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自己曾擁有的美好生活的廢墟上,幾乎被痛苦摧垮。我因恐懼而不知所措,因痛苦而茫然,但我不會恨你。每天我都對自己說:“今天我必須把愛留在心裡,否則我怎麽活過這一天?”――奧斯卡・王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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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多瑙河畔回到來的時候走過的那條路上,時間已經不知不覺到了第二天的黎明。
他們路過某個村莊,遂打算找個旅店休息半天。
剛到旅店門口,正準備下車,卻隻聽身後一陣騷動。
回身一看,是軍隊,他們好像正用馬車拖過什麽東西――那東西用白布蒙著,布上還有像打翻了顏料那樣染上的紅紅的血跡。
“快走開,快走開!”
那些士兵一邊這樣喊著,一邊用馬蹄和長劍趕走圍觀的群眾。他們凶神惡煞,就好像騎在馬背上披著那身軍服就注定高人一等。
圍觀的群眾像一群受到驚嚇的麻雀,慌忙地散到了一邊。
待等軍隊的馬車拖走那個白色刺眼的東西之後,他們則又重新聚集到了一起。
“真慘啊,已經是第611個人了……”
嘈雜聲中,這句話從那些亂七八糟的議論聲裡溜了出來。它在空中轉了一圈,溜進了洛厄爾的耳朵。
洛厄爾於是從車裡探出身子,望了望那人群,轉頭對格雷說:“格雷,去問問發生什麽事。”
“好的,殿下。”
格雷應聲下車,披著黑色的燕尾服,邁著穩健的步子,走向了圍觀的群眾。
那些人的眼裡裝滿了憐憫和恐懼,一個個仿佛不安的羔羊,擔心狼群上門。
格雷找上了一個看上去比較好搭話的青年人,他向他問道:“請問,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那個青年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站在他邊上的大爺突然爭著上前,那大爺瞪大了眼睛,大聲講道:“哎呀!是吸血鬼啊!恰赫季斯堡的吸血鬼!”
吸血鬼?對了,之前的遇上的大伯好像也有說到過恰赫季斯堡有人被殺。看來,那個地方果然還是非常讓人在意啊。格雷在心裡這樣想著。
接著那大爺的話,被格雷詢問的青年也開了口,他說:“據說已經死了好多人了啊!而且大部分都是年輕的女性。哎呀,好嚇人啊!”
那青年邊說著,邊露出誇張的表情來強調自己的驚恐。他看上去就好像一隻聽說了山裡有野獸出沒的大野兔。
“恰赫季斯堡有吸血鬼?不是說殺人的是伯爵夫人嗎?”格雷問。
因為他知道,普通的人類要想變成吸血鬼,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你也知道這事啊!”
那青年好像遇到了知音一樣的興奮。他剛想和格雷八卦些什麽,卻不想被身邊的大爺止住。
“這種事,我們平民哪敢隨便亂說!”
大爺一邊拉著青年示意他閉上嘴巴,一邊衝格雷搖頭擺手。看他的樣子,似乎是非常不樂意再繼續這個話題。
“但是,大家明明都這樣謠傳啊……據說伯爵夫人還用年輕女性的鮮血泡澡呢!簡直是慘絕人寰啊!”
那個青年顯然不太明白大爺為什麽要急著結束話題,年輕人年輕氣盛,往往也在人情世故上缺根腦筋。
“好了好了!都說是謠傳!不要再說了!走了走了!”
大爺非常不開心地拽著他就走,他衝格雷使命地搖手,頭也已經別去了另一邊。
很快,那一老一少已經離開了,方才圍著議論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看來,事情鬧得非常嚴重啊。”
洛厄爾走到格雷的身後,看著那群離開的人們,這樣說道。
格雷默默地點了點頭,他畢竟在人間呆過一段時間,因此多少也能理解那些人為什麽如此拒絕談論有關貴族的問題。可從他們的神情和反應來看,這次的事情恐怕比謠傳的還要可怕許多。
“恰赫季斯堡莫非真的有吸血鬼?”米歇爾在一旁有些好奇地問。
“不排除可能,但是,血族一般不隨便行動。再說,突然殺死這麽多人,不覺得太誇張了嗎?”洛厄爾說。
洛厄爾的邏輯是對的,血族是魔怪,是一種變異。他們作為特殊的種族,要想在人類世界隱居生存必須非常小心。絕對像這樣大規模的肆意妄為,那對血族來說是非常忌諱的事情。
“殿下,要不要順道去看看?”
格雷嘴上這樣問著,其實心裡在想著別的事情。他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而且可以肯定那感覺絕對不是預兆著什麽好事。
洛厄爾頓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算了,自己的事情都理不清楚,還是別管這樣的閑事了。”
他說完,正要走往馬車的方向。卻聽到背後有個聲音喊著:“前面的人!伯爵夫人經過此地,快點讓開!”
和那聲音一起疾馳而來的是一輛華貴異常的馬車,車門和車窗的輕紗在疾馳中輕輕浮動。
那馬車嗖地一聲劃過了洛厄爾的側面,一路奔騰,似乎沒有減速和止步的意思。
“是那個伯爵夫人?”米歇爾聞聲回頭好奇地看著馬車。
洛厄爾也出於好奇往馬車的地方看去,那馬車已經快要走遠了,但就在它即將離開他們視線的那一瞬間,洛厄爾透過揚起的車窗看到了一個他熟悉地再也不能熟悉的人影!
那個人影每天出現在他的夢裡,現在居然又如同夢境一般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洛厄爾一時間愣在了原地,意識一瞬還沒有從恍惚中緩過來。
“怎麽了嗎?”米歇爾看出了他的異樣,她看著他的表情,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正閃爍著十分複雜的情緒。
“格雷!快跟著那輛馬車!去恰赫季斯堡!快點!”他回過神,轉頭就是對格雷一頓催促。
洛厄爾就好像是發現了寶藏似地激動不已,他飛速地鑽進馬車,一邊還在不停地催促著格雷。
“好……好的!”
格雷慌忙地應聲,一揚鞭就要滾起馬車的輪子。
“喂,怎、怎麽了?慢點、慢點!”
米歇爾還沒有來得及坐穩,那馬車已經像瘋了似地趕往恰赫季斯堡。
一路上,洛厄爾神情焦躁激動地看著窗外,誰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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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大門鎖住了。我們要潛進去嗎?”
好不容易狂奔來到了恰赫季斯堡,城堡的大門居然全都鎖住了。
從巨大的鐵門往裡偷看,這座大的不像樣的城堡裡居然沒有什麽人。整座宅子陰森森地,還真有點像吸血鬼的古堡。
洛厄爾看著那宮殿一樣的大城堡,點了點頭,說:“嗯,也隻能這樣了。”
格雷得到了命令之後,拿出了不知從哪來的匕首熟練地開始撬鎖。過不了一會兒,他們就已經順利地潛了進去。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著,生怕會撞上什麽負責守衛的人。
“究竟為什麽突然又要來了呢?喂!喂!你一路上沉默不語,是為何不答應我的問話!”
米歇爾跟在他們身後叫著,她似乎非常不爽洛厄爾不理她的態度。
可是,洛厄爾的心似乎早已不知飛到哪去了,他頭都不回地冷冷地說:“米歇爾小姐,你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剩下的錢我會派人送去你的住處,或者你不放心的話我叫格雷現在給你也行。”
“這話什麽意思!”米歇爾瞪大了眼睛,“你把話給我講清楚!”
正在這時,突然有巡邏的守衛經過。洛厄爾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拽進了牆角。
“噓!”
幸好,守衛隻是轉了一會兒就走了。並沒有仔細地查看些什麽。
“殿下,這裡。”
格雷好像找到了什麽秘密的通道,他在某一個牆根那正向洛厄爾他們招手。
往格雷那走去,他們發現了一個隱秘的入口。
總而言之,進去看看吧。
洛厄爾這樣想著,俯下身子就往裡面走去。
“到底要幹什麽……”
“如果要跟過來的話,就先別問這麽多。”
洛厄爾現在似乎非常不願意搭理米歇爾,他一直環顧著四周,這裡雖然很暗但也還有著微弱的燈光,應該有人在裡面。
“嘁。”米歇爾悻悻地撅了撅嘴,有些委屈地跟在他們身後。
格雷看著四周的岩壁,說:“殿下,這裡應該是恰赫季斯堡的某個地窖。”
“連地窖都這麽大!貴族真是奢侈!”米歇爾沒好氣地接過話茬,她現在肚子裡估計有一大把的火。
洛厄爾沒有理會她,他們繼續往裡走著,往著光源的方向前進。
這裡雖然寬敞,但也免不了潮濕陰冷。越往裡,這種感覺就越明顯。
四周的空氣裡好像都注滿了陰冷的水汽,這些空氣貼著皮膚,就好像冰河裡的遊魚滑過赤/裸的手臂。
“喂喂喂!快來看這個!”
突然,米歇爾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壓低了聲音,衝著洛厄爾他們嚷嚷。
她一邊說話,一邊卻仍舊頭也不回地盯著石門縫隙後邊的密室。
她用手捂著嘴巴,樣子看上去非常吃驚。
洛厄爾和格雷面面相覷,他們於是走上前去也往那縫隙裡一看,卻不由得亦是大吃一驚。
只見,一隻白瓷的浴缸裡裝滿了濃濃豔豔的鮮血。有一個褐色長發的女人,正坐在浴缸裡閉著漂亮的眼睛、享受著滿是腥味的沐浴。
這真是太過驚豔的一幕!驚豔地讓人心生恐懼!
那滿缸的鮮血好像豔紅怒放的薔薇,而她宛如一隻夕陽赤霞包裹下的天鵝。
“這……這是伯爵夫人?!”就連格雷也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老天,豔麗的血紅險些刺瞎了我的眼睛,她還真的是在血池裡泡澡!”米歇爾這樣說著,卻還是無法把雙眼從那篇豔色上挪開。這是何等的殘酷同時又是何等的美麗。鮮血那樣紅,她的皮膚卻一片煞白。
洛厄爾一直沒有說話,他隻是愣愣地看著。目光呆滯,猶似丟了靈魂。
過了一會兒,格雷突然皺起了雙眉,他定睛仔細地看了看那躺在血浴中的女人,嘴裡喃喃道:“怪事……這人怎麽看著有些眼熟……”
又過了一會兒,他想起什麽似地猛地一怔,回頭看著洛厄爾,顫抖著聲音:“殿下,這、這好像是……”
“麗莎……是麗莎!”
此時的洛厄爾正死死地盯著那片豔紅,激動和驚訝正同時從他的眼睛裡迸發而出。
“麗莎?”
米歇爾還沒來得及詢問這個從未聽說的名字,眼看洛厄爾就要衝動地隻身往前衝去。
格雷一把攔住他,回頭看著那血浴裡的女人,對他說:“殿下等等!你不覺得她的樣子有點怪嗎?”
聽他這麽一講,米歇爾忍不住再仔細地朝那豔紅色的圖畫看去。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更往前再多湊了湊,她的雙眼都快貼上了縫隙。突然,她張大嘴巴,看著前方驚訝地呼道:“獠牙!是吸血鬼!她真的是吸血鬼!”
沒想到那傳說中的魔怪竟然真的存在!米歇爾一時不知該激動還是該恐懼。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洛厄爾愣愣地獨自喃喃,他一點都想不明白,麗莎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殿下!外面好像有什麽事情鬧起來了。”
正在這時,格雷最先聽到了一些嘈雜聲,他回頭向洛厄爾小聲地提醒道。
靜下心來,側耳細聽,外面果然有些不尋常的動靜。
但聞有一個男人用粗狂的聲音高喊道:“我奉國王的命令,來帶走伊麗莎白・巴托裡夫人!”
“這裡馬上就會有人來了,我們還是快出去吧!”米歇爾說。
格雷表示同意地點了點頭,但是,洛厄爾卻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仍舊死死地盯著石門後的女人,咬著牙說:“要走,也要帶她一起走!”
他這樣講著,突然便衝到了石門後。
“殿下!”格雷想要喊住他,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啊!你是什麽人!”看見突然出現的男人,石室裡的女傭驚訝慌張地瞪大了雙眼。
應是聽到了女傭的驚呼聲,坐在浴池裡的女人猛地睜開了眼睛、收起了獠牙。
她回頭凶惡地瞪著洛厄爾,道:“放肆,快給我出去!”
她神情淡漠,眼神陌生,正像在對待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人。
“麗莎,是我啊!我是洛厄爾!”洛厄爾誠懇地說道。
“快來人!來人!”女人扯嗓高喊了起來。
“來人呐,來人呐。”見她高喊,女傭也跟著呼救。
洛厄爾靜靜地看著她,雖然樣貌有些改變,但她的確就是麗莎沒錯!
他絕對不會認錯,哪怕她摘下新夜似的眸子,哪怕她戴上野獸般的獠牙,哪怕她脫下溫暖紅潤的皮膚,哪怕她弄丟了美麗善良的心髒!――那她也還是麗莎,他永遠不會認錯她。
“麗莎!”洛厄爾懇求似地呼喚她,妄想把她從噩夢中喚醒。
格雷和米歇爾再也一同來到了石門背後的密室裡,格雷看著眼前的麗莎,瞬間明白了自己一直以來心裡覺得不舒服的原因。
米歇爾注意到了放置在一邊的藥台,她走到台邊,看到有一杯已經調製好的藥水。
她把鼻子湊到藥水前仔細地聞了聞,不由得皺起了彎月似的雙眉。
“這些是什麽?喂,我在問你話!”她轉頭拽住身邊的女仆,指著桌上藥水。
“這些……這些是夫人每天喝的湯藥。”女傭顫抖著身子和聲音這樣說道。
洛厄爾想要上前觸碰麗莎,他還是一廂情願地認為自己的愛可以把她喚醒。
麗莎似乎極不情願,她一邊躲著他,一邊嘴裡喊著:“你快出去!快出去!噯……”
突然,她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洛厄爾見狀連忙上去扶她:“麗莎?麗莎你怎麽了?!”
他抱起她,發現她的身子輕地出奇。
米歇爾還在一旁的藥台研究那個藥水,她這次是查看了灑在一旁的配料,那些配料非常古怪,不但有毒花毒草的根蔓,更有毒蟲害蟲的翅膀和觸角。
“不對,這藥不對!她是被人下了藥。她一直喝的湯藥用的都是這些奇怪的草藥熬製,這藥能夠混亂人的意識。”米歇爾嚴肅地說。
“混亂意識?沒有破解的辦法嗎?”洛厄爾問。
“這很難說。”米歇爾說著,從藥台邊走了回來,她說:“趁她現在這樣,趕快先救她出去吧!不然一會兒士兵來就走不了了。”
這句話剛說話,就聽見外面的鬧騰聲加劇了。
和剛才說話的是同一個粗狂的聲音,他現在好像就在地窖的門口喊著:“夫人,伯爵夫人?”
怎麽辦,實在不行隻好強行突圍了!
洛厄爾在心裡這樣想著,可他的心事立馬就被他忠心能乾的隨從拆穿了。
格雷走上前去對他說:“殿下,由我負責帶出麗莎小姐,請您先和米歇爾小姐一起到外邊的馬車裡等候。”
“可……”洛厄爾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放心吧殿下。”格雷再次勸說。
洛厄爾猶豫了一會而,但最終,他還是把麗莎交到了格雷手裡。
“好吧!拜托你了。”
他一邊這樣說著,一邊拉著米歇爾往剛才進來的入口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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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馬車上,洛厄爾一言不發。他神情沒落暗淡,好像一片永遠失去了燦爛繁星的夜空。
“那個女人是誰?你認識?”
米歇爾終於還是按捺不住了,她開口問道。
“你可不可以不問了?”
洛厄爾似乎還是很不高興搭理她,他頭也不回地繼續注視著窗外。
“嗬,你以為我願意管這麽多!”米歇爾白了他一眼,也十分不高興地別過頭去。
他倆就一直誰都沒有再說話,仿佛兩座緘默的大山。
外面現在嘶喊砍殺聲亂成驚天一片,兵荒馬亂,早已把恰赫季斯堡平日的威嚴和肅穆一把揉碎。
也不知過了多久,格雷才喘著粗氣一把掀開了馬車的簾子。
“殿下!”他一邊喘氣,一邊把肩上那個昏迷不醒的女孩輕輕放下。
“麗莎!”
橘色的紗布裹著她的身軀,她身上還有濃濃鮮血的氣味。洛厄爾看著她憔悴蒼白的臉,痛苦地蹙緊了雙眉。
洛厄爾小心翼翼地讓她躺好,接著,他緊緊地握著她蒼白冰冷的手,仿佛那裡就有著自己的整個生命和世界。
“殿下,坐穩了,我們要快點走!”格雷在馬車前這樣說著。
“好!”洛厄爾應聲道。
而後,就隻聽一聲揚鞭馬嘯,他們匆匆地離開了恰赫季斯堡。
黑色的馬車,在黑色的夜晚裡飛馳著。那一夜,天空中沒有月亮。恰赫季斯堡的上空,卻被鮮血照耀地血亮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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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他們吃過早飯剛從村莊的旅店出來。在門口準備行裝的時候,聽見了道旁路人的談話――
“聽說了嗎?昨晚國王的軍隊夜襲恰赫季斯堡,聽說那個伯爵夫人已經被軍隊帶走了。”
“啊,是真的嗎?太好了,但願以後不會再發生什麽恐怖的事了。”
“是啊,是啊。這陣子真的太嚇人了。”
“我聽說啊,昨晚城堡裡一共找出了六百多具屍體,那個女人真的用的鮮血泡澡以求保持青春……”
“啊,沒想到傳言居然是真的……”
那兩人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但臉上已經沒有了往日那麽多驚恐的神情。
但他們說伯爵夫人已經被找到了,這點不禁讓人疑惑。
可仔細一想,麗莎本來就不是正牌的伊麗莎白・巴托裡,或許是其中另有玄機,但這些現在也都不能再由人去知道了。
“殿下,我們該啟程了。”
格雷在一旁請示,他們的馬車已經停到了門口。
“嗯……”
洛厄爾略帶疲憊地點了點頭。看他的樣子,昨晚應該是一宿沒睡。
“麗莎小姐,她還好嗎?”
格雷回頭看著馬車裡渾身被繩索捆綁的女孩,她露著獠牙,雙目血紅,仿佛一隻凶惡的野獸。
洛厄爾歎了口氣,道:“她的意識已經幾乎被魔怪和毒草吞噬了。清醒的時候太少,為了避免路上出什麽事。隻有先這樣了……”
他眼神裡充斥著哀傷和痛苦,果然還是放不下麗莎小姐吧!
從在地獄時開始他就一直壓抑著,終於在重新見到她的時候,思念和自責同時爆發了。
殿下,真是苦命的人啊!
格雷正這麽想著,突然好像注意到什麽似地左右張望,接著他有些疑惑地向洛厄爾問道:“……怎麽不見米歇爾小姐?”
“啊,不知道,一早就不見她。旅店的人說她清晨就起來了,據講她已經獨自回羅馬了。”
洛厄爾這樣說著,語氣十分平淡。
他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那個女巫的安危,也對她的事完全不放在心上。洛厄爾雖然對生為凡人的麗莎動心,卻難得竟是個一往情深的人。雖然格雷心裡其實並不覺得一定是這樣,但是主人的私事還是不要管得太多。
“不過,剩下的費用都還沒拿走,這可真不像米歇爾小姐的風格。”他回頭想起米歇爾的作風,不免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
可即使相比麗莎,格雷或許更欣賞米歇爾,但凡間的女人在他眼裡總而言之還是天大的累贅。
“算了,不管這麽多了。剩下的錢你叫人捎去羅馬就是了。我們還是快點上路吧!”洛厄爾淡淡地說著,揮了揮手便俯身往馬車裡去。
他看上去非常煩悶,但煩悶的原因應該隻是因為麗莎吧。
“好的。”
格雷應聲坐到了馬車的前邊。他正準備揚鞭,卻聽身後傳來微弱的哀求聲。
“……救我……救我……”
回頭一看,卻見麗莎正面色蒼白、嘴唇乾裂、虛弱地哭求著。
“你乖乖的,我們現在就回巴黎。”
洛厄爾憐惜地把她攔在自己懷裡,他抱著她,任由她在自己懷裡不住地顫抖著。
“渴……我渴……”麗莎虛弱地說著,她的雙眼血紅地讓人害怕。
“聽話……乖……”洛厄爾溫柔地安撫著,把她更摟緊了一些。
“渴,我好渴……”麗莎顫抖地哀求著,她的獠牙尖銳地如同山裡的豹子。
洛厄爾伸出左手想撫摸她的臉頰,突然“哢”地一聲……
“殿下!”
隨著格雷的驚呼,洛厄爾左手的虎口處流出了豔色的鮮血。
麗莎野獸一般地獠牙深深扎進了他的血肉,正貪婪地往外吸吮。
她咕嚕咕嚕地喝著,神情似乎非常幸福和滿足。
洛厄爾看著她,心裡說不出的難過和悲哀。
過了好一會兒,她漸漸松開了口,洛厄爾這才緩緩把左手從她的獠牙下取出。
麗莎吸完血好像舒服多了,她滿意地閉上眼睛,很快便安詳地睡去。
她美目輕合,嘴角掛著鮮血,面色慘淡煞白,恍若一個早已經死去的人。
洛厄爾再次小心地把她摟在懷中,他用自己的額頭靠著她的額頭,悲苦而又溫柔地喃喃:“乖,沒事了,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