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卷]
第21節 第21章八面玲瓏
這次,孟波笑得更加厲害,笑得幾乎流出了眼淚,指著周成林的腦袋說道:“你啊你,怎麽說你,說你小子聰明,的確聰明,考了全縣第一,說你小子不開竅,怎一點不開竅,主管會聽你的?他不護著一手提拔起來的人,他護著你,你給他什麽好處了?人家張斌給他的好處可就多了!逢年過節人都去,你呢?別以為考了全縣第一就有資本了,人家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胳膊擰不過大腿,你就省省吧!”
或許是喝多了,該說的,不該說的,借著酒勁,孟波嘴無遮攔,想到什麽說什麽。
從酒吧出來後,孟波再次抓住周成林的手,不無告誡道:“老弟,這個社會,腦袋瓜必須放得靈活些,尤其在職場上混,一定要學的八面玲瓏,千萬不能跟我學習,在這裡混了十幾年,還是小兵蛋子一個,該送的時候一定要送,馬上到春節了,別再死腦筋了。”
在回家的路上,周成林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孟波的話。
孟波說的不錯,自己對於這個社會太不適用了。他不由取出電話,撥通了劉星輝的電話,卻是一個女的接的。
周成林以為是嫻子,問道:“嫻子啊,劉星輝在嗎?”
那個女的回答道:“什麽嫻子啊,嫻子不在。我是劉星輝的新相好。”電話裡傳來女人“咯咯”的笑聲和劉星輝在一旁醉意朦朧的聲音;“誰啊?你個小妖精,別給亂添麻煩。”
電話終於回到劉星輝的手中,聽出是周成林的聲音後,不無關切道:“好你哥周成林,這麽長時間也不聯系我,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周成林長歎一口氣,道:“不是的,主要是這段時間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怎麽了?說出來給我聽聽,看我能不能幫你一把?”
聽到劉星輝如此關切的話語,周成林心頭一熱,情不自禁,把孟波說的話和自己的境遇原原本本的全都告訴了劉星輝。
周成林話音一落,劉星輝立刻在電話那頭指著起周成林來,一個勁說周成林死心眼,讓周成林抓緊按孟波說的辦,立即買東西去張斌家坐坐,並交代周成林一定不要吝嗇錢,買東西要買好的,真沒有錢,他劉星輝給。最後還墜了一句,誰叫我們是鐵哥們的。
放下劉星輝的電話,周成林啞然失笑起來,他笑這個社會,他也笑自己,小自己太愚蠢,笑就連劉星輝這樣最實在的朋友也變的虛偽起來,而自己還什麽都不懂。
按照劉星輝的吩咐,周成林沒有直接回家,轉身去了超市,他買了兩條好煙和兩箱茅台酒向處長家走去。
可他們家門口停了好幾輛車,還有幾個人分別站在不遠處互相張望著。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還有兩個是周成林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
周成林怕被人家看見,躲進了一個茶館裡,要了一杯茶,準備等人都走了再進去。
所有送禮的人好容易都走完了。周成林才忐忑不安地提著動心鬼鬼祟祟地敲開科長張斌家的門,門一開,周成林就閃了進去,他怕被人瞧見。
一個富態的、臉上笑開了花的中年女人客氣地把周成林讓進客廳,又是倒茶又是遞煙。周成林的臉漲的通紅,尷尬的推辭著。
他環視了客廳裡豪華的裝飾,問中年女人道:“處長呢?”
“老張在外喝酒,還沒回來呢。他啊,天天有場。”女人誇張般炫耀著。
周成林找起來告辭。中年女人也沒說什麽,起身把周成林送到門口,就把門“咣”的一聲關上了。
周成林走後時間不長,喝的醉醺醺的處長搖搖晃晃地開門進來了,看見滿屋的禮品,科長的臉比三月的桃花還嬌豔,興奮的問女人道:“都有哪些人來了?”
女人數落道:“辦公室的小張、小湯、老紀,還有你原來單位老胡、小王都來了,還有一個小青年,長的很瀟灑的,買了很貴重的禮品。你看,兩條好煙,兩箱茅台。”
科長思索了兩分鍾,好象忽然想起了什麽事情,拍了自己腦袋一下,說:“哎呀,你說我這腦子。我在化工廠財務科做科長的時候,我的秘書小周早就讓我跟劉廠長說一聲,讓他去做財務科副科長,我把這事都忘了。”說完,拿起電話就給劉廠長打電話。
周成林剛整理好材料,孟波就閃了進來,見辦公室沒人,孟波諱莫如深的一笑,問道:“意思了嗎?”
周成林不好意思的點了一下頭。
周成林剛坐下,張斌就氣勢洶洶的竄了進來。手裡拿著周成林昨天剛剛給他寫整理的報表,走到周成林桌子旁,把稿子往周成林的辦公桌上一摔,衝周成林吼道:“周成林啊,周成林,你看你,光知道請假,就不知道安心工作,你看你寫做的什麽報表啊,驢頭找不對馬尾,算帳算平了?會不會算啊!我真懷疑你這第一名是怎麽考來的!”
一股怒火“騰”的一聲從周成林心底冒了出來,頂撞道:“你說我可以,但你不能侮辱人。”
“侮辱你,侮辱你怎麽了?你他媽的也不看自己是誰?還怕人侮辱,怕人侮辱的話你他媽的給我滾蛋。”
聯想到幾天來受到的諷刺挖苦,周成林所有的委屈一下子都湧到了心頭,他再也忍受不了對方的汙言穢語,他最不能容忍地就是別人罵娘,他激動地一捶把對方擊倒在地板上。
張斌做夢也沒想到周成林會動手打他,驚恐用手護住腦袋,大聲吆喝道:“周成林打人了,快了救命啊。”
喊聲驚動眾人,眾人連拉帶拖才把兩人拉開。
喊聲也驚動了在同一樓道審計主任宋景和,宋景和不問青紅皂白,衝周成林就是一種訓斥,並讓周成林立即回家反思。
周成林在大街上無目的的走著,給劉星輝打電話,劉星輝關機。
掛了電話,周成林突然想“殺人”,他又給王靜打了個電話,說出去一下,讓她晚上別等自己了。打完電話就坐車來到榆陽。
“殺人”只有到晚上才能進行,他來到一個網吧,玩了整整一天的遊戲。
終於到了晚上,他又給劉星輝打了一個電話,還沒開機。到劉星輝的店裡,劉星輝不在,於是,他一個人來到十裡鋪。
在“殺人”館門口,邵冰若有所思的立在那兒。見周成林走過來,她主動迎上前來,對周成林說:“我很煩,陪陪我,好嗎?”
周成林忽然也感覺自己有無盡的煩惱想跟人說,劉星輝又不在,向這個女人發泄出來了,也許就好了,他也忘記劉星輝當初對他的告戒,毫不猶豫的接受這個謎一樣的女人的邀請。
他們來到離十裡鋪不遠的“心情酒吧”,周成林要了兩瓶紅酒。
邵冰並客氣的給自己滿了一杯,跟周成林碰了一下,說:“為了我們的相識乾杯。”
周成林也不客氣,說:“乾杯。”
乾完一杯,邵冰又給自己倒上,嫵媚地問周成林:“你怎麽不問我什麽要找你?”
周成林莞爾一笑,頗有風度的反問一句:“我什麽要問?”
邵冰哈哈大笑,說:“我就感覺你跟別的男人不一樣?”
周成林還是頗有風度的反問道:“哪不一樣?”
邵冰楞了一下,接著挑釁似的說:“反正就不一樣。”
這是倒將了周成林一軍,為了打破僵局,周成林提酒道:“好了,說說你的情況,好嗎?”
這下邵冰沒客氣,她把自己的情況向周成林詳細的訴說了一遍。她告訴周成林,自己很小的時候就死了爹娘,與哥哥和嫂子在一起,嫂子不想家裡有個吃閑飯,就把她趕出了家門。哥哥是“妻管嚴”,怕嫂子比怕老虎還厲害,女人決定的事情,那個沒用的男人從來就不敢反對。
為了生存,也為了生活,她想在榆陽開個店鋪,錢是七姑八大姨那借來了,但到工商所辦營業證,人家卡了一次又一次,不給辦。人家告訴她要送禮,她帶著禮物到所長辦公室,所長卻不要禮物,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她不放,她明白了所長想要什麽,那個所長也不避諱,就在他的辦公桌上,那個看起來令人惡心的男人把她折磨得死去活來,瘋狂的掠奪走了她做為女人最珍貴的東西。
以後,只要收工商稅,她就和那惡心的男人睡一覺,就什麽都免了。
時間長了,她已經感覺無所謂了,她同好多的男人睡覺,睡完覺什麽事都能辦成。她也總結出一條道理,自己被男人玩,其實自己也在玩男人,男人從她身上得到了快樂,自己也同樣從男人身上得到了快樂。
講完的時候, 邵冰已經是淚流滿面,她問周成林:“我下賤嗎?我肮髒嗎?”
周成林憤怒到了極點,痛罵了所長一頓,說:“下賤的是那個所長,肮髒的也是和那個所長一樣的衣冠禽獸。”
邵冰停止了哭聲,喝了一口酒,對周成林說:“我不是恭維你,我發覺你真的和別的男人不一樣,能說說你嗎?”
周成林說:“我剛把上司打了。”
邵冰誇張似的反問一句:“不會是真的吧?”
周成林說:“我不騙你,真的!可能明天我就會被開除,我是來這裡發泄的。”
邵冰相信了周成林的話,很認真的說:“這個世界有兩類男人了不起,一類敢打老婆的人,另一類是敢打上司的人。現在的男人都怕老婆,現在的人都不怕上司,但都恭維上司,都變著法子討上司的歡心。你是我聽說的第一個打上司的人,也是唯一的。”說完,衝周成林伸起了大拇指,接著說:“就憑這一點,你這個朋友,我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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