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德妃
“慎王、慎王!王爺好本事,楚子涵即便知道是王爺為之,也不敢有兩句不滿。”楚靖入了建始殿風風火火,端起桌上一杯茶便急著飲盡。
天河放下手中的書,笑道:“我可什麽都沒做,你可別冤了我。”
楚靖當初一直不明白天河寫的“慎”字是何意,今日聽宮裡傳來的消息方得解,原先他對天河隻算是佩服、那現在不得不說是心悅誠服。“這是皇上親賞的封號,他哪敢說什麽,只不過這個封號就要跟著他一輩子了。”
“你如此高興做什麽,他又得罪了你?”
楚靖不置可否,“想想當初都來氣,現在他落個遭人貽笑的下場怎叫人不痛快?不過宮中皆有大封,闔宮中人知你求情、都對你感激得很呢。”
“有好大家分、何必便宜他一人?往上晉一級不過是多一成的例銀,國庫充裕、自然負擔得起,終不晉封不是顯得皇家小氣?”天河看外面晴空萬裡無雲,是時常出去看看了。
“待他晉封之後便就是弱冠禮了,擇一門親事出了宮我也不受他壓迫了。”楚靖感覺是相當解恨。
天河一笑,道:“你也別急,待到李婕妤誕下皇子,你還怕沒有晉封的機會?”
“是。”楚靖原本也有心不甘,聽天河這麽一說便好過多了。
天河與楚靖聊了會,便與太史尉、孫邑出了建始殿。
“如今蔡婕妤也封了德妃,綰心有這樣高貴的母妃、前途倒也不用愁了。”天河在禦花園中走著,來往的宮人看著天河無一不最恭敬地行禮,讓天河好生不慣。他自不想那麽多,想的還是綰心,“上次去,綰心已經會喊我哥哥了,這次不知道能不能喊全,也不知道我做的這些糕點她喜不喜歡?”
太史尉見著便是笑道:“平日裡的王爺總是最沉著冷靜、以振退對手;不想只要提到綰心公主便萬事不會拿捏了。”
“婉珂在世間隻留下這一個骨肉,我即便使盡渾身解數也不能讓人傷了她分毫。”
孫邑時而打趣,道:“王爺知公主才不到兩歲、不能吃太硬的糕點,便是細心地將每一塊糕點烹得最酥軟、口味又是琢磨了多少天方才調配出孩子最喜的馬蹄奶香味加以花蜜調配的,如此破費心力想必公主一定喜歡的。”
天河一行人來到了長樂宮的皓月殿,見進進出出的奴才侍婢不少,這皓月殿終因從一品德妃所居而大放異彩。天河與孫邑進了門,留太史尉在殿外守著。
“小王見過德妃娘娘了。”天河見到德妃,輕而一行禮。
德妃見天河來,輕步而來將他扶起,輕笑道:“你我之間,何故還行此大禮?”
“這是娘娘初封德妃,有些宮中禮節、不得不行!”天河見到了一旁的雲陽,笑道,“皇姐也來恭賀德妃,真是有心了。”
雲陽欲一語,只是堵在了嘴旁、另說道:“娘娘自小便照顧我,現在封了德妃,我亦是欣喜的。”老實說,自當先皇后離世,宮中的妃嬪也只有德妃、也就是當年的蔡婕妤待她勝從前,那種雪中送炭她最是銘記。雲陽見天河與德妃有話要說,便道:“那我便不打擾你們了,先回宮了。”
“皇姐走好。”天河一笑,德妃亦是點點頭。
雲陽點了一下頭,隻生歎息了聲,便走出了內殿。雲陽心事重重,自當那夜天河救了她,她也從未想過地自己竟會在乎一個男子,但這個男子卻是自己的堂弟,實在是造化弄人。雲陽帶著心事出殿門,不小心絆了一跤遂欲倒去,她的侍婢月喬還沒反應過來,在殿門看護的男子已機敏地扶住了雲陽,這下手的輕重拿捏得頗為到位、不知為何讓雲陽感到如此安心。
“公主小心台階!”太史尉見雲陽站穩了,便放開了手。
太史尉的手是如此溫暖而有安全感,放開的那一瞬間竟讓雲陽如此失望。雲陽看了一眼英俊的太史尉,羞澀地點了點頭,謝道:“多謝。”
太史尉也是輕輕點了點頭,便又將頭偏向前方、繼續自己侍衛的責任。
雲陽走出了皓月殿,便問旁邊的月喬,道:“剛剛那個侍衛是皓月殿的麽,本公主怎從未見過?”
“公主說得是太史侍衛吧?”說到了太史尉,連月喬都興奮了起來,道,“太史侍衛不是皓月殿的,而是恭王殿下的貼身侍衛,奴婢聽人說太史侍衛最受恭王殿下禮遇、簡直形影不離。”
“你這般興奮為何?”雲陽看著月喬的樣子,甚是奇怪。
月喬一愣,而言:“奴婢失儀了,不過宮人皆相盡傳太史侍衛神勇無比、又相生俊朗,只不過平日裡從不露表情。”
月喬說著說著表面便露出了紅暈,那句“宮中女婢皆欲嫁給他為妻”還沒說出口,就被雲陽那句“原來如此,本公主知道了”堵了回去。
雲陽未再聽便趕步前方,月喬知其生了氣便不敢再言隻道跟著走了。
皓月殿中,天河正對德妃問寒問暖。
“這是皇后娘娘賞的緞子,雖說是上好的緞子、又是墨黑與玉藍這樣沉穩的色系,但畢竟還是女子穿更好,想著你合適便送了過來,”孫邑將手中的好緞子交給了文繡,文繡便收了起來。
德妃笑道:“皇上太后都著意添置了許多,現在皓月殿什麽都不差,怎還勞煩你送這送那?”
“皇上太后添的自然不差,但你初封德妃、我總不能空手而來,被人瞧見總笑話。”
“上次你受大難,我雖著急但卻幫不上忙;還好你能夠逢凶化吉,這才沒有讓他人陰謀得逞。”德妃想著當日的事便後生害怕,又言,“只不過我怎樣都不料竟是史常在暗中害了婉珂,幸而皇后明察,才令婉珂得以昭雪、倒是惠婕妤白白在冷宮中受了許多苦。”
天河見得德妃如此說,心中的有些話並沒有全然告訴她,倒並非不信她、而是告與她反而使她白白擔了心。“放心吧,天日昭昭,害婉珂的人終會付出代價。”
德妃也沒有仔細咀嚼這句話的含義,當常話聽過了。德妃知她這個妃位是天河幫著爭取過來的,從前她不願、現在為了幫天河也不拒絕了;德妃之位畢竟位列四妃,如今,太后將長樂宮一部分事宜都放權給了德妃,現下手中的權利雖比不上皇后與淑妃,但在宮中說話也是極有分量的。
“啟稟娘娘,公主醒了。”正當天河與德妃聊著,文繡便在側一語。
聽此,天河露出了微笑。
“知道你就是在等綰心。”德妃對天河笑、又對文繡言,“去將公主抱出來吧。”
片刻後,奶娘便是抱著公主出來了,這肉嘟嘟的女娃子穿著一身粉色的羽棉衣、看起來好生暖和。她的眼睛時時盯著德妃與天河,竟是一點都不認生、露出了笑臉來。
“公主好是聰明,知曉王爺對她好,笑著迎王爺呢。”文繡在奶娘一旁,說話逗著眾人。
奶娘將綰心輕輕抱給了天河,天河還是這般謹慎、深怕自己一點點會傷了綰心。不過綰心在天河的懷中是開心的,不哭也不鬧、看著天河的臉,好容易奶聲奶氣地吐了句“恭哥哥”。
聽此,天河不相信、簡直要喜極而泣,對淑妃孫邑說著:“你們聽到沒,綰心會識我了。”
“王爺沒有聽錯,公主真的會稱呼王爺了。”孫邑在旁對天河說著。
“綰心聰慧,最知誰對她好,”德妃也是嘲笑天河像小孩子,如此真是滿足了。
天河緊緊地抱住綰心,為了這句“恭哥哥”它可以付出所有。不知不覺將綰心抱得太緊,弄得她嘴裡嘣出了一句“疼”。
雖知這樣與綰心太親昵會惹他人非議,但天河還是忍不住,非得陪小綰心玩盡興,待得中午用完了午膳方才回建始殿。
三月春意濃,百花競笑逐;誰識美人靨,盡是頌春風。這三月的春風吹來,整個大演都洋溢著芬芳的香氣。匈奴新一代單於欽科勒在這陽春三月前來京城拜見大演皇帝,這對於整個大演來說都是件頂頂重要的大事;但作為欽科勒的妻子、媛碩公主因為孕事無法來京,這消息對於天河來說也不知是該喜該悲的事。
這是匈奴的大英雄欽科勒單於第一次來大演,皇帝自然也不敢怠慢,便是讓來行的邊郡好生招待、一路放行。據說匈奴的陣勢也是異常聲勢浩大,匈奴的英雄們也是趁著這百花為春的時節來大演瞧瞧看看。
這日天氣明媚,抬頭看京都的天竟是一片雲都瞧不著、盡是碧藍藍的天,人的心情也跟著大好。皇帝與眾妃眾王在未央城中等候著匈奴人的前來,沒多久、便是聽到了整齊的步伐聲而至,他們來了。
皇帝抬頭只見,那個走在最前面的男子顯然方二十五出頭,但臉角的輪廓已鮮明、儼然是匈奴少雄最為勃發的英姿。他一腳一步都邁得她是有力,身後的匈奴人無一不追隨著他、追隨著他們心中的大英雄。
一行人邁了多少台階,終是來到了未央城之殿。他信步走到了皇帝的面前,用匈奴人之大禮拜謁,道:“匈奴大單於欽科勒拜見大演皇帝。”
“單於無須多禮。”皇帝親手扶起了欽克勒,雖說欽科勒對於皇帝算是小輩,但平心論地位是同級的。
欽科勒起了身,看了前面的妃王一圈,然後定睛在天河的身上,笑道:“這便是那個讓閼氏咬牙切齒的軒和王了吧,哦不對、現在應該稱恭王了。恭王爺,本單於當年外出,手下的人對你多有不敬,這被囚禁的滋味多是不好受了?話說回來,那個為救你孤身闖營寨的少俠何在呢,聽說武藝高強,本單於技癢、倒想與他比試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