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他們簡直不敢相信,在京城,竟然會看到這樣的一幅情景。
院子裡,密密麻麻地站了一排又一排的活屍,全都一動不動,雙眼緊閉,如果不是事先見過,怕要認為這是一堆的屍體被擺放在這裡。
三人望著滿院的活屍,表情全是一樣的陰沉。
這些,和上次在獵場出來攻擊炎辰離和炎辰君一模一樣,很明顯,擄走泠夢的,和控制這群活屍的,是同一個人!
如果不是今天他們闖進來,恐怕永遠也不會想到,在這個一個破宅院裡,有這麽一支可怕的軍隊,大隱隱於市,不得不讚下幕後之人的心細與膽大。
這人對泠夢下手,又遲遲沒有送來消息,那麽用她來威脅炎辰離的可能性已經可以剔除,這樣反倒更讓人擔心,泠夢身上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秘密,他帶走她,為的究竟是什麽?炎辰離這一刻真想把那女人捉起來,按到床上,狠狠地‘修理’她一頓,直到她把所有的事全吐出來為止。真的太可氣了!
“這些東西好像都處於沉睡狀態,看來控制他們的那個人只是將它們藏在這,這個人膽子真的不小,他就不怕有人闖進來會發現嗎?”炎辰君搖了搖頭,當真佩服那人的膽大包天。說完,他就抬腳想走進些看個仔細,哪知步子還沒跨出去,就被炎辰離拉了回來。
他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看看你的腳下。”炎辰離抬了下下巴,示意他看下去,炎辰君收回腳,蹲下身子仔細地查看起來。
果然,地上有一層幾乎看不見的黃色粉末,這粉末與地上的土顏色非常相近,只是稍微淺了一些,不仔細看真的辯不出來。在土的下方,好像還埋了什麽東西,很細,像是,人的頭髮!
“如果你剛才過去,裡面在的人就會知道,他會在暗中操控這些東西,地上的粉應該是一種用來引這些東西攻擊的引子,你踩下去,腳上沾了那粉,那群活屍會順著這個味道攻擊。”賀樓逸軒開口說道,接著走到他的身邊站著,和炎辰離一樣,用眼在尋視著四周的情況。那頭髮的另一頭應該系著可以通知暗中人的東西。人的頭髮很細,放在地上,很難引起注意,就算有人看到了,在地上看到一條頭髮,誰也不會多想。
“如非必要,我們最好不要讓這些東西活過來,萬一它們跑到街上去,會造成百姓的恐慌,到時情況會一發不可收拾。誰也不能保證這東西會不會突然發狂,衝到街上見人就殺。他怎麽說也是個王爺,不能任性地不顧百姓的死活。
“那些盅蟲進了它們身後的那個房間,人應該在裡面。”炎辰離看了眼四周的情況,在考慮是否可以用輕功躍過這群東西。上空的情況現在他們還不清楚,地上有,上方應該也作了相當的機關,要不然,有輕功的人要過去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上面應該也有機關。”炎辰君也是個聰明人,剛才救人心切,沒有注意到地面的異樣,現在,他也明白,這裡沒那麽好闖了。
賀樓逸軒和炎辰離繼續審視著上方的情況,可惜,無法靠近檢查,他們也沒辦法確定上面到底有什麽不妥。
“辰君,你回去派人來圍住這宅子,記住,動靜不要太大,不要驚擾到百姓。”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要把人找出來,萬一真的驚動了這群東西,他就以暴製暴,這些東西不能留,一舉滅了,以除後患。
“你派人清道,說是緝拿通緝犯,方圓一公裡內不要讓人靠近,裡面的,我會派人進來。”為了救泠夢,賀樓逸軒也顧不得是不是會爆露自己的勢力。
“你們要硬闖?”炎辰君一愣,這麽多的活屍,真的動起來,想不驚動百姓,很難。
“不會硬闖,但這些東西不能留,今天找到它們的窩,自然要一鍋端了。”他不是不敢硬闖,是怕裡面的人知道他們來了,會對泠夢不利,對方的目的他們完全不清楚,這對他們太不利了。
賀樓逸軒看了看上方,突然,他的視線停留在一處,狹長的鳳眼瞬間眯起,“鬼蝶!”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卻讓其他兩人同時一驚,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一隻拇指大小的飛蟲正停在屋簷上,緩慢地扇動地兩隻黑色的翅膀。
“這人竟然用鬼蝶來守上方。”炎辰君心裡大驚,這鬼蝶是玉國特有的一種蟲子,或者說,是玉國皇室中人用來護身的暗器,只要感應到不屬於主人的氣息靠近,它們就會群起而攻之,鬼蝶總是群居,數量極多,而且每一隻都有劇毒,被蜇到的話,沒有解藥,必死無疑,解藥,自然只有皇族中人才有。
“赦顏玉兒。”炎辰離的眼中劃過一絲陰晦,玉國這一代只有一個公主,這鬼蝶自然是屬於她的,難道擄走泠夢的人就是她?為了報復嗎?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腦中突然浮起一張臉,再想起狩獵時赦顏玉兒的異樣,難道說……
“那東西比這群活屍更麻煩。”賀樓逸軒也皺起了眉。
“辰君,你先回去安排。”炎辰離回頭看著炎辰君一眼,賀樓逸軒也從懷中掏出一塊玉,扔給他,“去找府中的管家,他會知道怎麽做。”
炎辰君接過東西,點了點頭,沒有遲疑地轉身離去,哪怕他再想留下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堅持那些的時候。
他走後,賀樓逸軒從懷裡掏出一包東西,身子沒有動,甚至頭都沒有轉一下,但是冷冷地聲音傳過來:“這包東西可以讓那些鬼蝶暫時失去感知能力,不過也只是一瞬間,如果可以在它們恢復前到那個房間去,就不必驚動這群東西,如果不能,那就聽天由命了。”他不炎辰離,沒有‘王爺’這個枷鎖在,他可以不顧一切,在他眼裡,哪怕是這整個京城的人,都比不上她的一絲一毫,當然的,如非必要,他也不想犧牲無辜。所以,現在考驗的,就是他們兩人的輕功。要是平時,這樣的距離對他們來說完全是不值一提,可現在問題是,他們不知道,對面的地面上和房間口有沒有設這樣的機關,他們過去的時候,要注意腳下,避開機關,還要在鬼蝶恢復前進去房間,哪怕他們輕功再好,此刻也變得有難度。這藥粉能維持的時間,實在太短了,可這卻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說完話,他也不等炎辰離開口,手猛地的揚,就將手上的粉揚向上空,同時,兩人的身子一躍而起,衝向對面,犀利的眼神掃視著地面的情況,不出意料的,在地上看到了同樣的黃色粉末,那說明,下面也埋著那細小的發絲,兩人沒有猶豫,直直向房門掠去,在靠近房門的時候,身子一轉,手抬起捉住了門邊兩個突起的雕刻物,那兩個突起的地方很小,小到他們用掌握不住,只能用手指捏著,腳還不能沾地,因為地上交錯了許多的發絲,前面的是埋著的,門前的就是完全暴露的,只是,門口的這些交錯得很密集,完全沒有落腳點。他們只能這樣吊在門邊,要用兩指頭指撐著兩身的重要,還要讓身子不要晃動,以免發出聲響,外面的鬼蝶也早已恢復知覺,他們不能再提氣運功,這完全是靠著自己身體的力量在頂著。可想而知,這兩人的力量有多麽的可怕。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伸手,一人一邊,推開那緊閉的房門。
就在門開了一條縫時,突然,一聲悶響從屋內傳來,隱約間,似乎還能聽到打鬥的聲音。兩人心中一驚,頓時什麽也顧不上了,什麽鬼蝶什麽活屍,現在他們心裡只有那個女人。兩人不約而同地用力推開房門,剛一進門,一個身影迎面就向他們飛來。
“泠夢!”炎辰離第一眼就認出那飛出來的身影,就是泠夢,他飛撲上去,一把將人抱住。而賀樓逸軒跟著他的身後,卻是晚了一步。
炎辰離將人抱在懷裡,一落地,人還沒站穩,就被懷裡的人一把推開了,那力氣,完全不像是她會有的,他一時沒有防備,被推得硬是退了好幾步,半天沒有回過神,甚至連一旁的賀樓逸軒都愣住了,這個人,真的是泠夢嗎?她的眼神,為什麽那麽冷?那一身的殺氣是怎麽回事?
她直直站在那,手中握著一塊三角狀碎木塊,尖銳的那頭衝外,以一種握匕首的姿勢握著,眼睛直直地盯著前面那面破開的牆,看來,她就是從裡面出來的,她這一天一夜就是被關在這密室裡。
賀樓逸軒突然有種感覺,她是個殺手,是個與生俱來的殺人,那一身的殺氣與魄力,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養成的。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以前知道泠夢有點拳腳功夫,卻只能稱得上是花拳繡腿,而且,身上也絕沒有這樣強烈的殺意。
但他又萬分確定,這個人是泠夢無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旁的炎辰離被她這個樣子驚得到現在都沒緩過神來。
“泠夢。”炎辰離嘗試著叫了她一聲,她慢慢地轉過頭看向他,那眼神,不似以前靈動。反倒是滿滿的寒意,那眼神,冷得徹骨,像在看一個陌生人般,看了他一眼,便又把頭轉了回去,好像不認識他一樣。
賀樓逸軒看著這個樣的冷夢,心中浮起一種古怪的想法,他好像透過這樣的她,看到了自己。一樣的冰冷無情,並且,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