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音帝國,廣袤的土地無邊無際,來自遙遠時代的人族就在這片土地上,經歷無數次的改朝換代,演繹你方唱罷我登場的王侯霸業。
如今,動蕩的烽火再一次在這片大地上點燃。
在“雷神”和女妖轟炸機的聯合打擊下,剛剛鎮壓了政變的百族強者,死傷殆盡,就連綠皮地精,也瘋狂奔逃著,在大呼了一句“行星主管是不會放過你的”後,死在地毯式的轟炸之中。
神音皇帝,這個帝國之中的至強存在,負手而立,看著這片燃燒的天空,看著讓人絕望的轟炸機群,修行到極致的道心,似乎微有所動,以至於過往的種種襲上心頭。
這是一個殘酷的世界,想要活著,想要更好的活著,唯一的選擇,就是努力的向上爬,成為無上的尊者,成為人族的帝王,成為至強的存在,然後才能俯瞰著食物鏈的底端,嘲笑一句,螻蟻。
可是,成為人族的帝王真的足夠了嗎?
當他踩著自己的皇兄,還有許許多多認識或不認識的人的屍骨,站在這一步的時候,仰望著天空,那裡還有一個更加廣袤的世界,浩瀚無邊,強者如雲,哪怕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域外使者,也能震動這片大地,而傳說中的邪月仙子,又該強大到何種地步。
每念及此,他的心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萌動,區區一個神音帝國,怎麽能夠容納得下他的野心,他的征途應該是那片浩瀚的天空,是無邊無際的百族戰場。
當那個少年乘著女妖轟炸機的呼嘯聲,降落在他面前時,他拿著上古隕鐵製造的寒劍,指著對方說:“你無法阻擋我的野心。”
“你的野心是什麽。”少年如此問道。
“吾將超越所有古代的大能,橫掃這片大地的老祖、大帝,成就無上神威,然後踏上星辰大海的征途,將邪月仙子從神座之上,拉下凡間,演繹至尊之名。”
“哦!”少年淡淡的回答到,以這樣一個最為坑爹的詞語,瞬間毀滅了神音皇帝所有的熱情。
“你……”神音皇帝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著。
然後,他聽見少年說道:“如果我說,我想要砸碎你至尊之路的通途,讓強者不再備受追捧,讓所有的人,不再能夠展現無上的神威,讓老祖、大帝之名不值一提,讓這片土地上的智慧生命不再備受欺凌,讓婦孺老弱可以放心的行走在道路上,而不擔心被人搶劫,你覺得,這樣的野心,如何!”
神音皇帝怔怔的立在那裡。
然後,他還聽見那個少年說道:“你說,打敗邪月仙子,就可以演繹至尊之名,是嗎?”
“其實,我已經把邪月仙子殺死了無數次,而十個邪月仙子加在一起也不夠我的導師來揉捏。如果想要問我導師之名,實際上,你們應該很熟悉,她的名字叫做夏奈。”
“她的分身,叫做夏奈之影。”
“所以,就算有一天,你成功的殺死了邪月仙子一次,你還是螻蟻。”
最後,嘲諷,劍刃風暴,斬擊,背襲。
無邊的氣場在帝王的宮殿裡回蕩,伴隨著一陣陣的轟鳴聲,讓整個大地為之變色。
許久之後,宮殿裡走出一個渾身浴血的少年,他在燃燒的蒼穹下,俯瞰帝都的芸芸眾生,廝殺的宮廷護衛,拚死戰鬥著的神音珈藍的夥伴們,還有各種不明真相的圍觀眾,都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個人影。
氣浪鼓起的聲波開始在他們的耳邊縈繞。
“你們不是覺得這無邊的黑暗讓人窒息嗎,你們不是為沒有身處食物鏈的頂端而感到恐懼嗎,那麽,我們把就把這人吃人的食物鏈砸個粉碎好了。”
……………………
浮空的仙山上,一個年輕的修士凝眸注視著劃破長空的女妖轟炸機,低聲念叨著,“把這人吃人的食物鏈,砸個粉碎好了。”
此時,一個老者來到年輕修士的身後,沿著他的目光,直達帝都燃燒的烽火。
“徒兒,你又心動了!”
“古代賢王的治下,五谷豐饒,人族衣食無缺,強不欺弱,眾不欺寡,堪稱文明之典范;可是,這種文明到極致的世界,也許連夏奈之影都覺得無趣和厭煩,於是仙晶現世,妖族崛起,世界重回血淋淋的自然規則,物競天擇,強者為王,混亂之世。今天,這種混亂之世也發展到了一個極致吧,造化之舟降臨人間,機械生命燒焦大地,又該到了改變的時刻了,或許這便是夏奈之影的平衡之道。”
“徒兒,我知你道心堅定,無人能改,只是此去須得萬分小心,世間萬族根基深厚,何況還有域外的大能,縱然是那樣的存在,也未必能夠撼動這個世界。”
“師父,你即知我道心堅定,自然知道,吾之證道之心,即便燃燒靈魂也在所不惜。既然機緣降臨,我自然要追隨那個人的野心,探尋這世間大道,看看世上,能不能有一種秩序,顛覆這強者為王的大道。”
“哎!”師父一陣歎息,默默念叨,自己終究還是老了。
“師父,讓師弟們收斂一下吧,在這改變的時刻,若是逆流而行,說不定就會粉身碎骨。”那名年輕的人族修士說完之後,禦劍飛行,向著帝都的方向,絕塵而去。
………………
“父親,何為強者!”
“可以把別人打得滿地找牙的就是強者。”
“父親,你是強者,還是弱者。”
“父親當然是強者,我前幾天就剛把一個狗妖打得滿地找牙。”
“可是,父親,前幾天,你也剛被一個雲鼠強者打得滿地找牙。”
“兒子,放心吧,總有一天,我會把那些能把我打得滿地找牙的存在,統統的打趴下。”
“嗯,父親,我相信你!”
不久之後,父親被人敲碎了腦袋瓜子。
神音帝國,又一座浮空的仙山上,另一個人族修士閉著雙目,回憶著兒時的情景,父親的容顏還停駐在他的腦海裡,只是他再也聽不到父親的笑聲,再也看不到父親用靈氣催動風中的紙鶴。
“想要將這強弱相食的食物鏈也砸得粉碎嗎?”
“父親,我們終究算不得強者,就連心中的野心,也遠遠比他不上。”
“當我們琢磨著將別人打得滿地找牙的時候,已經有人想要讓滿地找牙這樣的存在都從世上消失掉。”
“父親,你說,我該追隨這樣的野心嗎?”
一縷仙塵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