有他落在後面。

　“朱利安，你留下。”但就在高登決定退下的時候，天蠍毒後出聲了。

　“如您所願，毒後陛下。”

　高登正愁找不到借口留下，哪曾想機會就從天而降了。

　高登趁兩人的領域還沒有完全合攏，立即以最高指揮官的名義對白鯊艦隊下達一個命令，那就是艦隊圍繞生物艦隊做圓周運動，隨時準備開火。

　“我兩位偉大的人類朋友，我完成了約定，但你們卻沒有完成，所以我又來了。”

　一陣虛無縹緲，彷佛來自無數個方向的冰冷女子聲音轟傳而來，兩大暗黑君王合成的領域硬生生被切入一角，一股新的龐大力量降臨了。

　但新來的力量並沒有擺出什麽特別的領域，僅僅是形成一份力量的真空地帶，與兩位暗黑君王的領域形成犄角，但事實上，新來的力量卻穩穩佔據著主導地位。

　至於孤立在領域夾縫中的高登，同時抵受了三大領域的壓力。

　他知道自己的身分很可能已經暴露，雖然他並不明白究竟是哪裡露出了破綻。

　“繆斯閣下，沒有完成約定，是因為對敵人沒有足夠的了解。”天蠍毒後探出修長指尖，撥弄著眼前的一顆顆星辰，似乎毫不在意來人的咄咄逼人。

　“依我看，似乎繆斯閣下的行動也並不算成功。”邪帝低聲輕笑，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是的，我們都低估了對手，並且出現很多意外因素，所以，我兩位偉大的朋友，我願意重啟談判。”

　繆斯整個人像籠了一層輕紗的天使，散發著淡淡熒光，居於黑暗深處，讓人看不真切，也觸摸不到。

　“在重啟談判前，我們恐怕需要確定一件事，一件也許會給我們帶來驚喜的事。”天蠍毒後起初的聲音如同呢喃，說到最後已呈轟鳴之勢。

　“如果這個驚喜是真的，那麽我必須佩服他，哪怕他很可能已經殺掉我的弟子。”邪帝也隨之說道。

　話說到這裡，高登就算再遲鈍，也已經明白自己陷入合圍當中。

　仗著瞬步，也許兩大暗黑君王不足以給他致命威脅，但面對繆斯這個深不可測的強者，他卻沒有任何信心。

　但他不會逃亡，高登相信眼前雖然殺機四伏，卻也存在著天大的機會。

　“很高興我們又重逢了，高登先生。”不管高登內心再怎麽掙扎，繆斯已經撕下了所有偽裝。

　“如果你們無法發現我的存在，那我會對你們相當失望。”

　於是，高登很乾脆地承認身分，收回朱利安跳躍的靈魂之火，本源勃發，小宇宙全力運轉，一層黑白交纏的雲氣立即張開了一個領域。

　三大領域的夾縫立即開辟了一個第四維空間，三大領域的三角立即達到完美的平衡，但也失去了對高登的直接束縛。

　“我對你的評價一直很高，你總是不斷給我們超乎預想的驚喜，但我現在有些後悔，當初也許應該堅定的跟你站在一起，那麽今天也許一切都會不同。”天蠍毒後故作懊惱地拍了拍額頭。

　雖然彼此都在視野當中，但因為高登首次展現的奇妙領域，令其它三位有種踏足奇異多維空間的錯覺。

　這種感覺對兩大暗黑君王來說尤其如此，也因此，他們發現他們張開的布袋，似乎並沒有如同他們想象的套牢獵物。

　“我很想知道，你們是怎樣識破我身分的?”高登雖然在問，但他隻注視著一個人，大自在邪帝，朱利安的老師。

　“聰明人往往栽倒在自作聰明上，在你擊潰朱利安本源恆星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一切。”邪帝淡淡地回答。

　高登摸摸鼻子，感覺有些鬱悶，跟這些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相比，他最缺乏的就是閱歷和經驗，成敗的關鍵往往在一些細節，比如……邪帝很可能會在他的弟子身上做一些小小手腳。

　“風險跟回報總是呈正比的，何況現在我的冒險未必失敗了，諸位就那麽有信心困住或者擊殺我嗎?”

　“朱利安並不能形成你的威脅條件，羅素家族有很多優秀繼承人。”邪帝回答。

　“我更關心沉默的繆斯小姐，你背叛了我們曾經的盟約，雖然我曾一度以為你死亡了，還曾為此傷感遺憾，而能夠確認你還活著，我高興之余，也很失望。”高登把目標轉向心目中最大的威脅。

　“不，確實說，曾經的繆斯是死亡了，而現在復活的是繆斯的副本人格，如果前任繆斯還活著，也許你們盟約依然會照舊。

　“但我不同，我是不同的一個繆斯，我認為變量太大的你，對異人族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威脅，根據你的性格，未來是敵人的可能性大於盟友。”繆斯笑呵呵地說。

　“原來如此，謝謝繆斯小姐為我解惑，說起來，我更喜歡你多一些，前一個繆斯幾乎沒有任何感情，讓我難以覺得她是鮮活的生命。”

　“你不必向我示好，這不會改變我的任何談判條件和立場。”繆斯微笑回答。

　“那麽接下來，我們是要開打了嗎?”高登攤手。

　“不！我發現，就算你死掉，大副也不會答應與我合作。

　“那麽，殺死你只能得到一個更可怕的敵人，而沒有任何收益，這對異人族來說是不可以接受的，所以我選擇另一條路。”繆斯回答。

　高登一腦子漿糊。

　他很清楚知道蟲族的終極目標，但如果沒有大副這把鑰匙，是不可能直接取得第五文明之星的。

　但他想起阿戈神王曾經告訴他的，只要給蟲族足夠時間對文明之星進行獻祭，也同樣可以取得啟動認可。

　那麽，異人族如果選擇這條路，所缺乏的就是時間，高登似乎一下子明白許多，他禁不住大笑起來。

　“繆斯小姐果然是聰慧過人，深謀遠慮，不管是自由聯盟還是暗黑聖堂，都在你掌握之間，撒旦一出，誰與爭鋒。

　“所有的人不管是敵人還是作為盟友，不管是否情願，都被你拖下了這個大漩渦，達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自由聯盟是個大棋盤，我們都在其中充當棋子，誰笑到最後往往是命運之手所決定的，我說的對嗎?我偉大的暗黑陣營盟友。”繆斯察覺到，兩名暗黑君王被高登的話煽動了。

　“當然，我們每個人都想分到最大的那一塊蛋糕，甚至想獨佔整個蛋糕。”天蠍毒後笑吟吟地說。

　她然後又頓了頓說，“現在的問題在於，試圖分蛋糕的人太多了，我們是否應該剔除掉一些人，減少這個遊戲的參與者?”

　“我同意毒後的想法。”

　高登第一個接話，“不過，自由聯盟始終是人類的地盤，我們內鬥不要緊，若讓異族取得統治權，對我們來說，在可預計的未來恐怕是一個噩夢，所有人類都不願意去想象的噩夢。”

　“兩位暗黑陣營的盟友，你們應該明白高陽帝國的脖子到底捏在誰手中，你們目前所取得的代理權，又是因為什麽而來。”

　繆斯的聲音轉冷，冷得直沁心脾。

　天蠍毒後和邪帝交換了一下目光，雙雙陷入沉默。

　高登一看形勢不妙，立即拋出了殺招，“蟲族又或者異人族，固然很強大，但沙星神族同樣強大。

　“邪帝和毒後恐怕還不知道，沙星神族一位強大的神王已經與我簽訂了盟約，在必要的時候他會提供支持。相信繆斯小姐在不久前，已經品嘗到來自沙星神族的超時空力量了吧！”

　天蠍毒後一臉震驚，“天，你竟然跟沙星人搭上了關系！在聖域，你不是還跟沙星人大戰過一場嗎?”

　“敵人有時候也會變成朋友，沒有誰是永恆的敵人，對嗎?”高登一看有門，忙鼓動如簧之舌。

　“沙星人絕不會插足人類的戰爭，我以異人族的永恆保證。”繆斯輕飄飄地說。

　聽到兩人的對話，天蠍毒後和邪帝忍不住皺起眉頭。

　事實上，他們對異人族的戒懼遠大於對高登的戒懼，否則早就動手了，哪會等到現在，但異人族隱隱捏住他們的命脈和後援，令他們不能不忌憚萬分。

　“好吧，沙星神族也許不是那麽好調動，那麽偉大的金剛族和巨能族呢?他們是至今我無法探知究竟有多偉大的種族，是我最堅定的盟友，並且對這個宇宙沒有野心。”

　面對兩大暗黑君王的搖擺，高登隻好揭開底牌，三方博奕已經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刻。

　“所謂的金剛族，就是那群巨大的金屬怪物嗎?

　“他們確實很有戰鬥力，是一種很有趣的生命，比蟲族可愛多了，至少新聯邦的人類不會對他們產生恐懼。”

　天蠍毒後立即打破了沉默，表現出很有興趣的樣子。

　“巨能族恐怕就是那位獨眼巨人吧。”

　邪帝插口說，“一直有人說你是幸運之子，但如果真同你所說，與來自其它宇宙的生命達成合作關系，那我必須說，所有人在以為低估你的時候，他們仍舊不知道，他們還是一直在低估你。”

　邪帝和天蠍毒後一唱一和，似乎隱隱開始表達著什麽，令高登終於放下一直提起來的心。

　“人類的讀物裡曾講過:‘戰爭是政治的延續。’那麽，看起來我們仍舊必須揮舞野蠻的力量，來幫助我們彼此作出決定。”

　繆斯很有些遺憾地直起懶腰，那樣子要多嫵媚有多嫵媚。

　不過她的嫵媚與天蠍毒後截然不同，那是一種由外而內表現出來的東西，知道她的本質後，不會有男人對會她產生任何衝動。

　“不，在我們作出決定前，高登閣下必須表現出足夠與繆斯小姐對抗的力量。

　“輕易下注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而被逼著選擇，更是一件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事。”

　邪帝依然斜躺在領域的陰影中，但身外的電光已經頻頻爆發起來。

　高登的目光投向天蠍毒後， 那個蛇蠍般的女人回給他一個理當如此的笑容，這令他立即捕捉到兩大暗黑君王的用心。

　高登不能不深深歎息，人類確實是奇怪的動物，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哪怕是跟蟲族，也能達成合作協定。

　“聽赤陽魔帝陛下說過，你的瞬步逃命很厲害。”

　繆斯一頭瀑發驟然高高飛揚，衣袖浮蕩，無數熒光如狂潮般朝她四周凝聚，天地似乎繞著那股力量轉動起來。

　這股來自宇宙深處的威壓，立即讓三名紅巨星級強者感到窒息，乃至難以動彈。

　高登隻覺得本源似乎被什麽無形的東西鎮壓了，甚至連小宇宙的運轉也越來越緩慢，而身外的混亂法則領域開始崩解。

　高登知道，在領域崩解的刹那，如果無法遁入間層，必將難逃一死。

　逃入間層是他唯一的機會，但高登驚恐地發現，思感共振頻率完全無法與間層接上，似乎有無形的東西形成強大干擾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