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邊塞
來到了喀什城,此處的百姓都穿著甚是保暖的,有棉衣加厚也有富貴者身穿狐皮大氅的。過了這個城外就是無邊無際的草原了,這個時候亦是牧民們遊牧歸來的時候,看此處的民風倒也淳樸。
城門處,只見一群官兵在等著,前頭的那個人大約是有來頭的。等看到了天河一路的馬車,便是迎上了前來。
天河自知,便亦叫停了馬車,從上面走了下來。
“喀什城長衛徐堅參見軒和王殿下,王爺萬安,”這個叫做徐堅的人帶著士兵們迎上了前來,煞是威嚴的。弄得周邊的百姓們都停下了腳步看熱鬧,弄了半天得知是長安來的王爺,頓時間沸沸揚揚。
天河帶著孫邑、太史尉等人,亦是向徐堅問好,“有勞徐長衛在此等候了,小王真是受寵若驚。”
“原本婁城主是要親自來恭迎王爺的,不過城主事務繁忙,便是叫卑職前來了,”徐堅看到了天河手臂上綁的布帶,便是問道,“王爺這可是前來的路上遇到了危險,怎會受了傷,難道是山路上遇到了匪賊?”
孫邑本想說來著,不過天河卻搶在了前頭說道:“城主事務繁忙,這點小事豈敢勞煩城主?改日小王該親自上門問安才是。這傷不過是小王出宮貪玩,不小心劃傷了罷了,至於長衛所說的匪賊,小王倒是沒見著,許是小王幸運了。”
聽此,孫邑便知道了天河的意思,路上的時莫告了這些人;隨行的侍衛們豈有不懂的道理?
“如此,那便是卑職多心了,”徐堅親引天河等人入城,邊是說道,“得知軒和王駕到,卑職等既是興奮卻也犯了難。喀什城從未有過王爺來住過、並無王府,卑職便是與城主商議著將城中一富商的舊居打掃了出來、供王爺安主,還望王爺莫嫌簡陋了才好。至於這些將士們,自是有多的地方可以居住了,王爺盡可放心。”徐堅看了看天河身後隨行的侍衛,共是十來個,倒也好打發。
天河笑臉相向,對他說道:“如此便已是極好的事,既離宮門、那便不記宮中的位分。得城主與長衛安排了住所已是勞煩了,豈還能有遭言不成?小王改日登門相謝。從今往後,你我便是要共事的,還要勞煩長衛多多照料了。”
“豈敢豈敢……”
天河與徐堅邊走著便聊著。這喀什城也算是座大城,自然是不及長安洛陽的繁華,倒也不似生門冷僻的地方,畢竟地處匈奴、烏桓的交界處,來往的商人便就是不少了。
“這個城主好大的面子,王爺來了竟然不親自迎接,僅僅讓一個長衛出門相迎,真是不將皇權放在眼裡,”天河邊走著,聽到身後的孫邑在向太史尉抱怨著。
太史尉倒是個相當穩重的人,聽孫邑這麽說亦是面不改色,僅是叫他聲音小些,別叫他人聽到了。
天河聽此也裝作是沒聽見,身邊多了一個沉穩的太史尉似乎是件好事,有事沒事也能多多開導孫邑。不過孫邑說得也是無差,這王爺前往封地對於封地的官員是件莫大的事,這婁城主真的是忙得連這許時間也騰不開身麽?
“前方之居便就是王府了,城主著意叫人新添了不少家用,也能讓王爺住得舒適些,”徐堅一邊說,這王府便就到了。
這居所雖看起來並不是那麽亮眼,卻也是極其氣派的,尤其是門上高懸的“軒和王府”幾個大字便是引得周遭的百姓前來觀摩。
“王爺不要介意,喀什的百姓從未見過像王爺這樣的大人物,市井之舉還望王爺莫笑話。”
“長衛哪裡的話,小王今後便也是喀什的一民,百姓們願與小王親近,是再好不過的事,何會有笑話一說呢?”天河見百姓們也不怕他,算是親和,自是欣喜得很。
徐堅也笑道:“王爺深明大義,乃是喀什百姓之福。”
說話間,天河與徐堅便進了王府。雖沒有家中那麽大那麽氣派,到底也是給王爺住的地方、總不會寒酸的。天河微微一看了,便數過共有左右兩層共八間房,正堂還有偏堂等幾處,已然算是不錯的了。
長衛徐堅亦安排了管家、廚子、侍仆等,見一切妥當,便不叨擾便就離開了。天河亦為侍衛們皆做了安排,如此便就在喀什安居了下來。
入夜後,天氣便是更涼了,果像書中所說午間敞衣夜長袍,晚上的氣溫較之白日低得不是一點點。勞頓了兩天,侍衛們皆都累了,天河也讓他們今日不用留守,全好好休整了去,連孫邑和太史尉亦熄了燭火,只是天河卻睡不著。
天河打開了窗,涼風颼颼而入,雖是冷的、天河卻不覺。入宮前一夜便是這樣,他和雲權便是一同看著窗外的月亮入眠、私心還想著不知在何處的婉珂過得好不好;現在時過境遷,同而出宮後的一夜,雲權卻不再是那個幫他護他的哥哥了,而現下雖知婉珂在何方,但卻無能為力、隻得希望她能過得一切平安。
接下來的幾日,天河發現孫邑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大演的王侯在封地是需要在官場行事以得俸祿,天河自然也要於仕途上跟城中官員打交道;大都官員對天河還算是友好,不過這婁城主對於天河卻是肆意刁難,跟著其他人也不冷不熱,還好有徐長衛的轉圜,也沒出多大事。天河雖為正二品侯王、級別本該是高於城主的,但無奈強龍不鬥地頭蛇,對於婁城主的種種刁難,天河也只能忍著罷了。
天河的性子還好,只是孫邑看著主子受氣、便覺是自己的無能,這連日來的氣便是叫得他無處發泄。
尤是這日,天河與孫邑剛從城中回來,太史尉便在家中等著了。
“王爺回來了,屬下已泡好了參茶;今日回來得似乎晚,可是有什麽事耽擱了,”太史尉見著天河還好,不過孫邑的樣子像是受極了委屈,“該不是婁城主又給王爺氣受了。”
天河淡然一笑,孫邑卻是說道:“給氣受便算了,最可惡的是這個婁城主竟然叫財司處的人給王爺下絆子,苛扣王爺的俸銀。”
“可有如此之事,這婁城主做得未免也太過分了,竟不怕朝中追究嗎?”太史尉自然是明白天河在封地所受的“優待”,只是不想這婁城主竟是過分地苛扣侯王俸祿了。
“何故胡說那麽多,我們不是拿到銀票了嗎?”天河一語自然是堵不住孫邑的嘴的。
孫邑卻是不依,又說:“可是王爺是正二品侯王,拿到的卻是郡王的俸銀,可憐財司處的人卻還說庫房銀子緊張,讓我們多擔待著。屬下私下裡還聽人說,說婁城主暗中竟然詆毀王爺,說王爺是……”
“是什麽?”孫邑頓住了,連天河也不免問了句。
“說王爺是高貴的流放,明則是賜了封地,實則是被宮裡趕出來的,”天河這麽問了,那孫邑便也不隱瞞了,把聽到的話撿能聽入耳的都說了出來。
“竟是如此囂張,怪不得這婁城主敢明裡對王爺如此不羈了,”太史尉聽孫邑的怒言,亦是有些忍不過了,只是他明白天河自然什麽都做不了,也沒怎樣說下去。
孫邑卻是道:“王爺為何不向朝中上書,向皇上好好地說他婁城主一翻?”
“我們的情況太史有所不明,你難道還不知道嗎?莫說皇上的氣有沒消不知道,我此刻上書會讓皇上怎麽想?”天河又說,“你以為婁城主傻啊?他知我是侯王而敢如此為難便是斷定了我不敢說什麽。這些氣都受不了,當初你受責難時一聲不吭又是怎麽做到的?”
聽天河這麽一說,孫邑便是想到了當初天河救他於危難時的情形,低下了頭又言:“奴才一條賤命自然死不足惜,只是王爺受氣奴才想著便甚是難忍的。”
天河自然知曉孫邑是護主心切,倒也難為了他一片赤誠,便是說道:“實則我們出宮在外,本也花不了太多銀子,郡王的俸銀足矣。家中有太史照料我已是安心,人多了便是流水的帳目,來日便遣走管家和一批廚子與侍仆,也免得他們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眼暈。”
“如此,等下回給他們發放例銀時我便辦,”太史尉知道天河的意思,便是配合著他。
與太史尉相處的一段日子,倒也看不到當初那種俠士的冷漠, 多半是當了兩年將士,性子亦沉穩而老練了、加之聰穎易通他人意,不失為得力的乾將。天河亦是對孫邑說道:“還記得出宮前我對你說的,時刻間勿讓人參透你的喜怒。好了,去將銀票收起來吧。”天河將銀票交給了孫邑,自是信任的意思。
孫邑“是”了一聲,便轉身上樓放銀票了。
“孫邑這性子雖不沉穩,也是護主心切得很,”見孫邑離開,太史尉便是說道。
天河淡然一笑,說:“當初看中他何嘗不是出於這點?只是性子需要歷練,時間長了便好了,若是心不在主子這,再能乾也是徒勞。有你與他在我身邊,我便是安心的了。”
“那便就好,”太史尉又說,“王爺故意遣走孫邑是要對屬下說些什麽吧?是關於婁城主的?”
“幾日相知才明了,最懂我的不過太史,”天河知太史尉一點就透,似是他心中的蛔蟲。
“那便是了,”太史尉說道,“想來皇上雖有些失望,對下的聖旨亦是不會多言,而婁城主的官位低於王爺,怎有膽子如此不羈,還說出高貴的流放這種胡言?屬下大膽猜想,想是被宮中的哪位娘娘收買了,也許當日的匪賊亦是出於他手也不定。”
天河點點頭,說道:“你所說的便是我此刻所想的,幸而僅是為難,我也只能私下防著。此事便隻對你說,莫叫孫邑知曉了,胡思亂想。”
“屬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