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卷]
第45節 第45章受寵若驚
倒是周成林主動迎上前去,先和他打起了招呼:“怎麽,不認識我了,慶魁叔?”
何慶魁受寵若驚,急忙應道:“認識,認識……誰能不認識你啊?”說著話的時候,何慶魁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想當初自己是百般阻撓周成林和女兒的親事,他怎麽也沒想到,當初一文不值的窮小子現在卻成了瀏陽河鄉的一把手,他懊悔自己當初看走了眼,他怕周成林羞辱自己,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他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忙,周書記。我還有事,我先走了。”他在心裡還有一絲擔心,他怕周成林記恨自己,自己老了倒不擔心,他怕周成林把火撒在兒子身上,所以,他不想招惹周成林。
但周成林卻不放過他,叫住了他。“慶魁叔,我們爺倆有一陣子沒聊過了,我們聊聊好嗎?”
何慶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忐忑不安地陪周成林坐在了路旁的一塊石頭上。
周成林感歎世事的變化,當初那樣不可一世的瀏陽河鄉的第一大能人現在竟然變成這樣一個神情委瑣的老人。
他們聊了很多,聊了何慶魁過去的輝煌,聊了他現在的情況,臨分手前,周成林真誠地對何慶魁說:“慶魁叔啊,我知道你是能人,我們瀏陽河鄉的建設還需要你出謀畫策,發揮余熱呢。”
何慶魁感動得熱淚盈眶,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個狗血噴頭。
何慶魁走出了老遠,周成林又把何慶魁叫住了。這次,他是打聽何婷婷的情況。從一見到何慶魁,他的內心就在湧動著,想知道何婷婷的情況,但一直開不了口。等何慶魁轉身要走的時候,他終於把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聽周成林問起何婷婷,何慶魁老淚縱橫,歎息道:“成林啊,都是大叔我對不住你,對不住你和婷婷。婷婷……婷婷她……她一直不讓我跟你說……”說完,眼淚又掉了下來。
周成林有一種不祥預感,催促道:“婷婷怎麽了?大叔,您……您說啊。”
何慶魁抹了把眼淚,斷斷續續地說道:“婷婷這孩子,苦啊,自己一個人帶著娃過,都是大叔害的,大叔不是人,害的你們兩個人不能走到一起。大叔不是人啊……”
周成林滿腹疑團地問道:“那江大明記者?”
何慶魁繼續說道:“不錯,婷婷去省城那幾年,是有個姓江的記者看上她了,但她為了憶憶,硬是沒同意人家,她怕人家對憶憶不好,她怕憶憶受苦。姓江的記者追了她六年,去年她回河陽來,人家追到河陽,但她就是不答應人家。”
周成林的腦袋中“嗡”的一聲響起一陣炸雷,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道:“那憶憶……憶憶……。”他忽然想起上次在河陽,何婷婷說憶憶六歲,當時他沒在意,現在聽何慶魁說到何婷婷一直沒結婚,他忽然感覺憶憶……他不敢接著往下想。
何慶魁抬起頭,渾濁的雙眼掃了周成林一眼,“你不知道?憶憶其實是你的孩子。”
猶如一記炸雷在周成林的耳邊響起,周成林再也無法控制自己,雙手扳著何慶魁的肩膀,急切地問道:“何婷婷在哪?何婷婷現在在哪?”
“婷婷從去年回來,她就一直沒離開,一直住在她叔叔的老房子裡,帶著憶憶娘倆過。”何慶魁斷斷續續地把話說完。
聽完何慶魁的訴說,周成林二話沒說,轉身向家裡奔去。回到家,開車就走。
周漢章老漢追出老遠,嘴中不住地嘮叨著:“這孩子……”
何慶軍的老房子周成林知道,他陪何婷婷來過無數次,也就是在這座老房子,他擁有了何婷婷,也就是在這座老房子裡,他們有了憶憶,也就是在這座老房子裡,趙大軍經受不住致命的刺激撞在路邊的貨車上而魂斷天國,也就在這座老房子裡,何婷婷承受不住心靈的壓力而選擇了逃離,一逃就是七年。
七年了,何婷婷終於回來了,而且給自己帶回來了一個天真可愛的女兒。
他在回去的路上,不止一遍罵自己混蛋,何婷婷有了自己的女兒,自己竟然不知道,並且見到了自己的女兒,自己竟然不認識。
罵完了,他接著又哭,他哭上天的不公,哭完了他又接著笑,幸虧在車裡,沒有人看見,否則路人一定會說他是神經病。
在臨近何慶軍老房子的地方,周成林把車停在了路旁。
他的心裡矛盾重重,他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去面對何婷婷,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去面對憶憶。
他是有家的人,他是有孩子的人。
他還能給何婷婷幸福嗎?他又能給憶憶幸福嗎?王靜該怎麽辦?朵朵該怎麽辦?
所有的問題一起湧向他的心頭,攪得他頭昏腦漲,攪得他心神不定。
但他下定決心,不管怎樣,一定要見何婷婷一面,一定要見憶憶一面,他慢慢地發動車子,1000米、500米、300米……50米……
他慢慢地向何慶軍家靠近,車終於滑到何慶軍的大門口,短短的1000米猶如環繞了整個地球一圈那樣遙遠。
心愛的人就在院子裡,他們愛情的結晶就在院子裡,他只要下車,他只要走進院子就能見到他朝思暮想的人,他猶豫了,他把頭靠在車座上,回想著和何婷婷在一起的一幕幕……
忽然,他聽見院子傳來歡笑聲,還夾雜著一個成熟男子爽朗的說話聲,聲音是那樣的熟悉。
透過敞開的大門,他看見江大明正陪在何婷婷的身旁,憶憶幸福地依偎著江大明,他們正在親切的交流著什麽……
周成林心裡酸溜溜的,酸楚之外還有一絲欣慰。
是啊,何婷婷應該有自己的歸宿,現在看來,這最好的歸宿就是江大明,江大明是個優秀的記者,也是個優秀的男人。
從去年到現在,他一直在研究江大明,從搜集到的資料中,他了解到,江大明是省報的王牌記者,也是個出色的男人,一直忙於事業,直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
他感覺,何婷婷如果能選擇江大明,那才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忽然感覺,自己不該來找何婷婷,不該打破他們像水一樣平靜的生活,他慢慢發動引擎,向原路趕去。
既然何婷婷有了自己完美的歸宿,自己又何必再有什麽放不開呢?自己必須放棄對何婷婷的非分之想,自己也必須對家負責,對兒子負責,對王靜負責。想到王靜,周成林愧疚萬分,感覺這麽多年的確太對不住王靜了,他發誓,從現在開始一定要和王靜好好過下去,對,現在就回家和王靜好好談談。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內容很簡單,讓他立刻趕到會議室開會。
掛上電話,周成林非常納悶,疑惑重重。
按理說,一般的事情,他已經不需要每次都趕回去了,可李繼敏的語氣非常嚴肅,好像發生了什麽天大的大事。通電話的時候,李繼敏什麽都沒說,隻說開會。
以前開會的時候,秘書總會有意無意地透會議信息,用來證明自己信息靈通,可這次什麽信息都沒有。
能是什麽事呢?
周成林反覆揣摩著會議的內容,總感覺這個時候開會不尋常,更沒必要由縣委書記親自通知開會。
於是,他打電話問了其他處長,都說沒通知他們。周成林更納悶了。
周成林又給家中打了個電話。他想告訴王靜,自己開完會就回家。他回家的目的是想和王靜認真聊聊。
但家裡的電話一直沒人接,打王靜的手機,關機。
周成林感覺不必急於一時,就驅車向縣委趕去。
一走進縣委大院,周成林忽然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縣委大樓前停了不少檢察院和公安局的警車,大門口有不少身著警服的公安人員。
這些人跑到縣委大院做什麽來了呢?
周成林嘴裡嘀咕著,一瞬間,周成林就覺得心裡忽悠一下子,好在他沒做過虧心的事,不怕鬼敲門,所以,他心裡還是很平靜。
這在以往是從來沒有過的。
“周處長,李書記正在第一會議室等您呢。”
周成林笑著看他說:“常主任,我怎麽敢勞你的大駕給我開車門呢?”
常建國也笑著說:“李書記讓我下來迎迎你,正好趕上你的車停下,我就替你開了車門。為領導服務是應該的麽!”
“你老哥少跟我扯。”周成林用一種玩笑的語言對他說道,然後就跟著他走進了樓裡。
看見周成林從外邊進來,李繼敏失去了往日的熱情,衝著下邊的一張椅子呶呶嘴,意思是讓周成林坐下來。
看見這種架勢,周成林沒敢吭聲,疑慮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李繼敏不經意地掃了周成林一眼,衝著其他人征求意見似的,說:“我先說了。”
袁永泉點了一下頭,算是默許了。
李繼敏咳嗽了兩聲,繼續說道:“眾所周知,周成林同志上任本縣最高事務所上級之後,協助了政府,給老百姓做了不少的好事、實事,取得了優異的成績,這是有目共睹、千真萬確的。但是,有了業績,有了成績,就不代表犯了錯誤不追究。我黨的原則是功歸功,過歸過,功不能代替過,過不能抹去功。鑒於周成林同志的突出貢獻,鑒於有關群眾對周成林同志問題的檢舉揭發,河陽縣縣委常委特別會議根據市委和縣委的建議,已經開會表決,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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