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雲和皇后這一出鬧的,打亂了許多人的計劃,也幫了很多人一把。
當唯隱聽到太監來報了宮宴上的情況後,揮手讓人下去,臉上即浮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皇后,老夫真要好好的多謝你。
本是想讓四皇子動手,順便可以將四皇子和皇后一鍋端了,現在看來,皇后再狠,也是虎毒不食子啊!
蕭香香做的事,和皇后在這樣的關頭還用這種迂回的手段,都足以證明,她是為了給四皇子留條退路,自己扛下了這件事。她自己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是不錯,但她在做這一切前,都想過這事的後果,也有了妥善的安排,不會連累她的兒子。
不過,四皇子下不下馬,皇后倒不倒台,從來不是他關心的事,這是炎風揚想順水推舟的想法,與他無乾。
既然皇后幫他把路鋪好了,他只要在明天啟程回宮前把合歡散下了,他此行的目的也就達到了。至於賀樓逸軒,他今天發現了更有意思的事,所有,有些計劃,要稍稍改變一下。
“看來,是時候去會會另外兩個了。”唯隱順了把自己那白花花的胡子,眼中精光閃爍。
因為唐雲這一番似真是假的試探,阮憐雪自己心裡也是沒底,這件事捅出來,對她沒好處,所以也不再鬧情緒,本想著一展風采的算盤,直接就擱下了,藥奴說了,巫國國師有消息了,她不必急於這一時,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捉住那個男人的心,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的算計,要不她做的這些就變得毫無意義。
對於蕭香香那女人沒出現的事,竟也沒去追問,她現在自顧不暇,哪有心思去理那草包,只是見她不在場時,微微吃驚而已。她回了位置後,就不再說話,能多低調就多低調。
皇帝聽了太監來報,說唯隱什麽表示也沒有,心裡不免氣惱,但轉念一想,唯隱必然是胸有成竹的,他不表示,說明他有了全盤的計劃,自己也不那麽急了,今天的宮宴,主要的是目的是對賀樓逸軒下手,白日沒尋找機會,本想進林子埋伏他的,可又想到賀樓逸軒的身手,普通的人根本就對付不了,這才決定在宮宴上找機會下手。賀樓逸軒不是他的目標,他和唯隱互惠互利,他給他提供這麽一個機會,他要不要是他的事。
大家的心思,完成的完成,落空的落空,這晚宴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草草又說了幾句,就遣著眾人各自散了。
回去後,阮憐雪本想著炎辰離會問她些什麽,或者說,會與她說會話,哪知他就向她要走了那香囊,然後和她說了句:有事要去找辰君,就轉頭出去了。
阮憐雪連怨的力氣都沒有,隻覺得悲哀。炎辰離明顯有些不悅,為了她自作主張去出風頭嗎?她本就是公認的才女,在這樣的場合,過去她也會撫上一曲或者跳一支舞,他即使從不以娶到她為榮,卻也不曾阻止,今日她也不過是和往常一樣,彈奏了一首,他卻不高興了。是覺得她搶了那女人白日的風頭嗎?他就真的這麽偏心,連這點小事也要與她計較嗎?
炎辰離其實想的並不是這個,他只是覺得,現在的局面越來越複雜,越來越看不清楚。他是個人,不是個神,他不能洞察先機,哪怕他腦子再精,能接受自己愛上個鬼魂的事已經很不容易了,如今要叫他把這些事聯想到他曾經認為是天方夜譚的事上,一時間怕是很難。所以他才急著找辰君去商量,順便查查這香囊,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麽玄機。
不過,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些不願意面對阮憐雪,特別是天黑的時候,
他不想太過於傷了她的心,萬一她再求歡,他又拒絕,傷心是必然的,不拒絕,他面對她時,真的提不起半絲的性致。他是在逃避,逃避這張讓他‘又愛又愧’的臉。
炎辰離走後,阮憐雪自己一個留下了,她有些悲涼地扯了扯嘴角,卻發現自己,連個笑容都擠不出來。本來一切都還好好的,為什麽,為什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她想不通,想不明白,更無法理解。想起今日宴席上那些或打量,或失望,或憤恨的目光,她更是悲從中來,她的人生本來是光芒萬丈的。
才貌雙絕的她,第一次對另一個女人有了嫉妒的情緒,而且還是個,看不見,摸不到的‘人’。她費盡心思多得到的這一個時辰,真的有意義嗎?炎辰離不願與她獨處,她也不過是多了個個時辰的孤獨罷了。
長夜漫漫,孤枕難眠。
第二日,因為前一日大家的興趣缺缺,如今什麽花樣也沒搞出來,更是呆不下去,皇帝想的一堆計劃也沒實施,原因是唯隱說了,計劃有改動,暫時要按兵不同,所以,他安排的這次狩獵,倒真徹底成了個笑話。
炎辰昭與賀樓逸軒也私下見了面,炎辰昭一心想借此機會殺了炎辰離與炎辰景,耐何發現了唐雲動作的賀樓逸軒堅決不同意。他原本也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朝皇后下手,用五彩毒蛛控制她,結果皇后竟狗急跳牆,還有唐雲,一直以來以為是個忠厚之人,對他並沒有提防,結果竟是隱藏得這麽深的人,他手下那些東西,還有他的目的,他都要查,所以也只能把計劃押後。
既然什麽都不能做了,誰也不想在這陪笑裝親熱,包括皇帝炎風揚。可他沒辦法啊!那合歡散發作的時辰事先作了手腳,如今再改已是不可能的了,他只能拖,拖到時間到,下了藥,才能起啟回宮,要不這藥早一分發作或者晚一分發作,都是不允許的。
所以他決定,裝傻,沒事乾就一起坐,就算是發呆也得把時間給他呆夠了!
皇帝不下命令,誰能多說什麽,炎辰離一派悠閑地陪著‘回復真身’的泠夢,坐在椅子上你儂我儂地吃著點甜,看著漫不經心,實則兩人都在暗暗提著警覺。
早上一起來,炎辰離就把昨天的事和泠夢說了,那香囊他昨天檢查過,一時間也看不出有什麽問題,他也做了試驗,證明是沒毒的,今天他把香囊交給泠夢,叫她戴上,順便給了她一粒解毒丸叫她吃下,防范於未然總是對的。這解毒丹不能解百毒,只能防一些普通的毒藥,對於劇毒或一些特別的毒,最多起來暫時抑製的作用。今天不戴在身上,是不行的,皇后賞的東西,不能輕待。這香囊表面上看起來沒問題,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麽連鎖反應。
他這點倒是想到重點了,這毒的確要一些反應,可這會引起中毒反應的,是他,而不是她!因為發生了蕭香香的事,讓炎辰離以為皇后針對的是阮憐雪,一時沒猜到,她要毒的人會是他!而且這解毒丸,怕也是抵不住那兩各東西混合後產生的劇毒。
兩人看著親熱,倒也沒有什麽太過於‘刺激’人的動作,所以其他人也各作各的,隻想著時間快點過去。
“對了,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炎辰離突然想起件事,低下頭輕聲地說道,旁邊的人看來,兩人似在親密耳語。
“什麽事。”泠夢嘴角一直掛著臉。
“昨天晚上,唐雲給你那鼓曲起了個名。”這事他一直放在心上,總覺得這名字有些怪,不管有沒有原因,他總要告訴泠夢一聲,免得以後問起,漏了餡。
“鼓曲?”泠夢沒反應過來。
“就是當初在宮宴上你敲的那個。”炎辰離知道她是忘記了,之後有提過一次就是賀樓逸軒以此當借口上府見泠夢時提過。
“哦!那個啊!”泠夢這才想起,不過那曲子原本就有名字了,可惜,說了這些人也聽不懂,她撇了撇嘴,有些無趣地道:“那曲子,我根本就是胡敲亂打的,破壞了人家原創者的一番心血,這曲子有名字的,叫《偏執狂》,只是我對架子鼓玩得不熟,加上這臨時搭的鼓不好,敲不出味道。那唐雲竟還有那興致去命名,吃飽撐著嗎?”泠夢心裡是認為, 這古代文人有機會總要秀文彩。
“《偏執狂》?”炎辰離的眉頭突然狠狠一擰。
“是啊!怎麽了?”她說的是《》的中文譯名,她總不能告訴他英文名字,他聽得懂嘛?幹嘛這幅吃驚的表情。
“昨天唐雲取的名字,就叫《偏執》。”別告訴他這是巧合,打死他都不信,那麽奇怪的名字,也能撞出巧合,這根本就不可能。
“你說什麽?”泠夢猛地坐直身子,眼光直接移到唐雲身上。這個男人……
她從昨天就覺得這個男人的眼神有些怪異,還有些熟悉,這曲子的名字,她也同樣,絕不相信是巧合,這天下哪有這樣的巧合,隔了幾個世紀的巧合。一個想法突然閃過泠夢的腦子,只是那想法閃得太快,她還來不及捉住,就不見了蹤影。
為什麽,她有一種莫名的,說不出的心慌。她好像想到了什麽,卻又怎麽也無法把腦中那些零碎的線索聯系在一起。
“炎辰離,這唐雲不是你的舊識嗎?”泠夢轉過頭問身旁的炎辰離,他連唐雲娶妻的事都能左右,兩人的關系應該是不一般的,他應該能看得出這個人有沒有問題才是。
“他最近有些奇怪,我總覺得他和以前有些不同,但具體哪不同又說不上來。”
“是不是有人假扮的?”易容?古時候不是很多會這手藝的人嗎?
“不是,他是唐雲。”他認真的看過唐雲,沒有易容的痕跡,甚至他可以確定,這個人必定是唐雲無疑。這點看人的眼光,他自信還是有的。
“難道真的是巧合。”泠夢有些喃喃自語,這感覺,真的相當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