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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雲歌》第12章 失心
  自徐婕妤晉為從一品賢妃後儼然成為了宮中第一紅人,諸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賢妃專權、景陽王橫行,處處都不把天河與雲權放在眼中。皇后依然是皇后,並沒有因為賢妃得寵而表露一絲不滿、也沒有因為賢妃攬權而有一絲怒言,她依然是那個雍容華貴的皇后,好聽的說她貴重端莊、不好聽的便是她怕了賢妃;而僅次於賢妃的慕氏姐妹卻處處隱忍避世、絲毫未有要卷入皇后與賢妃戰中的意思。皇后苦於無法,隻能求救於蔡婕妤,這才使一向不在人前出現的蔡婕妤時常往椒房殿請安。

  “最近這是怎麽了,甄昭儀和嵐婕妤時常稱病、不與皇后娘娘請安;而一向避世的蔡婕妤卻來了椒房殿幾次,真當是為了賀賢妃的喜也未必吧?”不明真相的梁容華與史貴人在竊竊私語。

  外人自不知為何,皇后與賢妃心裡面可如明鏡一般,甄昭儀與嵐婕妤左右搖擺、立場不定,這個時候蔡婕妤的話語是極其重要的。

  剛過了辰時,世子們從尚書房歸來,進了椒房殿向皇后娘娘請安。天河見到蔡婕妤也在,不免心中安定了下來,知道她並沒有因為宮女心蘭下毒的事件而有所異,忐忑之心也全無。

  “剛才妹妹們都在說什麽,不妨講出來讓本宮也聽聽,現下賢妃幫本宮分擔了宮中諸事,倒讓本宮安閑不少,”皇后見到梁容華與史貴人的談話,不免猜到她們的心思。

  梁嬪與史貴人等人聽到,立馬靜了下來,還沒想到怎麽開口,便被賢妃搶了話先。

  “稟皇后娘娘,臣妾坐於後位之下、離她們近,聽得倒是真真的,梁嬪她們是在說娘娘近日容光煥發,儀態更勝從前了,”賢妃說著便笑著看梁嬪她們,說完不免還看向皇后的鳳座。

  皇后輕輕撫摸自己的玉臉,尤是姣好,笑道:“這都要虧了賢妃妹妹,若不是妹妹能乾,多處幫本宮打理宮中諸多雜事,本宮也沒有得空安歇啊!”

  “皇后娘娘說得便是見外了,臣妾身為從一品賢妃,幫娘娘打理後*宮之事本是份內,若有辦事不周還望娘娘寬諒,”賢妃一句句對著皇后一人講,隻是皇后的臉龐從未有過一絲的不悅。

  皇后笑吟吟地搖了搖頭,說道:“賢妃秉公為事,堪稱後妃之典范,本宮看在眼中,自是沒有一絲不妥的。”

  賢妃聽了此話,笑意一絲未退,便摸了摸自己雙手的玉鐲,此玉鐲是用最精純的和田白玉鑄製,如天女的玉手一般。“娘娘與皇上果是一體的,昨夜皇上在臣妾宮中也是這麽說來著,還賞賜了臣妾這對玉鐲,臣妾想這上好的和田軟玉本是最配得上娘娘的,隻是皇上體恤臣妾辛勞,便怎麽說都要賞給臣妾不可。”

  “新地國敬奉的和田軟玉是最好的,每年都只夠打造一對玉鐲,皇上將此鐲賞給你是對你的榮寵,本宮本不愛太奢貴的金銀玉器,帶在賢妃手上正是相配的,”皇后接過了錦繡遞來的參茶,慢慢飲用、又慢慢地對賢妃講,“皇上還說待妹妹再晉封,便將壽安殿賜給妹妹的,隻是這壽安殿是當年蕭貴妃住的、長久不曾打掃,若重新裝置又廢不少時間,妹妹若是在殿有什麽不妥的盡管與本宮說,本宮著內務府安排。”

  說到壽安殿和蕭貴妃,天河與雲權不免心肉一跳,自然知道當年先帝寵愛蕭貴妃,將宮中僅次於椒房殿的壽安殿賜予其,並日日留宿,隻是壽安殿最終還是沒有比得上椒房殿。

  聽到這話,賢妃不免又狐疑,於是便問道:“不知臣妾怎樣晉封才能入主壽安殿呢?當年蕭貴妃的榮寵臣妾是萬萬做不到的。”

  “賢妃上面有淑妃,淑妃上面有貴妃,待妹妹晉封、壽安殿著實也該重新布置好了,”皇后不慌不忙地“解釋”給賢妃聽。

  “原是如此的,隻是這貴妃之上還有正一品的宸妃【1】,剛剛娘娘如此而言,臣妾還以為定是要被冊封為宸妃才是頭呢!”賢妃字字都帶著刺,刺刺都想往皇后的身上鑽。

  聽到此話,眾王爺妃嬪們有的變臉色、有的等著看好戲,而皇后仍舊是不驕不躁、笑意未退,說道:“哦?賢妃有此大志是好的,宸妃尊貴、眾妃之首;本宮倒是知道一條捷徑:皇上雖生育過不少子女,但卻無一皇子能成年,賢妃若能誕下皇子,即便是正一品的宸妃之位也未必不是囊中物。”

  聽到這話,賢妃不免有些生恨了,她入宮時間雖長,彤史記載的她侍寢次數是最多的、比過了甄昭儀與嵐婕妤,除了生育了嫣然公主,肚子從未有過絲毫動靜;隻是公主有什麽用,公主遲早要嫁給駙馬,而皇子才有可能登上帝位。

  不知道賢妃現在的心中所想,蔡婕妤便說道:“宸字意北極星所在,萬千集寵不衰,大演王朝自設立了正一品宸妃後僅有昭仁皇帝的劉宸妃與莊肅皇帝的竇宸妃,若是姐姐能被晉為宸妃,那便是大演王朝的又一大喜。”

  “是啊,宸妃位同副後,尊貴無比,娘娘能誕麟子必能晉宸妃,”聽到了蔡婕妤的話,不知是哪路妃嬪也應語。

  皇子皇子,一個字一個字刺痛賢妃的心,便是讓她一下便失去了常態,“若不是當年你對本宮做的事,本宮何苦到今日才晉賢妃,又如何今日未晉宸妃?”賢妃一語一語對蔡婕妤說,自然是說當年蔡婕妤害得她失去昭儀之位,處於婕妤位五年之久。

  聽到此話,蔡婕妤頓覺不妥,知自己剛才不該多言。隻是天河見其對蔡婕妤怒言,不免說道:“娘娘是從一品賢妃,皇上親封,在皇后娘娘面前失儀恐怕不妥。”

  賢妃確實失儀、她知道,隻是她身為賢妃如此尊寵,如何能讓一個正三品的郡王指手畫腳。隻是還沒等她開口,楚子涵便先言:“賢妃娘娘失言確是不妥,隻是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正三品郡王,何敢指責賢妃的不是?”

  “好了,如此爭吵還被以為是鄉野之民了,豈不失了皇家威儀?”皇后見局面些許混亂,這才是她震懾的時候,“多為皇家誕下子嗣才是宮中妃嬪之責,隻要誕下皇子,所有尊寵榮華皆致,又何苦怕不能向上晉嬪封妃呢?”皇后最後一句像是講給所有妃嬪聽的,但實則句句落在了無皇子的賢妃耳中心上,如烙鐵般,她也知道沒有皇子與皇后鬥、極難,即便有景陽王相助,勝算也不大。

  “臣妾身子不爽,便先退下,”還沒得到皇后的同意,賢妃便帶著楚子涵離開了椒房殿。

  賢妃不在,椒房殿便也沒有了話題,皇后便讓眾人早早地退下了。

  天河讓雲權先回了奇華殿,說自己還想一人在禦花園逛逛,自己便離開了,自然是想與蔡婕妤相敘。

  “婕妤娘娘萬安。”

  能在禦花園見到楚天河,對於蔡婕妤而言也是賞心悅目的一件事,“與王爺一別數日,卻未曾來得及道謝當日救命之恩,不知現在道謝是否已晚?”

  天河搖了搖頭,說道:“婕妤娘娘心之古相,為天河所追崇,且當日換作是任何一個人都會如此做,隻是燒壞了幾所房子讓娘娘受驚了。”

  “房子燒了可以再修,隻是人心失去了卻難再回來,”蔡婕妤聽了天河的話,卻有點自言自語之意。

  天河聽出了蔡婕妤的悲哀,便想要開解,隻是連蔡婕妤都想不透的自己何能替其開解呢?

  “恕小王直言,皇后之下皇上便隻屬意幾人,最愛的是甄昭儀、最寵的是嵐婕妤、最忌的是賢妃、而最敬的卻是婕妤娘娘你,”天河也隻是將自己看到的如實而言了,“娘娘容顏不輸三人,而才學卻勝其十倍,為何卻不得皇上的歡心?”

  蔡婕妤才回過了神,看著天河淡然一笑,“那你呢?為何被封郡王之首的是你哥哥而不是你呢?”

  天河無從而答,說的話也隻有自己能聽見,“小王本無爭王之意。”

  “本宮也無爭寵之心啊,”蔡婕妤歎了一口氣,似是回憶當年的那段往事,“既然與王爺投緣,那便與你一說,也是解本宮心中多年的傷痛:當年本宮與賢妃一同入宮,賢妃甚得君心、本宮無意爭寵卻被皇上瞧見,也走上了後妃爭鬥的路子,當時不意卻害得賢妃失去昭儀之位。後本宮生下了二皇子, 但是當時甄昭儀與嵐婕妤先後入宮,皇上的心從沒有從她們姐妹兩身上離過,致使當年本宮半歲的兒子發高燒、太醫也無力回天,皇上都沒有見到他最後一面;至此,本宮便一人遷入了蘭陵苑,不願再理會宮中之事。”

  聽得蔡婕妤一言,天河也理清了這宮嬪間微妙的關系,原來蔡婕妤不願見皇上是因為她失去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人,而當年的皇帝卻流連於溫香軟玉之間,怪不得皇帝對蔡婕妤多有愧疚。

  “本宮在椒房殿瞧見王爺時有厲咳之症,恐怕是生了大病?”那些不開心的說完,蔡婕妤便想到了另一件事。

  這些事別人都不會放在心上,唯有蔡婕妤注意到,天河說道:“自當日病愈後時時有這厲咳之症,本以為是小事,不想卻咳了許久。”

  “咳嗽事小,常咳不止卻不妙,王爺還是該請位太醫好好瞧一翻的。”

  【1】正一品宸妃:“宸”字意表日月星辰、與帝同輝,但歷史上甚少出現此字,此處間於皇后與貴妃之間的品級最受肯定的還應該是清朝開始出現的皇貴妃。“宸妃”原起於唐高宗,準備賜給武昭儀的品級;歷史上差不多有七八個宸妃,像宋真宗之妃李宸妃、明憲宗之妃邵宸妃,但這些都隻是稱號、並非品級,等級是要位於貴妃之下的;而“宸妃”表示品級隻位於皇后之下的(相當於皇貴妃)歷史上隻出現兩個:一個是皇太極的愛妃海蘭珠,另一個就是欲加封而遭群臣反對的武則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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