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久久沒有應聲,花澤逸抬頭望了她一眼,正巧嫿嫵一直凝視著他神情有些恍惚,眼神交匯的霎那間,兩人皆一愣,隨即帶來的便是一陣尷尬。
“我,吃飽了,你手藝不錯。”花澤逸開口說道,試圖緩和氣氛。
“公子喜歡就好。時辰不早了,嫿嫵得回去了,希望下次能有機會在見到公子。”嫿嫵邊說著邊起身收拾玉石桌上的殘羹,此時她無意間瞥見他腰間的一塊通透精致的玉石,嫿嫵星眸微嗔,忍不住小心翼翼問道“公子你……怎會,有這玉?”
“玉?”花澤逸順著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腰間的那塊東菱玉上,眼裡閃過複雜的神情瞬間即逝,而後抬頭看著她玩味道“這個是一個朋友的東西,她沒錢贖,暫時抵押在我這了。難道,嫿嫵也見過這玉?”
“哦,不是,嫿嫵沒有見過,嫿嫵只是覺得這玉看起來,很漂亮,極適合公子佩戴的。”她否定的很堅決,慌張的眼神卻讓花澤逸看了個透。
此玉是世間只有一對,若是見過它的人必定認識擁有它的主人,而雲灼說過,這玉她曾經贈予過她的一個妹妹,只不過這女子早已失蹤了無音訊……
花澤逸並沒有直言不諱,而是靈光一閃換了個話題道“嫿嫵,其實沒有你在身邊服侍,我還真是有些不習慣……不如這樣吧,你前去收拾一番隨我出宮,至於製衣司那邊,不日找個繡工一流的女子替你,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你意下如何?”
花澤逸反問的語氣似在征求她的同意,很久沒有人在乎她的感受了,如今他竟為一個宮女如此考慮,方才有些失落的心頓時像點燃的燈火一樣開始明亮起來。但她還是不確定的再次問道“這樣真的可以嗎?宮裡這邊,還有大將軍那裡……”
“難道你覺得本公子連這些事都處理不好?”他故意激她。
最終她重重的點了點頭。
夜裡,城外。
花澤逸自是沒有直接回將軍府,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花重景,二十多年的欺騙隱瞞至今,曾經花重景意氣風發的形象在他心裡頓時蕩然無存,有的只是他的自私和狠心。
從萬花閣出來的時候,花澤逸已經喝的有些微醉了,他自顧自的在大街上邊走邊胡亂的吟著“閑愁如飛雪,入酒即消融,花好如故人,一杯笑自空,流鶯有情亦念我,柳邊盡日啼春風……”
“公子,你喝醉了”一直伴在他身邊的嫿嫵提醒道,試圖去攙扶他,花澤逸卻連忙擺擺手,帶著一口氣道“我沒醉,沒醉,呵呵,你看,這不是都到家了嗎?”
他抬頭眯眼看著眼前匾上寫的幾個燙金字,不禁用力搖了搖頭,“不是,這不是我家,走,嫿嫵,我們去那邊,”
不知道原由的嫿嫵以為他是真的醉的連家都不認得了,他只是不願意面對而已。
於是招呼將軍府的幾個門衛,道“還看著幹什麽,連少將軍都不認得了嗎?還不來扶一下。”她聲音不大,卻不乏一種命令的口吻,這不是一個侍女而是一個千金小姐才有的語氣。
難道他真的醉糊塗了?思量之間,幾個門衛已經過來將他扶進了府。
“這裡有我就行了,”站在花澤逸房門前,嫿嫵對著那兩個侍衛道,他們面面相覷,有些猶疑,雖在府裡見過這女子,但心想著該不該通傳花重景,嫿嫵見他們遲遲不肯離去,又道“少將軍剛才回來,甚是疲勞,不宜驚擾,明白嗎?”
這會兩侍衛是懂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規矩退下了。
屋內房門緊閉,多日未住的房間依舊和之前一樣纖塵不染,
床單和錦被都整整齊齊的疊好,看來花重景每日都會派人來打掃清理。只是熟悉的地方他一時卻覺得有些陌生的感覺,他的酒意似醒了些,對著身後的嫿嫵道“我想獨自待會,你先下去吧。”
“公子,”她喚道,他卻看不見她眼裡含著隱約的不舍,徑直朝床前走去,躺下後,重重吸了口氣道“我現在有些累了,想必你也累了,快些下去歇著吧。”
“為公子做任何事,嫿嫵都不覺得累。”她緩緩走上前道,每走近一步似乎便離他心臟的位置更近一點,她願意就那樣靜靜的聆聽他的心跳,感受他的呼吸,凝視著他的眉他的眼,聞著他帶著些許酒氣卻好聞的味道。
然花澤逸卻只是淡淡勾起嘴角,沒多言語,也沒起身看她,雙手當枕的繼續躺著。
窗外沒有是一眼望不到邊的黑暗,只有偶爾吹進的幾縷清風使得燈火搖曳,忽閃乎明,這靜謐的夜裡兩人共處一室,總讓人想起有些曖昧的畫面。
她想她該做些什麽才是,心中有一念頭一閃而過,她離花澤逸不過一步之遙,他眉頭一皺,正疑惑她要做什麽,只見嫿嫵滿目柔情的看著他,忽而一把拉開腰間的衣帶,青綠色紗衣頓時委托於地,曼妙的身姿毫無寸縷的展現在他眼前,令他著實一驚。
雖然他經常待在萬花閣,但這次他確實沒有做好準備,畢竟她不同於那些煙花女子,這樣直接的方式是他沒有想到的。
花澤逸下意識的坐起身來,看著眼前女子的女子,除了她那沒有揭下來的面紗,那凹凸有致的身姿是著實令人欲罷不能的, 他內心的欲望蠢蠢欲動,喉嚨如火一般灼熱,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吸引了,因為任何一個男人此刻都會有相同的心情。
嫿嫵抿了抿嘴唇,繼續走進一步道“嫿嫵願意為公子付出一切,不是說說而已的。”
他已經從她的眼神中感受到她的強烈渴望,那種不顧一切的渴望。但是若對一個人心中無愛,卻要了她的清白,那等於是毀了她一生。他花澤逸縱使風流,但還沒有到無恥的地步!
他努力壓製自己的內心,雙手用力捏著床單,偏過臉去不看她,沉聲道“不要因你一時的衝動毀了自己,穿好衣服,快些離開這裡!”
一滴淚從嫿嫵的眼中奪眶而出,他的心裡當真沒有自己的一點影子?她如此交出自己都換不來他一點的回應嗎?
“還不離開嗎?"他語氣中有驅趕之意。
但那嫿嫵卻並沒有絲毫退步,她已經做到這地步了,哪還有回頭可言,於是她順勢靠在花澤逸的懷裡,試圖讓他感受自己的身體的溫度,並邊哭泣邊柔弱道“公子,當真如此狠心拒絕嫿嫵嗎,嫿嫵真的很愛公子,公子就不能給我一點溫存嗎……”
女子的嬌嗔,向來是男人致命的弱點,若是說他方才還因酒意微醺,此刻,理智已經讓他恢復了意識,若是在不推掉她,恐怕自己真的把持不住了。
於是他迅速站起身來,將那女子與自己的身體扯開,背對她道“其實姑娘沒有必要這樣做……去尋一個真正愛你的人托付終身吧,那樣才是你的選擇。”說罷,他推門而出,一陣風襲來,吹的房間女子的身體瑟瑟發抖,她的一雙杏眼裡盡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