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落難
天河與雲權還在說著話,只聽見前面的楚靖、楚子涵等人都已經鬧成了一團。天河好奇,便與雲權一同上了前去。
“怎麽了,好端端的安陽王怎麽與宮女爭了起來?”天河走上前,見到楚靖是在教訓眼前的女子。女子背對著天河、穿著樸素,儼然就是宮女的打扮。
楚禎小聲地對天河雲權說道:“兩位侯王這回眼神倒是岔了,這可不是宮女,而是沒了母后疼的雲陽公主。剛剛雲陽公主衝撞了景陽王和安陽王,現下他們可不願放過奚落公主的機會。”
天河大驚,雖說李皇后過世,但雲陽公主好歹也是皇帝的親生女兒和碩公主,本該是含金鑰匙般疼著的,怎會落到了如此的下場?
“聽說先皇后過世後,原本錦衣玉食的雲陽公主倍受冷落,皇上一次都沒去看過,她的上陽殿甚至連宮女都不聽她的話了,”旁邊的楚鐸也湊了過來,對天河與雲權說道。
只聽楚靖與楚子涵的聲音大了起來,也不知誰人說著:“你還以為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嫡公主?先皇后自不量力、嫁禍不成反搭了自己,弄得不得好死,現在你硬賴在皇宮、不去母家,小心皇上將你和親到邊遠的部落,一世別再想踏進大演半步。”原是楚靖的聲音,天河一聽此話便明白了,當年楚靖對雲陽心儀已久,只可惜雲陽隻覺他沒什麽前途,便一味地敷衍了過去。
“不準你說母后……”雲陽公主自是落魄的,失去了母親的庇護、父親的疼愛,現在連當年瞧不上眼的世子們都欺負到她頭上了。她本是最不願聽見關於她母后的壞話,但越是如此、他人便越將此當作利器、攻她的軟肋。
“現下慕皇后主位六宮,誰人還記得曾有一個李皇后呢,景陽王、你說是不是?”楚靖自己說著不夠,便是朝向了楚子涵。
楚子涵笑道:“當年與你出遊,可受盡了你的奚落,不想你竟也有今日。看還算是堂兄妹的份上,勸你莫在宮中走動,否則何時得罪了皇后和淑妃,那才不是好罷休的了。”
說完楚子涵便瀟灑地離開了,旁邊的楚靖與楚翔宇也跟著一起走了。受惱的雲陽轉過身看到天河等人還在,不免又低下了頭,雲權與楚禎楚鐸也走過離開。
“人生失意在所難免,若為那些不入流的話勞心傷神、豈非不值?”天河並沒有跟著雲權一道離開,而是走在後面,停在雲陽身邊輕聲一語。
雲陽像是譏諷地笑道:“人之本性竟醜陋如斯,嘴臉變換竟比得上日月更替!”
“皇姐莫感傷……”
天河還未說完,雲陽便下意識地蜷縮了回去,一言不吭地轉頭就離開了。天河也隻得歎了一聲氣便也離開。
宮中晚宴,皇帝宴請群臣,眾王眾妃皆出席。天河雖不願湊身這人多之處,但從二品侯王該有的禮儀天河也是一絲不敢忘的,只是天河剛入席,卻看到了對面有個黑色的人影穿行而過。
“王爺怎麽了?”看天河失色的神情,孫邑不免問道。
竟孫邑一提醒,天河才回了神,搖頭道:“不過是樹枝晃動看成了人影。”
孫邑說道:“禦宴怎會有不明之人,多是王爺這段日子勞累,回去奴才去賈太醫開兩副安神的藥,王爺喝了便無事了。”
天河點了點頭,該是不會錯的。
慕秋月稱後已經是好一段時間了,如今太后的病也漸漸好了起來,皇帝為了感懷六宮特設了此宴。一來是稱讚皇后治理後*宮有道,連太后亦提過;二是今年風調雨順,農家的收成頗豐,也當作褒獎群臣、大顯皇家風范。眾大臣本對新後多有疑慮,現下倒也認可了這位慕皇后。
晚宴結束,群臣皆已離開,王爺妃嬪們亦不會留著。皇帝與淑妃同行,宴中多食,淑妃便想著與皇帝夜中同遊宮中,身後隨行著眾多的宮女太監。
天河本意欲回建始殿,卻又見到人影閃過。此次天河確定是有人在附近,不知是不是有不軌之舉,天河便支開了雲權及眾人,叫孫邑也先回建始殿了。
天河跟著那身穿墨衣的人影,只見這人影慢慢走到了假山的後面。這假山前面的路是皇帝與淑妃去甘露殿必經之路,天河這才意識到事有不妥,亦跟在身後。
皇帝與淑妃走過了假山,原本手持匕首的墨衣人欲衝出去行刺,卻被身後的天河捂住了嘴、製住了行動。墨衣人自不願放過這好機會,掙扎著欲掙脫,無奈無法,見皇帝與淑妃已要走遠,她掙扎的手中的匕首劃傷了天河的腕。
天河隻覺疼痛,只能放開了她。墨衣人心不死,想要追上前去,看能否再行刺成功。
“皇上與淑妃已走遠,追上去只能是徒勞,你的裝束被侍衛逮著即便有十張嘴也分辨不清!”天河的話攔住了墨衣人的去路,她隻得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了身,天河猜得不錯、果是雲陽公主。
“你為何要阻止我,焉知只差一點點,我便能要了那毒婦的性命!”雲陽走上了前去,跟天河理論一翻了。
“若是行刺這麽容易成功,要那些宮女太監侍衛何用?”
“我早已買通了她身邊的太監,自當是會配合我,”雲陽不認錯,只是當著是天河擋了她的道。
這回換作是天河譏諷地大笑了。
“你笑什麽?”雲陽見此,問道。
天河不笑了,卻說:“我笑你撿回了一條性命卻不知珍惜!怪不得今夜淑妃不坐轎,要夜中與皇上同遊,原是要將你逮個現行的。你想著在皇上面前殺了她最能讓皇上體會你的失母之痛,她卻想著在皇上面前將你抓到才能讓你辯無可辯。”
“你的意思……”
“你都說淑妃是毒婦了,你怎可輕易買通她身邊的太監,豈不可笑?且哪個太監會不顧性命,配合你背株連九族之罪?”天河言道,“先皇后去世,宮中同黨已被她掃得乾淨,僅有公主你是她的大患,她卻沒的法子拿你怎樣,只能請君入甕、她再來個甕中捉鱉。”
聽天河這麽一說,雲陽確實想起與甘露殿宮中的太監偶然的相見是過分偶然了、而收買他更是不費吹飛之力,焉知這不是淑妃擺下的一道。雲陽想來亦是後怕,此刻仍心有余悸。
“放心吧,既然她前面奈何不了你,現在又沒抓到現行、僅憑太監的一兩句話,倒也不能在皇上面前拿你怎樣!”天河知雲陽的心情,不免又善意地提醒,“只是她與先皇后的仇怨結得不是一天兩天、枕邊風的厲害你比我見得多,在宮中萬事皆要小心,莫要再中了她的計了。”
又聽到先皇后,雲陽心情總是又低落了,卻是吼說:“母后的性情我最懂,她雖也有殺伐果斷之時,只是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害腹中胎兒嫁禍她人;況且錦繡剛指認,沒幾天便落水而亡,焉知不是她慕氏姐妹做的好事。還有楚雲權,在出事前與錦繡走得最近,誰知此事他是不是插了一手?”
天河想都沒有想過雲權會參在此事之中,自是瞪眼驚口、驚道:“皇姐怎可懷疑臣弟的哥哥?焉知先皇后去世,她也成了慕氏姐妹的眼中之釘。”
“我不過也是隨想一猜,你莫介懷!”雲陽又說道、心中更是芥蒂,“只是我卻聽說,是你在父皇和皇祖母面前舉薦了慕秋月為後,這才使她登上後位。”
天河點點頭,無奈地歎氣道:“皇姐焉知我的不易,當日皇上分明是會在她慕氏姐妹中擇一人為後,慕秋月雖不是好人、卻也沒太歹毒的心思;而慕秋容此人連我都看不透,心思縝密而狠毒遠超宮中諸人。既然非得擇一,我寧願選慕秋月為後,倒也不會弄得褒姒蘇妲己一般禍亂後*宮。”
聽此,雲陽終明白。 只是她如今在後*宮的日子如坐針氈,早已成了眾矢之的的她已沒了可信之人,不知眼前的楚天河是否可一信。
“皇姐願是信我,臣弟倒有一法子,叫得淑妃亦不敢拿皇姐怎麽樣。”天河看穿了雲陽的心思,而說道。
“說來一聽。”
天河便走到她身旁,輕聲地在她側耳旁說了他的辦法。
雲陽大驚,心中打鼓,極是怕再被出賣。只是她早已沒了可靠之人,與其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倒不如信一回,置身安寧重要。“好,便依你所言。”
“那皇姐便靜待臣弟的消息,”天河淡笑道,只是握著的傷處滲出了血,天河自覺好生疼痛。
雲陽方知當時措手傷了天河,便是問道:“傷怎麽樣,可有法子止血?”
天河用身上的布衣緊握住傷口,搖頭道:“無妨,臣弟便先行離開。回去燒了,切莫叫旁人見到你身上的衣裳。”說完便握著傷處轉身離開了。
雲陽隻靜靜地看著天河離開的時候,不知為何、心中一股暖流而過,露出許久不見的微笑。不經意,但覺身後有一人影晃過,多半亦是搖晃的樹枝吧。
天河回了建始殿,孫邑見到受傷的天河,自驚著出門請太醫去了。
“那邊有止血的藥物先用著,此事莫讓他人知曉,問起來便說我下廚時劃傷了手,”天河叮囑了孝仁,也支會了殿中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