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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裂的世界》第9章 舊所
  【隻有膚淺的人才不會以貌取人。――奧斯卡・王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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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過那座山,我已經見到了復仇女神的城堡。看,她們三個在城樓上耀武揚威,殿下,我聽說看見她們的人都將變成石頭!”

  飛翔在地獄上空的白鷹,收起雙翼,變成了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俊美少年。他躲在巨大的岩石的後面,回頭和銀發的少年這樣說著。

  “翻過那座山,我也已看到那三個妖女的領地。瞧!她們在那城樓上趾高氣昂,我也聽說過那樣的傳說,如此我們要怎樣接近才好!?”

  洛厄爾這樣回應著,同時,他面露難色。

  正在這時,耳邊傳來一聲奇異的歌謠。聽不清是在唱什麽,卻確實是在唱有詞的歌。

  接著,有一個蒼老的靈魂從他們身後冒了出來。

  她拄著拐杖,外表像個年已古稀的老人。

  她的頭上蒙著頭巾,就算是面對著面,也很難讓人看清臉。

  她顫抖著聲音,像風吹響乾裂的莎草紙,她對他們開口說:“想要前往復仇之城的客人,抱歉我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談話。”

  洛厄爾猛地回頭,看見了那個顫顫巍巍的老嫗。

  “你是哪裡的遊魂,何故在此徘徊悠泣?”

  其實她並沒有哭,但她說話的聲音是那樣苦,叫人不得不誤以為她在哭。

  那老嫗好似有抬眼看了洛厄爾一眼,她用比剛才更加沙啞的聲音同他說:“我是凡間罪孽深重的窮凶極惡的罪人,我在這裡接受無休無止的痛苦的勞役。”

  洛厄爾看著她瘦弱的軀體,歎了口氣,說:“好吧,可憐的人啊。你叫住我們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那老嫗俯下身子,像在對他行禮:“是的,我的貴人。我聽見你們的談話,得知你們擔心看見厄裡尼厄斯會變成石頭。”

  “是啊,你有什麽好辦法嗎?”格雷這麽問。

  “不,我隻是想告訴你們不必為此擔心。”

  “哦?”

  老嫗那樣說著,洛厄爾露出疑問且驚喜的樣子。

  於是,他側耳傾聽她繼續說下去。

  “擁有那樣駭人的魔力的不是厄裡尼厄斯,而是她們的姐妹(1)墨杜薩。”老嫗這樣說。

  “啊,是這樣!瞧我這記性!”

  老嫗剛一說完,格雷就在一邊笑著拍打自己的腦袋。

  洛厄爾也回頭一想,啊,是這樣沒錯!

  這三個女人是墨杜薩的姐妹,雖然也是蛇發妖身,但隻有墨杜薩才有能力把人變成石頭。在凡間的希臘傳說裡,傳說墨杜薩原來生的美若天仙,隻是因為冒犯女神雅典娜才被變成了滿頭毒蛇的怪物。

  對虧了這老嫗提醒,不然可要大費周章。

  洛厄爾於是連忙上前感謝,他對老嫗說:“謝謝你朋友,不若我們還為此繼續苦惱。”

  老嫗連忙謝絕了洛厄爾的行禮,恭敬地說:“不客氣,不客氣。能幫上你們是我的榮幸。貴客啊貴客,前路還望多加小心。”

  “謝謝。”

  洛厄爾於是別過了老嫗,和格雷一起往那復仇的城堡走去。

  耳邊悠悠又開始傳來奇異的歌謠。

  聽不清是在唱什麽,卻確實是在唱有詞的歌……

  “哈哈哈,哇,有人來了!”

  他們剛一來到城門下,就聽見厄裡尼厄斯三姐妹駭人的笑聲,她們衝著下面喊道:“啊,看啊,那來的是誰?”

  格雷往上瞥了一眼,悠悠地道:“這三個怨婦果然如傳說中一樣醜陋。”

  那就是厄裡尼厄斯三姐妹、惡名昭彰的三位復仇女神。她們同排站立,最左邊的是嫉妒女神墨紀拉;最右邊哭泣的是不安女神阿勒克圖;中間的則是報仇女神提希豐。

  她們渾身上下,鮮血淋淋;她們的四肢和模樣則酷似女性;一條條青綠色的水蛇把她們的腰部纏緊,她們的頭髮也由一條條小蛇和有角蛇構成,這些蛇把她們那猙獰可怖的雙鬢盤定。

  她們似哭似笑,各自用各自的指甲撕抓各自的胸膛。她們揚著血鞭,把過往的一個又一個靈魂的皮肉打綻。

  “所謂相由心生,心有多醜惡,相貌會隨之呼應。”洛厄爾一邊淡淡地回應格雷的話,一邊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上前去。

  他還沒走到城門口,那不安女神阿勒克圖就衝著他嘶喊:“你們是從哪裡來的,這裡是地獄的深處,沒有你們要探訪的親友。”

  “我們從混沌中來,要往混沌中去。我要你們給我帶路,去地獄的最深處。”洛厄爾這樣回答。

  嫉妒女神墨紀拉瞅著他的臉,和一旁的提希豐偷偷說:“他們說他們從混沌中來……”

  “又要往混沌中去……”報仇女神提希豐接道。

  墨紀拉又說:“雙眼不能看清他們是什麽來路。”

  提希豐又接:“但草率放行怕是要吃上頭的責苦!”

  她們的話被阿勒克圖聽在耳裡,她顯然也正和她們想的一樣。

  不安女神阿勒克圖於是對洛厄爾說:“我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洛厄爾聽聞皺起了眉,格雷從一旁走到他身邊,輕聲地同他講:“殿下,這三個婆娘不夠老實。”

  洛厄爾點了點頭,這樣說:“如果沒法和平解決,隻能被迫動動刀子。”

  這時,不安女神阿勒克圖再次開始衝著他們大喊:“你們快離開吧!別在這裡,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她是預感到了洛厄爾他們不是普通的凡人,也不是普通的遊魂。現在勸他們離開是最明智的選擇,不若還不一定會招來什麽大禍。

  洛厄爾抬頭,露出迷人的微笑,他此刻這抹微笑遠比生氣豎起眉毛更讓人害怕。

  他看著厄裡尼厄斯三姐妹,頗有意味地說:“你們一定不帶我們去嗎?”

  阿勒克圖似乎有點慌了,她一下接不上話來。

  “我們實在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嫉妒女神墨紀拉替她說。

  見她們還是不肯老實帶路,格雷脫下黑色的燕尾服,轉身背上了鷹翼。

  他的腕上醒目地倒扣著一把白金製的精細的長劍。他對著那三個妖女一挑雙眉,悠悠道:“看樣子你們不見棺材不掉淚。”

  阿勒克圖似乎比剛才更加不安,她邁著零亂的步子走上前去。帶著有些乞求的口吻又說:“走吧走吧,你們還是走吧走吧……”

  洛厄爾的耐心快被磨沒了,他冷哼一聲,道:“你們隻要帶我們去,我就不殺你們。”

  他這話出口,城門上的三個妖女都驚慌起來。

  嫉妒女神墨紀拉睜大眼睛,雙手捧著她那張扭曲變形的臉,錯愕的呼道:“殺?!”

  “哇,天哪!他說是要殺死我們!”不安女神阿勒克圖驚慌地四處灑淚哭泣。

  報仇女神提希豐最為窮凶極惡,她紅著眼睛,怒氣衝衝地嘶聲吼道:“還跟他們廢話這麽多幹嘛!叫墨杜薩來!我要把他們變成石頭!”

  她們在城門上亂成一團,尖叫聲、奸笑聲,接二連三,惹得人真恨不得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殿下,墨杜薩一來可就不好對付了。”格雷在洛厄爾耳邊小聲地說。

  “那你去給點教訓。”

  “是!”

  洛厄爾早就不耐煩了,他恨不得馬上讓這三個醜八怪永遠閉上嘴!

  格雷於是一展鷹翼,猛地衝上前去,不等三個妖女反應過來,他那把冰冷精細的長劍已經一齊架上了三位的脖子。他右手握著長劍,左手一把抓過三位妖女的蛇發,格雷力氣很大,扯得她們哇哇大叫。

  嫉妒女神墨紀拉驚慌地尖叫:“啊,你在幹什麽!”

  報仇女神提希豐咬牙切齒:“快住手!我會叫墨杜薩把你們都變成石頭!”

  “啊,他要殺了我!他要殺了我!”不安女神阿勒克圖雙眼流著淚,嘴裡不住地哭喊著。

  “都老實點!你們要是不告訴我們路,我就把你們的頭砍下來懸在城牆上!看見下面站著那個高貴的人了嗎!他是連你們的主子都要敬畏的殿下!你們要是不乖乖聽話,怕是死了都沒有人敢來收屍!”

  格雷絲毫沒有心軟的樣子,他一臉嚴肅地衝她三個吼著,聲音雖不如她們尖銳,卻嚇得她們不敢再吱聲。

  “這下可怎麽辦?”嫉妒女神墨紀拉小聲地問著身邊的姐妹。

  報仇女神提希豐答:“能怎麽辦,我們的命在他手上。”

  不安女神阿勒克圖流著淚,不停地說:“告訴他吧!告訴他吧!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

  沉默了一會兒,三位妖女總算是做了妥協。

  隻聽,不安女神阿勒克圖啜泣著同洛厄爾懇求道:“啊,勇士,我們決定為你們帶路。你可不可以先放開手。”

  洛厄爾於是同格雷做了個手勢,淡淡地說:“行了,格雷,放手吧。”

  格雷冷哼一聲,一把松開抓著她們頭髮的左手,但長劍卻還架在她們的脖子上。

  他用冷峻的聲音再說:“要是你們敢耍什麽鬼花招,我就剁爛你們的雙手!”

  三個妖女被嚇得直打哆嗦,她們在格雷的挾持下顫抖著雙腿走下城門,來到洛厄爾面前。

  “那麽,請三位女士前面帶路。”洛厄爾這樣說著,轉身揚起白色的長袍,邁開高貴的步子。

  “真是倒霉,怎麽遇上這樣的事!”嫉妒女神墨紀拉小聲嘀咕著。

  不安女神阿勒克圖連忙堵住她的嘴,哆嗦著口齒講:“別說了別說了,你去前面走著吧!”

  她們於是領著洛厄爾他們往前走去,

  走著走著,他們來到了一片沙地。

  嫉妒女神墨紀拉小心翼翼地回頭,同洛厄爾說:“你們要去地獄的深淵,這裡要先過火雨紛飛的沙地。”

  “我看見前面一片荒蕪的沙地,它使任何草木都無法在地面上生存。環繞沙地的是那片淒慘的叢林,猶如一道悲慘的溝壑把沙地圍定。”洛厄爾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沉吟起來。

  “在這裡,我們緊靠著沙地邊沿停下腳步。這片空地布滿了乾燥而厚實的沙粒,成群結隊的赤身露體的鬼魂,都在淒淒慘慘地哭個不停。”格雷看著眼前的情景,不由得跟著歎息。

  這裡盡是受苦的人,他們嘗試著各種酷刑。有些人仰面躺在地上,有些人則縮著身子席地而坐,還有些人在不斷地來回走著。圍繞沙地轉來轉去的人最多,躺在地上受苦的人則較少,但他們的舌頭卻是一齊哀呼慘叫。

  而在這整片沙地上方,有大片大片的火雨在緩緩而降,猶如飛雪飄落在無風的高山上。如同亞歷山大在印度的炎熱地帶,眼見火焰降落下來,落到他的軍旅身上,又降落在地,卻仍燃燒未熄;他下令他的隊伍要著力用腳踏地,這一來,烈焰在單獨燃燒時,撲滅它也便更容易。

  地獄中的永恆烈火也正是這樣從空而降;因此,沙地才被燒得發燙,猶如火鐮打上火石,痛苦也倍加增長。那一雙雙可憐的手掌,在無休止地揮動,時而拍打這裡,時而又拍打那裡,拚命從身上拍掉新落下的烈焰火星。

  三位妖女繼續領著洛厄爾他們前進,走過沙地,又來到另一處苦城。

  這次是報仇女神提希豐回頭,她說:“你們要去地獄的深淵,這裡還要路過淒苦連天的惡囊。”

  她剛一說完,不安女神阿勒克圖連忙接著解釋道:“這個地方在地獄裡叫做“惡囊”,它全部都是用鐵灰色的岩石構成,正如四周環繞的峭壁一樣。在這罪惡深淵的正中央,一個井口敞開著,寬深異常。”

  聽著驚天的慘叫,格雷不禁搖頭感歎:“這裡怕是又有更多受罪的人。”

  白色的長袍悠悠地走在漆黑的道路上,洛厄爾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他淡淡地回應格雷的感歎:“生前的因,是死後的果。這不是罪,這是活該!”

  再往前一會兒,大路沒有了。

  這時,阿勒克圖衝側邊指了指。

  “往這邊。”她說。

  洛厄爾一看,那是一條極其陡峭狹隘的小路。

  他們於是小心地走過去。好在,小路越走越寬敞,慢慢地平整起來。

  見前方還是無休無止的道路,洛厄爾忍不住問:“我們走了這麽久,還沒有到嗎?”

  不安女神阿勒克圖回答他:“再走一會兒,能看到一座火焰覆蓋的大門。到那裡,我們就不能再陪同各位。此後隻有一條路,通往你們想要去的地方。”

  她這麽說著,一轉眼,大家就看見了那座火焰覆蓋的大門。

  “到了就是這裡。”阿勒克圖如釋重負地說。

  “雖然是強迫你們來的,但還是要謝謝你們。”

  洛厄爾微笑著向她們禮貌地行禮。但他的笑容似乎隻讓這些妖女更加驚慌,看她們的表情,是恨不得能立馬飛速離開這裡。

  報仇女神提希豐還是老樣子凶神惡煞,她驚慌而又憤怒地衝著格雷大喊:“快把你的武器從我脖子上挪開!”

  格雷似乎沒有放手的意思,他看了看周圍,略帶狐疑地問:“確定是這裡?你們沒有使詐?”

  聽他這麽說,三個女妖瞬息惶恐了起來。

  “天地良心,我們可沒有空陪你們遊歷地獄!”阿勒克圖懇切地說。

  “格雷,放了她們吧。謝謝了各位。”

  格雷這才把劍從她們脖子上挪開,三個妖女一霎時就像逃命一樣狂奔地不見蹤影。

  回看那火焰覆蓋的大門,格雷不禁皺起雙眉。

  “這個門要怎麽開?”他問。

  “讓我來吧。”洛厄爾說。

  格雷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說:“人皮太過脆弱,還是我來吧。”

  說完,他用右腿飛速猛地一踹,那大門沒有想象中的結實,很快就被踹開了。

  大門打開以後,眼前的景象讓洛厄爾忍不住感歎。

  “這裡隻有這樣一條路嗎?這裡路像是冰塊浮在水上,卻其實是岩石浮在岩漿。看來我們要步步小心,略有閃失恐怕會招來厄運。”

  洛厄爾看著前路,停止不前,他好像意外地有點猶豫。

  格雷見了,邁開步子走上前去,邊走他邊說:“走吧走吧,火焰鋪成的大路省了點燈。”

  他們於是一步一緊地小心地走去。

  再往前,再往前……

  突然,眼前出現了個岔路。

  “我們該往哪邊去呢?這裡也沒有路牌指示。”洛厄爾說。

  “先往左走,再往右行。隻有兩條路,別因選擇耗盡光陰。”格雷說。

  “那好吧,如果一去不回就當是命!”洛厄爾接著說。

  “不會一去不回,既然能去就能歸。”格雷接著說。

  “但願如你所言。”

  洛厄爾說完,走上左邊的道路。他走著走著,心不在焉,突然一個踉蹌。

  格雷見狀連忙攙扶好他,接著,他繞到他面前,把他的雙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說:“殿下小心,讓我走在你前面,你來扶著我的肩。”

  洛厄爾沉默,他什麽都沒有多說,就隻是繼續默默地向前。

  這裡的岩漿像海水一樣波濤洶湧,這裡死寂一片,沒有任何哭聲,沒有任何哀嚎。

  洛厄爾環顧著周圍,喃喃道:“這裡沒有靈魂的哭聲,反而靜地讓人難過……”

  格雷走在前面,一步一緊,淡淡地說:“你從剛才開始就心不在焉,瞞不了我,定是在想念你的那位小姐。”

  “……我隻是在想她是否平安。”洛厄爾回應道。

  “你或許是真的不該戀愛。”格雷接著講。

  “啊,或許吧,那會把要事耽擱。但也不可否認,隻有那樣我才能感覺到我心的存在。”洛厄爾苦笑著。

  格雷忍不住搖頭歎息:“你總是感歎它存在,又期盼它存在。”

  “是啊是啊,我總是這樣的糾結,這樣的不安。”

  洛厄爾說完,抬頭髮現他們已經到了道路的盡頭。

  這裡居然有一個奇異的空間,好像巨大的泡泡浮在空中,裡面隱約映襯出一扇鐵門。

  “你看那前面的鐵門。”格雷回頭叫著洛厄爾。

  “看見了,那像是誰家的大宅?”

  洛厄爾這樣說著,雙腿不由自主地邁進了泡泡裡。

  這下眼睛看見的清晰了起來,他們來到了另一個空間,這裡是一個漆黑的夜晚籠罩的老式別墅小屋,園子很小,但也有個半掩的大鐵門。

  “看那牆上寫著什麽字?”格雷提著油燈說。

  洛厄爾於是上去門牌的地方查看――“蓋亞研究所,啊,我想我們走對了!”

  “這可真幸運!”格雷笑道。

  “是啊。”洛厄爾回敬微笑表示同意。

  格雷又說:“可是我也好奇另一邊是什麽。”

  洛厄爾瞥了他一眼,講:“算了吧!別學凡人,總是無休止地貪心。”

  “那我們現在進去嗎?”格雷提著油燈,他似乎非常興奮。

  “那是自然。”洛厄爾一抖長袍,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進了小屋。

  這座屋子還很完好,看不出是什麽年代,但好像是故意被人做成某個樣子的。

  屋子裡四處都是濃灰,連燈油都已經乾枯了。

  “看樣子這裡荒廢很久。”格雷提著油燈巡視著周圍。

  “要從哪裡開始找?”他問洛厄爾。

  洛厄爾獨自沉思,他從剛進門開始就有種異樣的感覺。好像是自己從前來過這個地方,他眼前出現幻覺,熟悉的影像和如今的現狀正在重疊。

  “……地下室?”

  過了很久,洛厄爾才愣愣地脫口而出。

  “在哪?”格雷閃過奇異的表情。

  他錯愕,因為這個房子不大,而且布局簡單。這看上去不像能有什麽地下室!

  洛厄爾沉沒了一會兒,轉身走向左手邊的第三個燭台。

  “我猜是在這。”

  他說著,緩緩轉動燭台的燈盤。

  喀嚓喀嚓,好像什麽機械運動。

  接著,隻聽“哢”地一聲,機械的聲音就此止住了。

  格雷循聲舉起油燈,竟發現原往二樓的樓梯的前兩節沉了下去。那裡漆黑漆黑,雖然看不清裡面,但很有可能是個密室!

  “……你是怎麽知道的?”他有些驚喜,但更多的是驚訝。

  “不知道,我好像有些印象。”洛厄爾聳聳肩。

  “好吧好吧,那我們下去吧。”格雷說著,提著油燈小心地往下走去。

  那台階並不長,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下面。

  “哇,這裡好寬敞。”格雷忍不住舉著油燈驚呼著。

  環顧著四周,洛厄爾露出一副厭惡的表情,他捂著鼻子說:“咳!一股藥水味!”

  他們小心地向裡走去,邊走邊環視。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間好像是書房的地方。

  那個房間不大,但是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儀器。

  中間一張挺大的寫字台,上面堆滿了書籍。

  “你說,她會把手稿放在哪?”格雷提著油燈,環顧著房間,這樣說。

  “不知道……”洛厄爾淡淡地回應著,但突然,他伸出手指往前一指,說:“你看看桌子第一個抽屜的夾層。”

  格雷愣了一下,但他很快照做了。

  他把第一個抽屜打開,裡面放著一隻大羅盤。那個盤上寫著的字不能看懂,好像是中國字。格雷小心地把那個東西從裡面取出來,他仔細查看那個抽屜,發現果然有夾層!

  但是……

  “空的。”他有些失望地說。

  “……那是我搞錯了吧。”洛厄爾愣了愣。

  “不,我想你是對的。這裡有痕跡。有人比我們先到,已經拿走了手稿。”

  正當洛厄爾苦思別的可能的時候,格雷仔細地用油燈照著抽屜上的痕跡冷靜地說。

  “會是誰?威爾斯嗎?”

  “或許。”

  格雷還在看那上面的痕跡,洛厄爾此時卻已經把注意力移到了另外的地方。

  “不,你來看這個。”

  他蹲下身子,又起來,似在地上撿到了什麽東西。

  提過油燈,格雷定睛一看。

  “黑色羽毛?”他問道。

  “啊,純黑的羽毛。”洛厄爾說著,揚起了冷媚的笑容。

  “那麽……”

  “哼!一定是哈瑞斯!”

  洛厄爾這麽說著,他的眼裡已經露出了凶光。

  “走吧格雷!”

  “去哪?”

  “回去找那算總帳!”

  洛厄爾這樣說著,一抖純白的長袍,消失在黑暗的過道裡。他“啪嗒、啪嗒”的腳步聲節奏清晰地回響在四周,他臉上洋溢冷媚的微笑,掌心捏著一根純黑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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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解:

  【墨杜薩】墨杜薩(medusa),一譯“美杜莎”。古希臘神話的中魔怪,海神福爾基斯與克托之女,地神蓋婭與海神彭托斯的孫女。相傳其居於瀛水岸邊之西隅,容貌極美。墨杜薩貿然與雅典娜相媲美,雅典娜大怒,滿頭金發被雅典娜變成麇集的毒蛇。睹其容貌者,立即化為岩石。後來,墨杜薩被佩爾修斯割去頭顱,血泊中現出克律薩奧爾和佩加索斯兩神駒,即墨杜薩與波塞冬之子。其頭顱被佩爾修斯割下,裝在革囊裡,仍可使目睹者變為石頭,她的血液淌在利比亞的荒原,變為無數毒蛇。墨杜薩之頭被雅典娜用來裝飾盾牌,其屍埋葬於阿爾戈斯廣場。在冥府,墨杜薩之靈經常恐嚇其他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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