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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一顧》三百一十:獨望
葉凱聽到這句話看顧澈的眼神立馬變了起來,而顧澈只是笑了一下。葉凱瞪了一會兒之後自己也覺得有些無趣,在戰場上待久了的人都不會想要從語言上去逞能壓迫對方。

 若是顧澈還是世人眼中的顧將軍葉凱早就直接作為男人衝上去和顧澈廝打了,可是葉凱知道顧澈是個女人了,所以他氣極了之後並沒有選擇動手,而是直接走了。

 大概是外面真的出了什麽事情,葉昱也無暇顧及顧澈了。

 顧澈過了幾天清閑日子,這日睡下卉歌才看著顧澈,“曦兒送信過來了。”

 “嗯。”顧澈點了點頭。

 顧澈抿著嘴,“你同我一起走吧。”

 卉歌搖了搖頭,“若是我也走,一定很快就被發現了。”

 顧澈看著卉歌,而卉歌搖了搖頭,“只要你們能威脅到他,我就不會有事。”

 顧澈看了卉歌一會兒,然後松開了手,“你小心。”

 “嗯。”卉歌點了點頭,隻字不提危險的事情,顧澈看了一眼卉歌,然後換了裝束往一邊走了出去。

 卉歌看著顧澈離開,在床上坐了很久。這一眼也許就是永別了。

 顧澈不喜歡人打擾,葉昱安排的侍從便遠遠的跟著。

 這樣的日子過去了很多天,一直沒有出事。而卉歌對葉昱來說本就不是重要人物,更沒有丫鬟搭話。每日囚在房間裡而已。

 所以當葉昱發現顧澈消失已經是五六日之後了,葉昱對顧澈客氣,對卉歌卻從來沒有客氣過。

 卉歌只是笑了一下。“葉家入雲州不過短短十數年,當然也不會想到定根百年的世家裡都有些什麽東西。”

 卉歌笑了起來,“你以為阿澈為什麽會在那之後回顧家,一同回來的顧曦卻又會消失。”

 葉昱看著卉歌,腦海裡閃過了許多東西,然後又才開口,“那她沒有道理回顧家來。”

 “她想確定我的情況。”卉歌看著葉昱。“你一點都不了解她。”卉歌笑了起來,“而且她在的話。還能夠拖住你。”

 葉昱眼中的神色隨著卉歌的語言變得越來越深沉,最後抬起手給了卉歌一巴掌。

 卉歌到底是個女人,這一巴掌過去,差一點便倒地。然而還是穩穩的站住了。

 “她不怕死,你也不怕麽。”葉昱看著卉歌。

 葉昱經常到顧家,同卉歌自然也是有交集的。卉歌同其他的夫人不同,無論是性格還是說話都很輕松,沒有任何婦道人家的架子。

 卉歌比顧澈還要大些許,而葉昱之前也一直沒有什麽勢力牽扯。

 卉歌是懂顧澈的,因此對葉昱也都當作弟弟一般,言語和交往之間並不生疏。

 顧澈不在顧家的時候,葉昱都是同卉歌交談的。

 卉歌對顧澈來說多重要葉昱明白。即便是除開顧澈的因素,葉昱對卉歌也算有一些情分在的。

 不過也僅僅是有一些情分而已。

 卉歌笑了一下,“昱公子果然是一直被保護著長大的呢。”

 葉昱抿著嘴眼神愈發深邃。“如我和阿澈這般的人,從被生下來開始就從未為自己活過。本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1”

 葉昱深吸了一口氣,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最好不要再觸怒我。”說完之後便直接揮袖而去,卉歌笑了一下。然後卻有一些笑不出來了。

 不只在顧澈眼裡,在她眼中曾經的葉昱也不過只是一個被慣壞了的世家子而已。卉歌在說完這番話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了。然而葉昱卻沒有殺她,這對她來說並不是好消息,甚至是壞消息,因為這代表著她隨時會成為葉昱威脅顧澈的資本。

 然而這個資本真的能成立麽?

 顧澈和卉歌都是典型的犧牲品,因此在卉歌回到卉家被抓的時候,卉歌就已經將自己當作棄子了。

 她和顧澈一樣明白孰輕孰重,也明白如什麽時候應該做什麽。所以在顧澈走的時候她和顧澈都明白,這一走可能就是永別了。

 顧澈問她要不要走,便是給了卉歌一個活著的機會。

 然而若是卉歌同顧澈一起那麽,葉昱很快就能發現。

 而那時候葉昱之所以沒有盯著顧澈便是因為外面的局勢白熱化了,若是這時候葉昱動手的話對整個過程和計劃都有著不小的阻礙。

 所以卉歌在留下來的那一刻就在告訴顧澈她的選擇。

 卉歌打了一盆水,洗乾淨了臉,之後便徹底的淡然起來了。

 如今她已經是棄子,再怎麽下去也不會有更壞的結果了。

 卉歌這樣過了半月有余,便知道情況有變了。因為葉昱安排過來的丫鬟仆從對她的態度變得恭敬了些許,而在她睡下之後也常常能聽到這些丫鬟的竊竊私語。

 代昂被自己的屬下背叛了,幾乎是強弩之末,沒有辦法翻身了。

 這樣的話不日之後葉淮就會領大軍而歸。

 葉昱如今佔據雲州,而從身份和名望來看,葉淮才是順位的繼承人。

 葉昱想要上那個位置只有在葉淮回來的時候便坐實自己的身份,葉頤的遺書裡沒有留下,那麽便只有口信了。

 而在葉頤死的時候並不是只有一個人,而這些人裡也不是所有人都向著葉昱的。

 如今已經這麽久過去了,葉昱有沒有壓下來呢?

 沒有。

 這麽多年,葉淮撲下來的勢力太多了。但是這些大部分人都被葉昱控制了下來,隻留下了小部分人。

 其中包括顧家。

 葉昱之前幾乎吃住都在顧家,無形中便是告訴了很多人顧家已經被控制了下來,甚至還可以說顧家已經導向了他。

 可是很快,隨著雲州不少大臣被暗殺,甚至是不知道哪裡衝出來的流民當街攔車明殺,有一些東西便不知不覺的讓人明白過來了。

 這些被殺的臣子都有很明顯的特點,家主被殺之後繼而上位的人都保持了中立。

 在這時候保持中立便無異於直接得罪了葉昱,很快顧澈出現在了這些世家之間的留言便傳了出來。

 涼州的局勢在大幅度的改變著,而雲州的局勢卻在悄無聲息的改變著。

 葉淮接到顧澈的書信的時候並沒有顯得太高興,而是了然於心的模樣。

 之後把信交給了楚期,楚期細細看來然後便笑著搖了搖頭,“這顧公子還真是膽大,知道執金吾用起來不可靠,居然還暗中發展了勢力。”說完了之後才搖搖頭,“這軍隊出來的,玩政治,只要隨便露兩手便足夠嚇得這些不老實的人老老實實的收手了。”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不怕死,而也並不是所有的家族都是一塊鐵板。這世界上有野心的人永遠要多余不怕死的人。

 葉淮看著楚期,“那楚先生會怕麽?”

 楚期豎起了一根手指,“期可是最怕死的人。”

 葉淮笑了起來,而楚期接了下去,“正因為怕死,所以才格外小心和明白每一步怎麽走。”

 葉淮點了點頭,“可是阿澈看起來一點都不怕死呢。”

 楚期看了一下手裡的信,然後開口,“亂世因果本就難定,不過有才能的人一件事情能完成一次便能完成第二次,淮公子……”楚期遲疑了一下,然後又開口,“主公也是聰明人,自然知道應該如何做。”

 葉頤已經死了許久,然而楚期之前一直叫的葉淮淮公子,這時候看到顧澈的書信終於松了口,從某種角度來說便是認了葉淮也認了顧澈。

 顧澈這一手確實漂亮,也確實是顧澈的手段。

 她和葉昱不同,她不做任何勸降。

 會背叛一次的人就會背叛第二次,所以對於這些人她只需要一一殺掉。暗殺或者明殺沒有區別,然後在這個人之後再安排家中其他人上位。

 這些人若不是這樣的事情或者局勢永遠都不會有機會,可是顧澈給了他們機會。

 因此沒有人比這些人更明白之後應該怎麽站隊,而應該如何才能夠再往上升。

 典型的顧澈風格,明顯的顧澈手段。

 然而對於葉淮來說這或許並不是最好的選擇,功高震主。

 這些人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葉淮而選擇倒戈的,而是因為顧澈,而顧澈手中捏著的也並不執金吾,而是私人發展的暗下部隊。

 這些人也只會聽顧澈的而不是葉淮的,葉淮往一邊走了出去。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京良弓藏。這個是任何人都明白的道理。

 顧澈這麽做算什麽呢?

 明明白白的告訴自己她同自己戰到了一起, 還是說從某種角度來告訴他自己的決心呢?

 楚期沒有給葉頤答案,而是直接表示無論答案是哪一個他都會站到葉淮這邊。

 那麽顧澈呢?

 沒有人比葉淮更明白顧澈了,顧澈對這個天下沒有絲毫的興趣,對那個位置也是。

 可是顧澈卻無時無刻都在給自己留底牌,她從來不會將自己交出去。

 也從來不信任任何人。

 這一切顧澈沒有直白的告訴他,然而在這些行動中卻明明白白的寫給他了。

 ※

 1本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本來就不怕死,你為什麽要用死來威脅我們讓我們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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