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各降二級:裴容華降為庶三品美人,王常在降為庶四品答應;希望你二人汲取教訓,為昭儀未能出生的孩子多抄經文、以度罪孽。”聽萱昭儀大度、願意放二人一馬,皇帝也很快有了裁決的法子。
皇帝寬慰,親握住萱昭儀的手,對皇后說道:“萱昭儀失子的事與德妃商議、想法子委婉地說與母后聽,定要她保重身子。另外,昭儀楊氏秀外慧中、稟淑良德,朕顧念其失子之痛,故冊封為庶一品萱妃;待到昭儀身子好了,冊封禮這事與淑妃商議著擇日辦了。”
萱昭儀聽到此話,心中如暖流而過;本還為著未能出世的孩子傷心欲絕,現在也不可謂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盡管桑榆遠遠比不上東隅。如此心情反覆,萱昭儀竟是忘了謝恩。
“怎麽、傻了,連謝恩都忘了?”皇帝輕而一笑,也是為了平複她喪子之痛。
萱昭儀這才反應過來,“臣妾謝皇上恩典。”
“小王在這裡恭賀萱妃娘娘了。”天河拜謁一禮。隨後,楚鵬雲權等人也跟著一起賀喜封妃之喜。
萱昭儀這才明白了天河為何要為兩位沒身份地位的小主求情,並不是為了裴容華她們、而是為了她。天河自是明白現在是皇帝最為動容的時候,失子之痛不遷怒旁人、反能展現大度,皇帝更會念情進而封妃;萱昭儀如此想著更是將天河的好記了下來。
今夜之事,算是一波三折:萱昭儀失子、雲權找出真相、花匠畏罪自殺、萱昭儀封為萱妃,似乎一切都很合乎情理。
“滴水觀音何辜,花房的花匠何辜,竟都成了這場皇子之戰的犧牲品。”離開了增成殿,天河不得不歎了一口氣,說道。
“王爺的意思是,萱妃失子另有隱情?”跟在後面的太史尉問道。
天河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皎潔的月色,那麽明那麽亮,將未央城中的一切狡黠肮髒照得清清楚楚。天河便問太史尉,“你可曾有過懷疑?”
“懷疑談不上,只不過萱妃前腳失子,順王后腳便解開了謎團,這不得不讓人感到太快了。”太史尉說道。
天河卻是笑道:“是啊,太快了,快到讓人感到蹊蹺;雲權急著複位,殊忘了去宮外請人一來一回多耽擱時間,怎能在一兩個時辰內便向皇上請命?”
“王爺沒有將此想法說出來……”
“一來,萱妃小產這件事我也看不出其中隱情;二來,在皇上面前我們畢竟是親兄弟、並未真正鬧翻,我這度君子之腹的行為豈不成了小人之心?”另外,花匠不加分辨便畏罪自戕、實在欠商量;天河並沒有將這諸多的不合理說出來,也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可是王爺今日為何要為裴氏與王氏求情呢?她們可不像是能幫上王爺的。”孫邑不解地問著。
天河一笑,道:“太史,告訴他吧!”
“王爺並非是為了裴氏與王氏求情,而是借機讓萱妃念著王爺的好,成全她的妃位罷了。”太史尉便是對孫邑說道。
天河點了點頭,說道:“皇上早就想封楊氏為妃,不過是缺個契機,沒有個坦蕩能容人之心怎配為妃?況且有做好人的機會,我為何不做?實則,我也有私心,楊氏封妃,才配與我一道同仇敵愾對付共同的敵人。”
“是啊,萱妃娘娘一直是最恨淑妃的,而淑妃也一直視她為眼中釘。如今,萱妃娘娘已貴為妃,想必淑妃娘娘也已不敢輕舉妄動,凡是要顧慮一二了。”孫邑跟著說道。
天河與太史尉對看一眼,同笑了起來。
“怎麽,奴才說錯了麽?”孫邑不解為何天河與太史尉一同大笑,還以為自己說錯了。
“自然沒錯,笑是因為我們的孫邑終於開竅了。”天河說著。
孫邑撓了撓腦袋,有著羞澀地說道:“奴才愚笨、本是在宮中碌碌無為,幸而能跟在王爺身後,耳濡目染也學到了許多。”
“能自知就行,妄自菲薄便不可了。”天河又想起了一事,問太史尉,“算著日子,李婕妤的孩子也該問世了,一切都準備好了吧?”
太史尉自是點頭,道:“王爺放心,武台殿那邊屬下已皆安排妥當,賈太醫等人也隨時準備著為李婕妤接生。”
“雖說皇上並不知道李婕妤懷了龍嗣,我這一棋是高招也是險招;皇上剛失一子,若這個孩子還有個閃失,那我便是自掘墳墓了。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宮中的人有機會對李婕妤和腹中之子下手。”天河雖是最放心太史尉,但此事事關重大,那不得不再而提醒。
“王爺放心,屬下不會讓萬一發生。”太史尉一言,如是安了天河的心。
“但願今日封妃,萱妃看在我的面子、不要將失子之事記在李婕妤和她的孩子頭上;什麽誰的孩子出世克死了誰的孩子,宮中聞風便來雨,萱妃耳根軟,希望不要受了他人蠱惑才好。”
天河願意幫李婕妤,雖說大部分原因是為了能知曉婉珂去世的真相,但說真的他既知有小生命誕生,總是希望能保其周全。
不日,皇太后知道了萱昭儀小產的事,頓時痛心疾首。老人家總是希望能有孩子的陪伴、更何況是在皇室,幸而德妃善解人意,讓綰心多陪著太后,太后才能想得開。接著,萱昭儀被封為萱妃,宮中風頭一時無兩,她與淑妃之間的恩怨也是越結越深,遲早會有個結果。不過雲權也算是揚眉吐氣,不僅是免了禁足、解開謎題的他也甚是得皇帝的稱讚。
天河讓司天屬的人看了天相,知這幾日天上會有祥雲出現。算了一下,也剛好是李婕妤產子的時間,天河知此子定有大功、便讓賈宣開了藥物讓其產子之時正好有奇相產生。
時機已到,天河知宮中該是又有大事了。他獨自去到了宣室殿,不過此時皇帝正與幾位大臣議事,在外面等了不少時間。
“恭王爺,今日朝事連連,皇上恐怕無法立刻見王爺。”玉長石已經幫天河通傳了一聲、只是皇帝無分身之術。其實玉長石都這麽說了,表示皇帝真的不是那麽有空。
此刻天相快來、祥雲問世,若是錯了這個時機怕是很難再來了。天河便是對玉長石說道:“煩勞玉公公再替本王通傳一聲,就說天邊祥雲出,恐有寶物面世,望皇上能同遊。”
玉長石點了點頭,便又進去通傳了。
許久以後,皇帝終是帶著玉長石出了宣室殿。
皇帝看到在外等候的天河,驟身而止曰:“今日東北戰事連連,朕恐要與眾大臣商議著朝事。祥雲之相雖屬難得、比起天下蒼生也不過是天地一粟,你若喜歡便與權兒鵬兒他們一同欣賞便是。”
天河也知近日東北不安定,皇帝的心都煩在上面,不過他能親自出來一說已是給足了自己面子了。天河卻是說道:“祥雲之相比起天下蒼生是天地一粟,那皇子誕世不知是否重於滄海一粟?”
“什麽意思?”天河話意不明,皇帝實難知其意。
“臣侄恭喜皇上,武台殿的李婕妤娘娘早日有喜,今日祥雲現天、也正值皇子出世的日子。”天河行拜謁大禮,恭賀皇帝喜得龍子。
皇帝聽後,眉頭從緊鎖進而轉為舒展,終是又說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臣侄不敢欺君。”短短六個字,便是證實此言非虛。
皇帝聽此,連轎攆都沒來及叫上,便是隻身往外走去。天河轉頭看了一眼玉長石,玉長石便是明白了、讓那些大臣們先回去,此刻皇帝的心裝得都是李婕妤和她腹中的孩兒。
天河跟著皇帝的步伐,走到了武台殿。從武台殿的外面可以看見天邊的雲色彩多異、金光乍現,此為大祥之兆。
皇帝僅是在外看了一眼,便是急心李婕妤、開了武台殿的門進去了。
只聽到李婕妤痛苦吟叫的聲音。皇帝走進武台殿,本想進內殿一瞧,卻是被看管的接生婆攔住了,“婕妤娘娘正在生產、一切順利, 還望皇上能在外等待。”說著,皇帝也僅是在外遠望了一眼,瞧著李婕妤身裂虛脫的樣子,便讓人放下了帳子在外面的案台前坐了下來,等候著。
天河坐在皇帝側邊,看著他沉靜的樣子也不敢打擾。
“你早知婕妤有孕,卻一直沒有告訴朕與皇后,是麽?”皇帝乍看一眼天河,冷冷問了一句。
皇帝這一句無疑與問罪無異,那冷冷的問話語氣天河也是很少聽到的。印象中周鯤要封王那是一次,而今日是第二次;李婕妤在武台殿懷著龍子卻無人照顧,皇帝無疑是心有所怨,發在天河身上也是情理中。只是此刻的天河驟然明白,無論皇帝平日多麽器重他,他始終是皇帝,不但是自己的親叔叔、更是主宰大演河山的那個人;俗話說君心難測、伴君如伴虎,終不是空穴來風。
天河立馬跪了下來,連忙說道:“臣侄有罪,知情未報,讓皇子與有功之妃在殿中無人照拂。只是當日李婕妤受柳嬪落馬一事被困宮中,臣侄雖不忍婕妤娘娘在殿中冷落,實則也無搭救之法;好在婕妤娘娘一切平安,方得減輕臣侄身上的罪數。”
天河跪在地上,腦中似能感受到時間的流逝;實則不久、勝似數年,終於,皇帝緩了一聲,道:“你先起來吧。”
“臣侄多謝皇上。”天河戰戰兢兢地起身,坐了下來心猶未定。
正當這時,從內殿中傳來了孩子的第一句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