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手中的動作,齊軒轉身驚疑的望過去,便見著門口一陣騷動。
一名面目俊朗,身著一襲白袍,手搖點墨折扇,舉手投足間風度翩翩的年輕人,正被一群壯漢擁簇著站在門外。
此刻,那年輕人臉色陰沉如水,目光死死盯著店鋪內葉靈兒身上,不時泛出絲絲陰厲之色。
“哼,大姐以為是誰,原來是黃浩小叼毛。”
葉靈兒鬥篷微微抖動,刷刷作響,小腳邁開大步跨出門檻,站在台階上,雙手叉腰冷眼望著黃浩一群人等。
易家那群被粗。獷的惡漢聽到黃浩這個名字時,頓時仿佛看到了救兵,好比潮水般退出去,朝著黃浩那邊靠近。
齊軒與小耗子二熊等人對視一眼,也緊跟著走了出去。
“這黃浩是誰?”齊軒朝著小耗子看了一眼,低聲問道。
小耗子一手抱著棒槌,站在高的像牆似得二熊身邊,跟個沒長毛的奶孩子似得,連帶著眼神裡的一抹囂張,都明顯了起來。
“啊,這個啊。”小耗子聽到齊軒的話,這才轉過身對他道:“這個就是上次我跟你說的黃家的公子,黃浩啊。”
“這個黃浩在追求易聽雪,還真把自己當易家的人了!整天跟大姐作對,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哎呀!”
話還沒說完,小耗子就慘叫一聲雙手抱住頭,幽怨的看著狠狠在他腦袋上敲了一記的葉靈兒。
後者美眸一瞪,狠剮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你說誰是耗子呢!”
齊軒這才恍然。
這個時候,潘掌櫃捂著臉跌跌撞撞的從店鋪裡跑了出來,肥胖的身軀跑的肥肉急顫,滿腹委屈的告狀,嚎啕哭喊:“黃少爺啊!你來的可真是時候啊!”
“你要是再不來,這個葉靈兒可就要把咱易家給拆了,這讓咱們易家大小姐的臉面往哪兒擱啊!”
“都是她!”潘掌櫃說罷這話,已然跑到黃浩身邊,抱住他的胳膊,肥胖的肉臉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往黃浩身上蹭著,看的齊軒一陣毛骨悚然。
“就是她!”
潘掌櫃轉過身來,直指著葉靈兒,無比憤恨的怒罵道:“就是這個丫頭片子,簡直不把咱家大小姐放在眼裡!還說咱家大小姐是她的手下敗將,還揚言說要讓易家在黑岩城再也無法立足!大家都聽到了!”
那一旁候著的店小二們,紛紛小雞啄米似得點頭。
黃浩聞言,眼睛不由的微微眯起,流露出些許怒意:“葉靈兒,你不要太囂張。三番五次來搗亂,還真以為本少爺就拿你沒轍了?”
葉靈兒滿臉的無所謂,下巴微微抬起,針鋒相對道:“大姐今兒個找的是易家,乾你這個小叼毛什麽事兒。易聽雪都懶得理你,還天天獻殷勤,她不煩你,大姐都替她煩了。狗拿……大姐,多管閑事。”
聽到這裡,齊軒流露出驚奇:“這葉靈兒吃一塹長一智,挺會變通啊。話說回來,咱們就這樣肆無忌憚的放火收保護費,難道真的沒人管嗎?”
“管?咱收自己人的保護費,他們管得著嗎?”小耗子在一邊兒抱著手插話,見齊軒滿臉迷糊不解。
小耗子耐著性子解釋道:“先前不是跟你說了嗎,這店鋪本來就是我們斧頭幫出錢出人出力的!大姐以前很信任這個潘掌櫃的!”
“那潘掌櫃本是咱們斧頭幫的人,結果吃裡扒外,欺騙大姐,把幫裡的資金都騙走了。跟了易家!”
他伸手指著躲在黃浩身後的潘掌櫃,臉上露出一絲憤怒:
“本來以大姐的性子,早就衝去把這個死胖子刷刷兩斧頭剁成肉醬。”
“可是大姐對自己人心軟呐,最後沒忍心下手,放過潘掌櫃一馬。”
“哦?還有這回事。”齊軒恍然,先前對於把人家店鋪燒了的愧疚心理,頓時煙消雲散。
“嗯!”小耗子狠狠點頭:“可是!這個潘掌櫃不僅不感激大姐,而且越來越過分!三番五次挖咱們斧頭幫的牆角!”
“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還跟易家商量好,裡應外合,坑了我斧頭幫一筆大生意!導致咱們幫損失慘重,發不出工資,小弟們都跑了。”
“而且!”小耗子越說越氣憤,攥著棒槌的手都捏得發青,牙齒磨得咯吱作響:“因為那次事情,大姐差點,差點……”他說話的語氣都氣的有些發抖:“差點就再也回不來了!”
“全都是因為這個潘掌櫃!王八鱉犢子!”
齊軒心中凜然,心中也不由生出一絲怒意:“那還能忍,任由這個胖子逍遙法外!”
齊軒也被自己哥們背叛過,知道心被刀戳的感覺。況且他現在已經是斧頭幫的一份子,斧頭幫是他來這異世後,理論上的第一個家。雖然齊軒是剛入夥,但潛意識裡已經把自己當做斧頭幫的一員。
小耗子說到這裡,臉色黯淡下來,歎了口氣:“還不是因為大姐心軟。於心不忍,大姐說過,做兄弟,一輩子都是兄弟,做兄弟要兩肋插刀。就算是被插兩刀,她也不能對不起兄弟。”
”就算是這樣,上次這個潘掌櫃問大姐借錢,大姐還搜腸刮肚,連借帶湊,弄了三十塊靈石給他。結果自己帶著一群兄弟餓了三天肚子。”
“可是……”小耗子突然間激動起來,漲的臉色通紅:“這個癟犢子,說好了三日之內連本帶息的還帳,可是事到臨頭卻以各種由頭賴帳!”
“咱們斧頭幫當年也是風光過的!”小耗子露出一副無比傲然的神色,用過來人的語氣對齊軒驕傲的道,可是話沒說完,小耗子的臉色又黯淡下來,微微一歎:“可是現在,誒……”
他在看著潘掌櫃那副模樣,原先還覺得他可憐,現在齊軒心中剩的,隻有濃濃的厭惡與惡心。
此刻,潘掌櫃卻渾然不覺,隻是躲在黃浩身後,臉上寫滿了委屈與慌張,好像一隻受驚的肥兔子,隻是眼神流轉間,不時卻泛出絲絲陰笑與嘲諷。
“哼!”黃浩的臉色有些難看,怒道:“聽雪的事情就是本少爺的事情。勸你識相一點。”
葉靈兒不屑的撇撇嘴角:“誰說是易家的事兒了,這是大姐斧頭幫的事兒。這個胖子是我斧頭幫的人,欠大姐的錢,現在大姐來討債了,不信你問他。”
聽著這話,一群人頓時將目光移到潘掌櫃身上。
後者眼珠子一轉,思忖片刻,冷笑道:“誰是你斧頭幫的人,我不認識什麽斧頭幫。我早就是易家的人,斧頭幫算什麽東西。你說我欠你錢,你有什麽能證明啊?不要空口白牙,血口噴人啊!”
“你!”葉靈兒柳眉一挑, 眼睛瞪大,驚怒交加。
“嘿,你什麽你。”
有黃浩在此,隻要自己是易家的人,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想到這裡,潘掌櫃有恃無恐,既然到了這種地步,他心中一橫,徹底撕破臉皮,譏諷道:“不要怪別人,要怪就怪你自己愚蠢。什麽義氣?呵,”
潘掌櫃嗤笑連連:“不要自以為是了。”
他說話的時候,朝著葉靈兒走近兩步,壓低聲音,譏笑連連道:“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愚蠢。有個煞筆心甘情願被我騙,我怎麽會客氣呢。哈哈哈!”
“現在我是易家的人了,我勸你還是識相一點趕緊滾,敢動我一根毫毛,我……哎呀!”潘掌櫃尚未說完,頓時慘叫一聲。
一柄斧頭從人群之中化作殘影飛出來,在虛空旋轉著,劃出一條優美的拋物線,斧背狠狠砸在潘掌櫃的鼻梁上。
頓時間,隻聽得“哢擦”一聲,潘掌櫃的整個鼻梁都塌陷下來,鮮血飛濺!
他整個人一個趔趄,仰頭翻滾,重重摔在地面上,鮮血從手指縫中溢流出來,模樣慘不忍睹。
“他。媽了個逼的,”人群中的齊軒,陰沉著臉走了出來,眼神之中充斥著憤怒的火焰,看得人心驚膽顫,眉頭擰成團,指著躺在地上捂著鼻子翻滾哀嚎的潘掌櫃,對葉靈兒道:
“這你他。媽也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