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寵冠

　　“你是未央殿的人，常日伴著哀家，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周子賢常日都在長信殿陪著太后，太后不免為了她著急。

　　周子賢心中苦楚，面子上更是不會表達，“孫兒只要陪伴在皇祖母身邊便已足矣，不求他想。”

　　“是不是天河給你什麽委屈了?”見自己的外孫女這番，太后便是問了。

　　“不，不是……太子殿下待我極好，”周子賢聽到太后的話，立馬搖頭。

　　“那就是側妃了！”太后繼續盤問下去。

　　周子賢卻也是搖搖頭，說道:“皇祖母，求您別問了，孫兒隻想陪伴在皇祖母身邊，能夠遠遠地看著太子殿下就行了。”

　　太后聽著也約莫出了，便是說道:“蕭太后的性子哀家最懂，她的外孫女沒她的本事的一半、也會有三分中一，讓你與那蕭伶兒去爭寵真是為難了你。哀家還聽說蕭伶兒鬧著換你與她正側妃的名分，幸而被天河攔住，不然不知要出多大的糗。”

　　“即便是真換了，孫兒亦不會委屈，孫兒不要太子殿下為難、只要殿下開心就行，”周子賢說得唯唯諾諾，低低的聲音還是傳到太后耳中。

　　“你這個傻孩子！”太后摸了摸她的頭，無奈地歎了口氣。

　　而這一邊，天河在未央殿的日子也不安定，蕭伶兒總是纏著他不算，明中暗裡要天河冷落周子賢，恨不得天河趕緊換她為正妃。天河自然不是那樣無理智的人，苦口婆心地勸服她不要生事，只是蕭太后……天河想想就頭疼。

　　皇后的孕期已經過了四個月，皇帝再不適宜留宿椒房殿了，那宸妃自然又一次牽住了皇帝的心。但是近來皇帝封了一女子馮氏為庶二品嬪，賜封號“驪”，這倒是宮中的大事一件;皇帝繼位以來，初封便是嬪位並且有封號的，當年的靜妃是第一個，而她是第二個，不可謂不是極寵。

　　也是聽說了，自從皇帝納了這個驪嬪後，更是集萬千寵愛於一生，每日都留宿關雎殿，可真是專寵了。

　　“許久不在宮中見到安陽王，他在宮外過得可舒心?”逛在禦花園中，天河便是隨意一問一旁的瑾妃。

　　“他還不是那個老樣子?在宮裡面總是惹事，到了宮外沒了人管更是會惹是非，真不知一絲消停。”瑾妃嘴中是這樣說著，但是私下中還是很疼她那個弟弟的。楚靖沒有天河那般的才學，更沒有天河那般的本事，能夠混得正二品侯王出宮已是大喜，但是瑾妃無時無刻不在為他的親王路籌謀。

　　天河聽了，笑了一下，又是說道:“娶了親倒也收斂不少，許是鍾氏能與他情投意合。比起本王，他不知少了多少煩惱了。”

　　“太子得天獨召前途不凡響，靖兒自然是不能與太子您比的。”

　　說著說著，兩人見到皇帝在前面，一旁還有一位身穿粉衣、背影婉容的女子，他們有說有笑。

　　“想必太子沒見過驪嬪，待會便能大開眼界，可別吃驚到了！”瑾妃如是對天河而言。

　　天河自是不明白瑾妃的意思，他自然也不會去關注皇帝的新寵，今日能得見也算是緣分;不過看那背影，天河無不想起當時那桃樹下那道倩影。

　　“兒臣給父皇請安”，“臣妾參見皇上”，天河與瑾妃迎上了前去，給皇帝請安去，也順便瞻仰帝的新寵一翻。

　　皇帝轉過了身，見是天河和瑾妃，便讓他們起了身。

　　“臣妾參見太子殿下，瑾妃娘娘，”驪嬪知宮中禮儀，也給他們請了安。

　　天河聽那聲音婉約，約莫著是一佳人。只是驪嬪抬起頭的瞬間，天河驚在了原地，天下竟有如此曼妙之人。

　　“朕許久不見你出入宮中了，可是為了未央殿那檔子事傷神了?”皇帝卻是對天河說道。

　　天河強笑了一下，點頭道:“從前不曾知曉父皇的煩惱，現下娶了妻妾方才能體會，當真是千絲萬縷愁上愁了。”

　　聽這話皇帝倒是大笑了起來，說道:“朕的太子精明能乾，想不到也會在溝中翻船，可真是一物降一物。”說著，皇帝咳嗽了兩聲，多是有些累的樣子。

　　“讓父皇見笑了。”

　　“皇上累了，臣妾扶皇上回宮，”一旁的驪嬪體貼，便是向天河和瑾妃行了禮，扶著皇帝離開了。

　　皇帝離開後，天河還是立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動彈，直到瑾妃有意地與他一說。

　　“怎麽樣，看那個驪嬪，太子可想起什麽故人?”

　　“三分似皇后，三分似靜妃！”天河久久才說出了這句話。那一眼天河都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奇妙之事:這驪嬪的眉與眼分明是婉珂的模樣，而鼻與唇又恰若皇后，真可謂是巧奪天工了。

　　瑾妃又是笑了句，“最奇妙的是她比靜妃與皇后更有柔情，還更易操控！所以殿下還是別太憐香惜玉了。”

　　“娘娘這話是什麽意思?本王當真不明其意了。”天河真不知道瑾妃此話意何為，這“更易操控”是個什麽意思?

　　瑾妃看了看四周，確定無人在側，便是貼近了天河，說道:“據臣妾所知，這驪嬪是宸妃親自引薦給皇上的;否則殿下看驪妃一奪便是專寵，宸妃可曾有過怒言?”

　　“娘娘的意思是，宸妃不惜寵愛，讓驪嬪牽住皇上的心，可這是為何?”

　　“這便是嬪妾不明白的了，自古**妃嬪爭的便是寵愛，更何況是宸妃的心性，她怎會願意輕易割舍出那份寵愛呢?”瑾妃便是說道，“嬪妾是怕宸妃蓄意讓驪嬪爭寵，會對殿下不利。”

　　息肌丸！天河心裡忽想過。現在自己已經是握中重權的太子，而宸妃唯一能打敗自己的辦法便是懷上龍嗣、誕下龍子;可惜她慕秋容煮遍天下羊花也洗不了身上息肌丸之毒，皇后那一胎又無法保住，她如此便是希望驪嬪借助寵愛能誕下皇子，到時驪嬪和皇子還不聽從她的調遣?

　　“宸妃老謀深算，本王真怕會敵不過了，”天河自嘲一翻，便是說道。

　　“可惜了臣妾這等人老珠黃，怎樣都比不過驪嬪的年輕貌美、儀態萬千;就連萱嬪的美貌在她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天河暗想，宸妃為了這一戰看來是拚了，那他楚天河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失望了。

　　這些日子裡，皇后在椒房殿中養胎，聽賈宣說，劉太醫為了皇后腹中這一胎差點沒有白了頭。而皇帝卻是每日都流連於驪嬪那邊，才兩個月裡面，驪嬪被晉為驪婕妤、又被晉為驪昭儀，這種勢頭真是超過了當年的婉珂;只不過玉長石也說，皇帝每日依賴於逍遙香和金丹提著精神，身子約莫著已經虛透了。

　　是夜中，孝仁走進了內殿，在天河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天河聽了，皺起了眉頭。

　　“可是發生什麽事了王爺?”太史尉也在，而孝仁僅隻告與天河一人，可見是出了事了。

　　“賈宣說劉太醫晚膳前就被椒房殿請走，現在都沒有回來。”

　　“這本是無關緊的事，或許是皇后娘娘的胎微恙，讓劉太醫看看罷了，”太史尉又是說道。

　　天河點了點頭，卻是又說道:“按時間算，皇后這胎已經快七個月了，賈宣說過這胎已經是極限了。”

　　“王爺的意思是?”

　　“前幾天聽萱嬪說，皇后明中還好、暗中的氣色極差，我估摸著她這胎快保不住了。今日劉太醫去了椒房殿快兩個時辰，皇后怕是小產了。”天河說道。

　　“皇后小產是大事，沒有讓人通知王爺、也沒有讓人通知皇上?”太史尉念道。

　　天河點了點頭，她這又是打著什麽主意呢?

　　後來， 探子來報，椒房殿對外盯著很緊，而皇帝宸妃等人皆沒有去椒房殿，這夜就像是極平常的一夜。

　　“果是我想多了嗎，皇后這胎安然無恙?”天河自言自語，實在是琢磨不透這件事了。

　　“皇后這胎若是無恙，探子怎可什麽都打聽不到，自是有意隱瞞的。”太史尉說著，一直看著天河，說了句，“屬下有一猜測，可不知是否有可能。”

　　太史尉的猜測總是那樣精準，是天河最以依賴的智囊，“說來一聽。”

　　“王爺可曾聽過‘鄭旦度子’?”太史尉一語戳中冷點。

　　天河皺起了眉頭，卻是說道:“這是殺頭的大罪，皇后沒這個膽子！”

　　“但是宸妃有，保不準皇后會被宸妃說動。”

　　天河想了許久，現在皇后對他都已經有所忌憚，可見宸妃的離間早已使他和皇后的聯盟破碎。若是皇后真的聽信了宸妃，以此法子賭一輩子的榮華富貴，那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若屬下真有猜中，王爺可不能坐視不理了，”太史尉又是說道。

　　天河臉色緊繃、點了下頭，便道:“皇后若真能產下皇子，我自會盡心輔佐左右;但她真欲用‘鄭旦度子’的法子得皇子，我怎可讓楚姓江山落到一個連姓都不明的小子手中?”說著又對太史尉說，“你想法子讓人盯緊了椒房殿和各道宮門，定不能讓她們的奸計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