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跟我說話嗎?”郭語桑把雪白的被子拉過鼻梁,黑溜溜的兩顆眼珠,半掩在被子下,偷偷地打量著月詠青依,眼前這位長相醜陋的女人,日夜堅守在自己的病床前五天了,卻沒有隻言片語,奇怪,十分的奇怪,正常人能做到五天不講話嗎,還有,她救了自己兩次。
“說什麽?”冰冷的聲線,月詠青依悠悠睜開眼,掃視郭語桑一眼,只見她氣色紅潤,一對圓圓的杏眼透著神采,正注視著自己。
“你是誰,和上官駿是什麽關系?”
“我是他的保鏢。”
月詠青依話音才落,郭語桑就急切的追問道,“是他讓你來救我的嗎?”意識到自己的唐突後,白皙的小臉兒蛋上,染上兩團紅暈。
“是的。”
“我不能再呆在他的身邊。”郭語桑垂下眼簾,自言自語道,“在這兩年的時光裡,不僅一次,我會想,在他心裡,我是不是特別的呢?直到跳下樓的那一刻,我清醒了,在他眼裡,我和他眾多的情人是一樣的。”
“……”
“盡管心很痛,我會努力去忘記他。”柔嫩的小手伸出,握住冰涼的手指,抬起頭,期待的大眼注視著月詠青依,問道,“我能為你而活嗎?”
“可以。”
“謝謝。”
嫣然的一笑,就像是山谷裡開得天真爛漫的杜鵑花,在微風中、花香裡,沁人心脾,就連被賞金者們冠以“冰山女王”的月詠青依,也覺得好看。
又過了兩天,郭語桑出院了,她毅然解除所有的合約,“一乾二淨”的退出娛樂圈,在閑言碎語中,郭語桑把自己的物品裝進收納盒中抱起,挺起胸膛,修長的模特腿,優雅的走出公司,她下定決心做個獨立的女人,就像月詠青依那樣,自由自在,不受世俗眼光的束縛。
“她還有臉來公司。”
“要是我,一頭撞死算了。”
“外表清純,骨子裡的妖媚勁兒,嘖嘖。”
“裝嘛,關鍵是有人喜歡。”
“……”
在離開這座城市前,郭語桑要正大光明的與上官駿約會一次,約會的地點,正是她一直想去,而上官駿抽不出時間的遊樂場。此時,她正拉著月詠青依在金光閃閃的購物廣場挑選衣服,星光璀璨的大樓,被擦得錚錚發亮的大理石地板,商場裡,懸掛著千姿百態的性感女星海報,各種衣著時尚的女人,從月詠青依身邊走過時,都會投以鄙夷的目光。購物能讓女人的心情變得大好,這句話用在郭語桑身上再適合不過。
“這件好嗎?”郭語桑的食指,像點鼠標似的滑過一件件的商品,她挑選了一堆的衣服,站在試衣鏡前,比劃前比劃後的,最可笑的是,她竟然在詢問穿著沒有品位的月詠青依,這簡直是對牛彈琴。
“嗯。”月詠青依應了一聲,五光十色的商品,反射出的亮光,讓她感到微微眩暈,尤其是強烈的白光,正在灼燒她的眼球,盡管她面如紙色,還是盡量保持著自然的神情。
“那這件呢?”鏡子裡,郭語桑朝她眨了一眼問道。
“嗯。”
“我覺得這件更適合你,不如就買給你了。”
買完衣服,她們又去吃東西,月詠青依隻吃了一小部分,外面的食物她不敢多吃,而且,李管家的廚藝,更與她的大胃合拍。最後,郭語桑駕車來到帝國大廈的停車場,在這裡等待上官駿。
“滴滴――”
上官駿朝滴滴聲發出的方向看去,是郭語桑的紅色雪佛蘭,這時,郭語桑推開車門,兩手搭在車門上,可愛的杏眼朝上官駿拋去媚眼,清純的小臉上,
笑顏如花,清脆的聲音問著:“帥哥,有空嗎?”“看小姐你了。”俊逸的臉上,揚起一抹清笑,上官駿正準備拉開車門,此刻,他變換了姿勢,靠在藍色奔馳跑車上,修長的身形,此時更是一覽無余。
“遊樂場,去嗎?”
“去去也無妨。”
就在月詠青依推開車門,整個人出現在上官駿的視野裡時,“噗――”上官駿不顧形象的大笑起來,這是他見過的最為蹩腳的穿著打扮,粉紅色套頭衛衣,不長不短的正好遮住月詠青依乾癟的屁屁,沒過膝蓋的黑色長靴,特別是衛衣上露出兩顆門牙的大兔子,甚是好笑,“哈哈……”上官駿捂著肚子,笑岔了氣,一臉的通紅。
寒冷的黑眸,橫了上官駿一眼,月詠青依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這個男人,真是無時無刻不惦記著羞辱她。
“上官先生,請問你要笑到什麽時候?”郭語桑還是頭一回看到上官駿笑得如此開懷,她覺得月詠青依這身簡單的穿著,十分的適合她,隻是臉醜了些。
“等等,再讓我笑會兒,咳咳……”月詠青依給上官駿的感覺,就好比是一位淑女穿著雍容華貴的晚禮服,腳下卻是一雙運動鞋,更何況,月詠青依距離淑女有萬步之遙,太好笑了,還不如她自身的行裝。
“上官先生,你再這麽笑下去,遊樂場就關門了。”
“咳咳……”上官駿清理了嗓子,拉開車門,系上安全帶,啟動車子,開向城市中心最大的遊樂場,在心底,他還悶笑著,這兩天,一絲怪異的罪惡感油然而生,不能說它沒有觸動上官駿的心,所以,陪陪她,也無妨吧。
“你們的關系很好嗎?”郭語桑問道。
“沒有,我在車子裡等你。”這是郭語桑與上官駿最後的約會,不知道電燈泡為何物的月詠青依,也知道不要去打擾他們,更何況,遊樂場裡,塵封了她憂傷的記憶。
“好吧。”
郭語桑挽住上官駿的左臂,蹦蹦跳跳的走進遊樂場,爆米花、棉花糖、冰激凌……隻要是她看到的,就全部央求上官駿買下來,上官駿也十分豪爽的全買了,這是為數不多的約會中,最為開心的一次,不用處心積慮的思索,下一句話該說什麽、不能說什麽,不必在乎上官駿的開心與否,隻要自己高興就好,他們之間看似親密的舉動,實際上是上官駿在配合她,畫下完美的句號。
“最後是摩天塔。”排在隊伍裡,郭語桑轉過身,面對著上官駿,微笑的眸子抬起望著他,開心的說著,“很感謝你,上官先生,我明天上午十點的飛機,能帶上你的保鏢,去飛機場送我嗎?”
“可以。”
這是一座摩天塔,塔高一百二十米,封閉的環形座艙,一次可容納五十名觀光客,艙身沿著塔身緩緩旋轉上升,城市的夜景盡在腳下,有車水馬龍的街道、炫彩的霓虹燈、帝國大廈頂端上上官集團的標志、綿延到黑色天際的燈帶……嬌嫩的小手緊扣在一起,放在柔嫩的下巴下,郭語桑在心裡祈禱著:“忘掉過去,重新開始,我可以……”
艙身在上升到摩天塔的頂端時,會停留一分鍾,而這一分鍾,卻演變成黑色恐懼,幾乎要了這群遊客的命。
“怎麽還不下去?”遊客中,出現了一股小小的騷動。
“是啊,冊子上寫著,只在塔頂停留一分鍾,你看,這都三分鍾了。”
“摩天塔,不會出了事故吧?”
“瞎說,都坐了這麽多次,再等等,肯定會下去的。”
突然,座艙裡的燈全部熄滅,騷動一觸即發,爆炸成一團,嘰嘰喳喳的各自猜測起來,卻沒有一人敢起身離開座位,因為眾人皆知,從一百二十米的高空墜落下去,必定血肉模糊,無人生還。
“怎麽回事?”有人在撥打緊急電話,“摩天塔在高空停了。”
“會不會掉下去?”
“不要,會死的。”是哭泣聲。
“以前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今天是怎麽了?”
“上官駿,我怕。”九死一生中爬出來的郭語桑,驚魂未定,她抓緊上官駿的胳膊,不敢動一下,生怕由於自己的不當動作,引起摩天塔下滑。
“馬上就會好了,隻是小事故。”上官駿在安慰郭語桑的同時,也在安慰自己,這麽高的塔樓,縱使月詠青依有三頭六臂,恐怕也愛莫能助,上官駿在心底揚起了苦笑,此時,心底竟起了小小的期盼,如果月詠青依在身邊,說不定就有辦法,到底從何時起,她許了自己不請自來的安全感,是在救回郭語桑的時候,還是在空手接住墜下樓她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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