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小胡子,你都是死過二十三次的人了,你還有什麽好怕的?”蕭十回過頭問道。
“呃,我也不知道。”小胡子搖搖頭,牙齒有些打顫地說道:“可是我就是有些心神不寧……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都到這裡了,怎麽能輕易就放棄了呢?實在不行……我們就遠遠地看上一眼,然後就離開,好不好?”
“好吧……”小胡子十分勉強地說道。
過了不長時間,兩個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你看到了什麽?怎麽不走了?”蕭十有些疑惑地問道。
“什麽……都沒有!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小胡子近乎哀求地說道。
“咦?”忽然間,蕭十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他突然警惕地盯向前方,神色有些不解,道:“為什麽……我感覺前邊像是有人在盯著我看?”
“啥?這裡哪有別人了呀!除非是……老大!你可千萬別嚇我……那人都已經死了七天了!”小胡子瑟瑟發抖。
“什麽人?”蕭十嘿嘿一笑,表現出一副你上當了的表情。
“老大……這麽嚴肅的事情!你居然騙我!”小胡子不忿。
蕭十不以為然地說道:“你之前不是說什麽都沒看到嗎?哎呀……你都一大把年紀了怎麽比我還膽小!快說說,那是個什麽人?”
“哦,就在前邊十來步遠處,那是一個胸膛上插著一把長劍的女子……她肯定在七天前那一刻就死去了,但是到現在卻還像活人一樣站著!你要說她在看著你倒真的有點像,因為她的臉的確是面對著你。不過謝天謝地,她的眼睛是閉合的……”小胡子緊張地介紹道。
蕭十聽完,心中默默一歎:“那女子……果真還是死去了嗎?”
這時,小胡子突然發出一聲驚疑,問道:“老大……我剛剛說過什麽?”
“啊?說……說一個胸膛上插著一把……”
小胡子急忙打斷他:“不對不對,我最後是怎麽說的……我說她的眼睛是……”
“是閉合的!”蕭十搶答。
“你確定?”
“我又沒看到,我怎麽確定?”蕭十鬱悶道。
“哦!那一定是我看錯了……因為她的眼現在是睜開的,而且……”
“對了,你剛剛說什麽?前邊有人在盯著你看?”小胡子轉而問道。
“呃,我那是在……和你開玩笑啊。”
“玩笑?什麽玩笑?”
蕭十愣了,不知過了多久後他忽然恍然大悟,難怪小胡子總是說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難怪每次跟他爭辯都無濟於事!
原來……原來小胡子的記憶居然存在著這麽重大的缺陷!
不過這時,蕭十卻是想起小胡子剛說的話!
“你說……她的眼是睜開的?”
“是啊!”小胡子點頭,又說:“而且在盯著你看呢!”
在小胡子的眼前,距離兩人僅有幾步遠的位置,那裡站著一名冷豔的女子。
她身材高挑,臉色慘白中卻更顯清麗!其身上穿著紅色的戰袍和同樣為紅色的戰靴,有個別部位顏色要深上一些,很明顯是被鮮血浸染。此時她雙眼茫然地看向蕭十所在的位置,目中空洞,如同是從假死狀態剛剛醒轉……
“啊!”蕭十毛骨悚然,他發出一聲驚叫,立刻拽著小胡子的袖子,喊道:“你不是說她死了嗎?那……一定是詐屍了!我們快走吧!”
“什麽?我之前有說過她死了?我怎麽記不得了……鬧鬼了!好!我們走……”
小胡子嘴裡說著走,可是身體卻是紋絲不動,蕭十用力拽了幾下也沒有拽動,他不禁疑惑地問道:“走啊!你被嚇傻啦?”
“不知道為什麽,我的身體不聽使喚了!老大……你千萬不要丟下我啊……”小胡子可憐巴巴地說道。
“啊?怎麽會這樣的?”蕭十停在那乾著急,一時間卻也想不到辦法。小胡子的確太重了,蕭十剛嘗試了一下卻發現自己根本背不動他。
直到這時,那名不遠處的女子忽然長呼一口氣,她輕歎了一聲,隨後生硬且緩慢地挪了一下頭顱,不知是不是巧合,竟恰好與聞聲看來的蕭十四目相對,女子冰冷且有些沙啞之聲緩緩傳來……
“我是第八十代殺戮之王,黑袍……最後的交代……傳承之心贈予……我睜眼第一所見之人……”
聽著耳邊清晰傳來的聲音,蕭十心慌地拉了拉小胡子的胳膊,說道:“小胡子!她說話了!她說……她要幹什麽?”
此時,小胡子難以置信地盯著那道緩緩向著自己看來的身影,已是滿臉的驚駭。
“居然是殺戮之王!傳承之心?難道是……殺戮傳承!”
他不禁想到了一些傳說……
在傳說之中,殺戮一族起源於萬年之前,又被滅於萬年之前……然而,盡管它曇花一現卻讓人間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亦有傳聞,殺戮一族實際上起源於上古時期,是一名殺仙隕落之時肢解己身造就了這一逆天的種族!相傳他在大限來臨之際將生命奧義融於自身一腔仙血並灑向了都城,但凡沾染仙血之人都成為了他的血脈。最終,他將心髒掏出予一人服食,使之成為了這一血脈的王!
天地養育了眾生靈,賦予了眾生靈以生命力。隨著生靈不斷地成長,其生命力也愈加的旺盛。等到生靈停止成長並自然衰老,生命力便開始緩慢地流失,反哺天地,消弭於無形。直至流失殆盡,生命枯竭,生靈即死去。
這僅僅是生命力的自然流失,如果負了傷,生命力也會大量流失,尤其是一旦受了重傷甚至可能在短時間耗盡所有生命力,從而導致自身死亡!
而殺戮一族由於傳承了血脈之中生命法則的烙印,便如同一紙生命契約,任何被殺戮血脈所傷或者殺死之人,則他在整個過程中所有非自然流失的生命精元會盡數被殺戮者掠奪而去,直到補充之後殺戮者自身生命力恢復到全盛時期,余下的才會緩慢消散於天地間。
因旺盛的血氣為生命的根本,故而煉體一說有著外練筋骨皮與內煉精氣神之分。區別在於內煉者可以更為快速地恢復己身損失的生命力,可是世間外練之法無數,內煉之法卻早已失傳在上古時期!而殺戮一族的傳承烙印使得族人強行掠奪他人的生命力填補己身,便如同一種無比霸道的內煉之法,為殺戮一族越殺越勇的逆天所在!
然而不知後來發生過什麽,這一族不知出於何種原因竟然沉寂了無比漫長的歲月,直到萬年之前方才顯露出來……
當時, 這一族在那位不知第多少代殺戮之王的帶領下摧枯拉朽,所向披靡,無休止的殺戮使得族群擁有了取之不盡的修煉資源和生命力資源。每一個族人都血氣磅礴,難以磨滅,族群迅速強大。然而這一切僅僅持續了不足兩年的時間,信心十足的殺戮一族由於過早的暴露,在那些底蘊深厚的大國不知第多少次的合力圍剿之下,這一族終是沒有爭取到足夠的時間,族群還未成長到足以應對這場持續戰爭的程度。他們功虧一簣,整個族群最終走向了滅亡……
百萬族人的盡數死亡換來了殺戮之王吊著最後一口氣殺出重圍,他仰天一聲長歎,大聲慟哭,亦如那殺仙一般,在一個都城內展開了其一生唯一一次的殺戮傳承……看著新誕生的族人與殺戮之王,他獰笑著倒在了血泊之中。
此後的數千年,殺戮遺族遭到全大陸的通緝、追殺,然而因其傳承的特殊哪怕歷經無數次的圍剿卻始終難斷根本,直到四千年前遠方不知從何處最終傳來了此族被滅亡,傳承被斷絕的消息!
“怎麽可能……這一族竟殘存至今……不對!是重新積累了四千年的底蘊之後……隱忍至今!”小胡子神情恍惚地喃喃道。
而隨著他不經意間想起了七天前所見的那個儀式,他先是一愣,而後驀然大驚!一雙綠豆眼此時竟瞪得如同黃豆一般大小!
“禁忌之陣!一定是它……老大也是這樣出現的!這個世界……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