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學?如何現學?”這算是明知故問嗎?

“我剛才觀察了那些女人的動作，禮儀這東西是死的，做出來千篇一律，照著她們的動作做，保證不會出錯，如若有錯，那便是大家一起錯。”泠夢也壓低聲音答道。

那句“大家一起錯”讓炎辰離又是一愣，這個女人有很強的戒備心，未雨綢謀，從她話中便可聽出，她是怕剛才的事被某人記仇，會找機會尋她麻煩，所以，她學著她們做，錯了，那就一起錯。隻是她不知道，阮憐雪不只是這麟鳩國的第一美女，更是這麟鳩國的第一才女，她可是女子中的典范，那些人豈會在這種事上挑她的錯?隻要她不做出‘異常’的舉動，一般不會有人在細節上注意到她的。她做這些事，沒有得到實質的目的，反倒讓炎辰離對她有‘剮目相看’。

“看不出，你還有點能耐。”這話真正是玩笑。

“我的能耐，不是你能想像的。”沒有得意，隻是平靜敘述。

“哦?你這麽說，我還真想‘想像’一番了。”又是那種不正經的語氣。

“用不著想像，有機會，我會讓你慢慢見識。”白了他一眼，泠夢對他這種態度實在不喜。他這樣是是而非，會讓她摸不清他的真實想法，實而認真，實而玩笑的話，真讓她應對得生煩，怕自己不小心就被他的話繞進去了。對他而言，她最大的秘密都告訴他了，照理她沒有什麽可以讓他查，讓他套的，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她不太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過多的實力，萬一哪天他翻臉不認人，她總要留手準備好自保。

對於一個艱難活下來的孤獨來說，戒心早成了習性。

炎辰離剛想再說話，突然，一陣悅耳的琴瑟之聲響起，只見一群身姿婀娜的女子踩著音樂聲緩緩步上戲台，他抬頭往台中望去，頓時了然，立於眾舞女中間的那個，就是此次前來合親的玉國公主，一身舞衣，飄逸曼妙，青絲墨染，隨著樂音翩翩起舞，玉袖生風，行雲流水，雖輕紗蒙面，但光看那舞姿，還有那露於輕紗之外的明眸鳳眼，不難想像中面紗之下，必是一張絕色容顏。

四周頓然肅靜無聲，所有的人視線均匯集於台上，那如若仙子般的女子身上。就連泠夢，都看得目不轉睛。唯有二個人看似認真，眼中卻沒有旁人的沉醉。

那兩人就是炎辰離與賀樓逸軒。

一曲舞畢，眾人皆還沉醉其中，久久未曾反應過來，直到一個爽朗的笑聲傳來，才打破了這一園的寂靜。

“哈哈哈，玉國赦連顏烈攜小女赦連玉兒，參見皇帝陛下，願皇帝陛下萬歲。”一個身著異族服飾的中年男子，大步邁來，走到戲台前方，赦連玉兒也從戲台上下來，站在一旁，跟著行禮，玉國雖為附屬之國，但怎麽說也是一國國主，赦連顏烈見了皇帝，不必行跪拜之禮。而赦連玉兒，側是照著宮中禮儀，欠身行禮，禮畢後，赦連顏烈繼續道:“小女禦前獻醜了，此舞乃小女自創，名為“永順”，願皇帝陛下萬事永順。”

一番話，說得皇帝龍心大悅，揚聲笑道:“哈哈哈，聽聞玉國公主能歌善舞，果然名不虛傳，此舞隻應天上有啊！赦連顏烈，有女如此，羨煞旁人啊！來人，賞！”

“謝皇上。”聲音婉轉悠揚，似水如歌，赦連玉兒人美，聲，更美。

“免禮了，快入座吧！”皇帝笑容不減。

待兩人雙雙入座後，此次宴席算是正式開場了。

赦連顏烈一入座，便向皇帝和唯隱老人各敬了一杯酒，酒畢後，他便起身，對著皇帝說道:“皇帝陛下，

顏烈做事素來直接乾脆，此次帶著小女前來合親，不知此事陛下有何安排。”還真是直接，宴席才剛剛開始，就迫不急待進入正題了，不過，不只他急，那些‘有心人’，也急，急著知道，這玉國，這美人，會花落誰家。合親，是這些宴席的目的，玉國公主前來挑選夫婿，皇帝做不了主，指不了婚，決定權是在赦連玉兒身上，看誰能贏得美人芳心。

“喂。”泠夢聽了赦連顏烈的話，輕輕撞了下身邊的炎辰離，:“那個公主是來合親的?”

“嗯。”炎辰離沒有動，隻是輕聲應道。

“那我們來幹嘛?你不是成過親了嗎?而且我看來的幾個皇子，除了八皇子，身邊都有人，你們這是合哪門子親?全是有家室的人了還來參一腳?”這些男人，難不成是來湊熱鬧的?

“這公主會為側妃，事先就說好的。”炎辰離撇了她一眼。

“側妃?那不就是妾?”她一怔，這才反應過來，敢情這群男人，是來爭妾的啊?果然，古代的男人皆風流，古代的女人皆苦命，這樣一個美人，一國公主，竟然要娶回家當妾！還好她生在現代，一夫一妻製，要她和別的女人共享一個男人，她是打死做不到。看到那赦連玉兒，泠夢心裡為古時女子感到宛惜，這麽漂亮的一個美人，她若得寵，家中正室就要吃苦，她若不得寵，那些正室虐待妾室的事她也知道一些，不管是誰，這一夫多妻的事，受傷的，總是女人。

“男子三妻四妾，實屬正常。”炎辰離不以為意。

“正常個屁！你們男人就是濫情，多少女人，因為你們的風流而誤了一輩子，還正常，不要臉。”泠夢本就有些不快，聽他這麽一說，竟直接發怒了。

炎辰離被她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這女人是怎麽回事?他有說錯什麽嗎?看她那樣，好像氣得不輕，就在他要開口詢問之時，皇帝先出了聲。

“顏烈果真是急性子啊！哈哈，好吧！我們就先把正事辦了，一會朕再與你好好暢飲一番。 ”

“謝陛下體諒，待事情辦妥之後，小王自當與陛下痛飲。”

“哈哈，好好好！那我們就開始吧！”皇帝掃了台下眾人一眼，說道:“玉國此番前來合親之事，眾人想必也有些了解，隻是國主之前曾向朕提了個小要求，玉國公主自小喜愛我國文藝，從小便苦學我國各種技藝，今日她想借此機會，與各位皇妃交流下才藝，不知眾皇兒意下如何?”皇帝話音一落，便抬眼朝泠夢看來。

泠夢被看得一愣，比才藝，那就比啊！這關她什麽事?皇帝看她幹嘛?她不解地看向炎辰離，卻發現他雙眉緊皺，表情嚴肅。

他真的沒料到，這玉國公主會提出這麽一個要求，要是以前，他自當不以為意，可現在情況不同啊！旁詞邊這個，根本就不是原本的阮憐雪，她的才藝他一點也不了解，他怕她不識宮規，連說詞都為她想好了，哪怕她真的一點規矩也沒有，他也能為她混過去，可他獨獨沒有想到這一層。阮憐雪是麟鳩國第一才女，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更是能歌能舞，皇帝在此時看她，必然是衝著這‘第一才女’的名號來的，玉國公主說是交流，實際上就是比試，比的不只是個人，更是國家的顏面，皇帝不想輸，所以才會看向她。

這下，如何是好?

“照情況，你應該會在最後一個出場，舞藝你可能現學?”不上，是不可能的，現在唯有靠她的學習能力，看能不能在看幾場下來後，學會一隻舞。雖然這種事不太可能，他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問道。

泠夢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低聲驚呼:“你有病吧?你當我是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