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佑雲倚在攬月樓邊,思緒又回到了半月前向蘇家提親的時候……
“不可能,我不會答應你和馨兒的婚事的,姓鄭的,你以為你是什麽身份,竟然還妄想娶我蘇振南的掌上明珠。”說著把鄭佑雲送來的聘禮通通摔在地上。
鄭佑雲走過去,緩緩彎下腰去撿起摔爛的糕點、禮品,這種屈辱和嘲諷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為了雨馨,他極力讓自己挺過去,他慢慢站起身來,“我知道我隻是洋行一個小小的買辦,配不上宛平城第一錢莊的千金大小姐,可是我和馨兒並不計較什麽身份地位、家世名望,我是真心要娶馨兒的,請蘇老爺成全。”
“你閉嘴,一介寒儒憑什麽娶我的女兒?你能夠給她什麽幸福?姓鄭的,現在就給我從蘇家滾出去,我是絕不會答應你和馨兒的婚事的!”
“蘇老爺,蘇……”還沒等鄭佑雲把話說完,隨著蘇老爺的手勢,鄭佑雲便被幾個仆人架住,眼看著就要把他趕出府去。
“住手!”一聲槍響落入了所有人的耳中,蘇雨馨從閣樓上緩緩走下,護在了鄭佑雲身前,抬頭望著這個拆散自己幸福的專橫跋扈的父親。
蘇振南一時氣急,“馨兒,我教你槍法,難道就是來對付爹的嗎?”
“爹,是你先動手的,我隻能用這種方法來跟你講理,如果我不這樣你會好好跟佑雲說話嗎?”
“馨兒,你,為了一個男人你就要和爹作對,他有什麽好?你何苦一定要死心塌地地跟著他?馨兒,你……”
還沒等蘇振南把話說完,雨馨就打斷了他,“爹,一直以來,你是怎麽對待佑雲的?你譏笑他,嘲諷他,羞辱他,他都忍了,爹,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他不惜把自己的尊嚴讓人踩在腳底下,無非就是想讓你成全我們,你為什麽不肯給他個機會?他,他又有什麽不好?”
“你真是走火入魔了,馨兒,你隻是一時被他迷惑了心智,你跟他在一起,你會後悔的!”
“我不管,佑雲對我的好你們不會明白的,我就是要嫁給他,你要再趕他走,我就跟他一起走!”
鄭佑雲看到雨馨這麽維護自己,頓時下定決心不管蘇老爺再怎麽羞辱他,他也一定要挺過去,他拉過雨馨,望著已經怒不可竭的蘇老爺,“蘇老爺,我知道你是個商人,凡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道理我明白,你開條件吧,怎麽樣才能答應讓馨兒嫁給我?”
蘇振南看了看鄭佑雲身旁的馨兒,知道她性子烈,說得出就做得到,迫於無奈,隻好搪塞他道,“看在馨兒為你求情的面子上,我就給你一個機會。”看蘇振南終於松了口,鄭佑雲和雨馨不禁欣喜萬分,“不過,你別高興得太早,你既然答應了,說得出就要做得到。”
“蘇老爺請講。”
“你必須蒙上雙眼用槍射中酒瓶。”
雨馨著急的上前拉住蘇振南的衣袖,“爹,你這不是故意為難佑雲嗎?佑雲連槍都沒摸過,怎麽可能蒙眼射中酒瓶呢?您就換個條件嘛。”
“你閉嘴,你這丫頭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我已經做出了讓步,做不到就別答應得那麽爽快。”
雨馨轉念一想,討價還價地說道,“爹,既然你不肯改口,那先前您說的那一千塊大洋的禮金就算了吧,既然佑雲已經答應了你的條件,那禮金的事就別為難他了。”
“禮金的事沒有商量的余地,一個月內拿不出禮金,婚事就作罷,你讓他自己看著辦!”
“爹,有話好好說,爹……”還沒等雨馨把話說完,蘇老爺已經揚長而去,留下一籌莫展的鄭佑雲和雨馨……
記憶回到現實,鄭佑雲依舊是一籌莫展,知夏看到倚在攬月樓旁愁眉苦臉、失魂落魄的鄭佑雲一直沉默不語,便上前輕拍了拍他,“佑雲,你有心事啊?”
鄭佑雲回過神來,“沒有。”
“那你怎麽愁眉苦臉,悶悶不樂的?是不是因為雨馨?還是你想回去見她?”
“我當然想見她了,可是相見不如不見。”
“怎麽了?你和雨馨不是就快要成親了嗎?這還是雨馨告訴我的,難道你不想娶她了?”
“我當然想娶她,可是我,我怎麽娶她?你也知道蘇老爺一直對我有偏見,我知道他一直刁難我就是想讓我知難而退,可我不想讓他瞧不起我,更加不想放棄雨馨。”
“蘇老爺遲遲不肯答應你和雨馨的婚事,這也不是辦法啊!”
“算了,說這些也於事無補。”
“我只知道如果你真的在乎一個人就不會放棄她,你應該爭取啊!”
“知夏,那你告訴我,我怎麽在短短一個月內爭取到一千塊大洋的禮金?還有我的槍法,我連槍都沒摸過怎麽蒙眼射中酒瓶呢?蘇老爺開出的條件我一個都做不到,知夏,你說我能怎麽辦?你以為我不想早點回去和雨馨成親嗎?”
“一千塊大洋的禮金,可不是小數目,蘇老爺也太過份了,擺明是在為難你!”
“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雨馨。”
“你別這樣,總會有辦法的。”
“好了,你就別再安慰我了,蘇家商隊那邊還有點事情要去處理一下,我先過去了。”
“那我不耽誤你了,你趕快去吧。”鄭佑雲便轉身離開了,知夏看著鄭佑雲愁眉不展的樣子,下定決心要幫他。
這時大蓉正好端著藥碗過來了,“少奶奶,你的藥我已經熬好了,少爺吩咐過你的身體要好好調理,這藥的火候可是我親自看著的。”
“大蓉,你先把碗放下。”說著扶大蓉慢慢坐下,“大蓉,我來遲府的這段日子都是你一直在照顧我,我知道你對我好,眼下我有個難題,你幫我出出主意。”
“少奶奶,你有話直說,少爺吩咐過隻要是少奶奶的事情我們都得照辦。”
“我,我急需用錢,可是我一時又拿不出來那麽多錢,大蓉,你幫我想想辦法。”
“我這裡還有些首飾,我這就回去拿給你。”說著起身要走,知夏拉住了她。
“大蓉,隻怕你我所有的首飾加起來也湊不夠數。”
“少奶奶,你到底需要多少錢?”
“一千塊大洋。”
一時間大蓉被嚇得目瞪口呆,“什麽?一千塊,大洋!這,少奶奶,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我就算傾其所有也拿不出這麽多錢來幫你啊,不過……”
“不過什麽?大蓉,你快說啊”
“不過你可以直接去帳房找李管事支錢。”
“不行,從帳房平白無故支走這麽多錢,李管事肯定會追根究底的,再說了這件事我不想讓遲瑞知道。”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去問少爺要?我雖然沒有這麽多錢,但少爺有啊,少爺對你一向體貼,他肯定會幫你的。”
“可我就是不想讓他知道,不行!”
“少奶奶,我就想不明白了,少爺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嗎?分那麽清楚幹什麽?隻要你跟少爺開口,少爺還能不答應嗎?”
知夏不禁想到:遲瑞如果知道了我是把錢借給了佑雲,一定會有所誤會,所以不能節外生枝,絕對不能讓他知道。想到這裡,知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大蓉看知夏愁眉苦臉的樣子,轉念一想,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少奶奶,如果你真的不想讓少爺知道,我倒有個主意。”
“什麽主意?”
“你跟我來。”說著大蓉就拉著知夏來到了自己的房間,大蓉從梳妝台上取出一個精雕細琢的的梨花木錦盒,“少奶奶,你打開看看。”
“這是什麽?”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知夏打開了錦盒,盒子裡滿目琳琅,全是名貴的珠寶首飾,應有盡有,看得人眼花繚亂,知夏沒有想到大蓉竟會有這麽多積蓄,“大蓉,你怎麽會有這麽多積蓄啊?”
“什麽呀?少奶奶,你有所不知,這是五年前小姨奶奶托我保管的一筆錢財,但是放在我這兒也就是個擺設,平日裡也沒什麽要用錢的地方,既然你有急用,就先拿去好了。”
“小姨奶奶?你說的是……?”
“就是薔薇,就是……”說到這裡,大蓉忽然想到:少爺吩咐過我不能在少奶奶面前提過去的事,我差點就說漏嘴了,真該死!
知夏看大蓉沉默了半晌,覺得奇怪,“大蓉,你怎麽了?這錢你要是給了我,你怎麽跟薔薇交代?”
“我沒事,反正放在我這兒也是放著,過了這麽些年,小姨奶奶也沒說要拿回去你,估摸著早就把這事給忘了,你就拿去吧,不會有事的。”
“可是……”
“還可是什麽呀!少奶奶你就拿著吧!”說著便把錦盒塞到了知夏手裡。
知夏不好推辭,隻好答應了,“大蓉,難道你就不問問我要用這筆錢做什麽嗎?”
“既然錢給了你就是你的東西,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用不著跟我交代。”
“大蓉,謝謝你這麽幫我。”
“少奶奶,以前你不就說我這人最仗義了嗎?少奶奶,我們認識這麽久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能幫你的我一定會幫你的。”
“大蓉,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總之,這筆錢我會盡快想辦法還給你的。”
“慢著!”薔薇的聲音就在知夏耳邊響起,這時薔薇緩緩走了進來,“顧姐姐,聽說你回來了,起初我還不相信,沒想到你真的還活著!”
“你是……?”
“我是薔薇啊,你連我都不認得了嗎?哦,我差點忘了,顧姐姐雖然撿回一條命,但是以前的事都記不得了,可是有個人你應該不會忘記吧?”
“你指的是……?”
“當然是你曾經拜過把子的好姐姐沈凌雪,她把我害得好苦,不過她總算也是付出了代價。”
大蓉害怕薔薇把沈凌雪以前的事說出來,立刻打斷了薔薇,“小姨奶奶,你別忘了少爺吩咐過誰都不能在顧少奶奶面前提以前的事!你也不想少爺不高興吧!”
“好了,不提就不提了,大蓉,你應該很清楚,在這府裡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當初沈凌雪對我步步緊逼,害得我幾乎走投無路,這錢是我托你保管的,也是想為自己留一條後路,怎麽,如今你要用錢都不用跟我知會一聲嗎?”
“是顧少奶奶著急用錢,我隻是一心想幫她,小姨奶奶,如今你在府裡吃穿不愁,也不在乎缺這點錢呐!你就借給顧少奶奶解這燃眉之急吧!”
“笑話,她要用錢,為什麽不直接跟少爺開口?少爺一向疼她,還能不給她嗎?”
“顧少奶奶也是有難言之隱,反正這錢你也不著急用,你就幫幫她吧!”
“是嗎?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隻要顧姐姐肯告訴我這筆錢是用來做什麽的,我一定慷慨解囊。”
知夏把錦盒放在了桌上,“我,我有個朋友他生意上遇到了些難處,周轉不靈,這個理由夠了嗎?”
薔薇笑了笑,“哦,是什麽朋友?怎麽沒聽顧姐姐提過?一開口就是這麽大一筆數目,顧姐姐可要當心,別被他給騙了!”
“薔薇,我的朋友他不是這種人,他不會騙我的。”
“單憑你的片面之詞就想我相信你嗎?倘若你真的急需用錢大可以跟少爺開口,何必這麽偷偷摸摸的害怕少爺知道呢?什麽朋友?我看你這分明是巧立名目!”
“薔薇,話不要說得那麽難聽,什麽叫偷偷摸摸,這筆錢我還給你就是了。”說完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被薔薇拉住了。
“顧姐姐,生這麽大氣幹什麽?薔薇隻是跟你開個玩笑罷了,你難得開口,我怎麽敢不幫你這個忙呢?你就拿著吧。”說著把錦盒遞給了知夏。
知夏雖然知道這個薔薇肯定是不懷好意,但一想到這筆錢能夠幫到鄭佑雲輕而易舉地解決眼前的困局,便想也不想地接過了錦盒。如今已經沒有什麽別的辦法了,隻有這樣才能幫到鄭佑雲拿到一千塊大洋的禮金,這樣鄭佑雲才能在蘇家抬起頭來,那他和雨馨的婚事也算是邁出了第一步,想到這裡,知夏隻覺得松了一口氣。
知夏剛回到西苑,婉兒便急匆匆地跑進屋來,“少奶奶,你去哪裡了?可叫我好找!”
“怎麽了?看你這上氣不氣接下氣的樣子,還是先喝杯茶吧。”說著拿起茶杯遞給婉兒。
婉兒把茶杯急忙放在桌上,“少奶奶,少爺一早就來找你,等了你好一會兒了,這不,剛剛督軍府臨時有事,少爺走不開,就交代我把你帶到督軍府去找他了。”
“督軍府?”
“二太太就在督軍府,以前少奶奶和二太太交情可好了,你們見面肯定有很多話說的,少奶奶還是隨我去吧。”
知夏雖然還是記不得督軍府的事情,但是一路上通過婉兒的解釋,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了一些二太太的事情。當走進富麗堂皇的金城督軍府的時候,知夏隻覺得莫名地熟悉,好像以前就住在這裡一樣,看著每一件擺設都讓知夏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少奶奶,你就在這裡等我,我去書房請少爺。”婉兒的一聲話語打斷了知夏的思緒,知夏凝視著屋裡的每一件物件,極力地想讓自己想起些什麽,可腦袋裡仍舊是一片空白,就在轉身的時候,正巧遇上了剛從教堂祈福回來的二太太,二太太打扮得十分淡雅,一身淡綠色的旗袍襯得她是那麽的雍容華貴,知夏不禁想到:這就是遲瑞的母親,二太太嗎?
還沒來得及等知夏思索出個所以然來,二太太便上前欣喜地握住了知夏的雙手,就像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再次重逢般的喜悅,“知夏,瑞兒說你回來了,起初我還不相信,五年了,我有五年沒見過你了,謝天謝地,你還能平平安安的回來。”
“二太太,知夏讓你掛心了。”
說著,二太太便扶知夏坐下,“你這說的什麽話,你是瑞兒的妻子,你們的婚事還是我做的主呢!我當然關心你了!知夏,快告訴我,這五年來,你去哪裡了?你過得好不好?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我過得很好,這五年來多虧了宛平城的蘇家小姐悉心照顧,我的傷才能好得這麽快,等我傷好以後,他們又幫我四處打聽我的家人,他們對我很好,我一點都不委屈的,二太太,要不是他們的幫助,我可能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誰,更加不可能回到遲家了。”
“你是說是蘇家小姐救了你,對嗎?”
“是蘇家商隊的人發現了我,後來蘇家小姐一直留我在蘇家養傷。”
“這位小姐真是個好人,知夏,你沒事就好,以前的事想不起來也沒關系,慢慢會好的。”
知夏站起身來茫然空洞地看著遠方,“二太太,你可真會安慰人,連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還能夠記起以前的事,我真的好想知道自己是誰,有沒有家人,我擔心他們會找不到我。”這時遲瑞正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聽到知夏的聲音裡盡是惆悵,知道知夏還是很想知道自己的過去的,他看見知夏的眼神裡頓時有了一絲無奈。
知夏轉過身來看著二太太,“不過,二太太,和你聊聊天,我的心情好多了,可是一想到我心裡堵著的那塊大石頭,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可以放下。”
“怎麽了?知夏,你有心事啊,是不是瑞兒欺負你了?你告訴我。”
“沒有,他待我很好,他什麽都好,隻不過我總感覺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好像少了些什麽似的,有的時候我甚至分不清楚究竟是因為我失憶了才會有這種錯覺,還是我對他的感覺變了,一時間,我也說不清楚。”
“好了,知夏,你就別想那麽多了,你們是夫妻,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在一起,遲早有一天,你會感覺到他對你的心意的,你剛回來,肯定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慢慢會好,欲速則不達,以前的事想不起來也別太勉強自己了。”
正當知夏一回頭的時候便對上了那雙深邃的眼眸,知夏不禁脫口而出,“遲瑞。”
遲瑞溫柔地拉著知夏的手,“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告訴我?我還準備派人去接你呢。”
“不用那麽興師動眾的,有婉兒陪我就夠了,婉兒她人呢?”
“我已經讓她回去了。”
“是這樣啊。”知夏把手抽了回來,故意轉過身去,避開遲瑞那充滿柔情的目光,遲瑞知道知夏是故意回避自己,不禁有些失落。
知夏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了二太太眼裡,二太太知道知夏是故意回避遲瑞的,以為隻是他們一時的別扭,所以想給他們製造更多單獨相處的機會,“知夏,既然有瑞兒在,你們好好說說話,我就先回房間了。”還沒等知夏反應過來,二太太已經轉身離開了。
知夏不禁暗自想到:剛才我說的話他是不是都聽到了?他是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一點都沒有察覺?
遲瑞看知夏一直沉默不語,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知夏,你在想什麽?想得那麽出神?”
“我,我是在想你不是要帶我回醫館嗎?為什麽叫我來這裡?”
“可是我一早就去找你了,你去哪裡了?”
“對不起啊,我,我在屋裡有些悶,就去大蓉屋裡跟她說說話,沒想到一聊就忘了時間,你一定等了很久吧?”
遲瑞輕輕扶住知夏的肩膀,“是我說對不起才對,我一直都沒有什麽時間陪你,知夏,你會不會怪我?”
知夏掙開了遲瑞的雙臂,“遲瑞,我知道你很關心我,隻是家裡的事情,還有督軍府的事情,我都插不上手,也幫不了你什麽,你有你的事業要做我不想你還要來分心照顧我,有的時候我覺得我根本沒有辦法走進你的生活,甚至有的時候我在想是不是我不小心闖入了別人的世界,沒有我你會活得更輕松,更快樂,沒有包袱,沒有拖累。”說到這裡,知夏頓時感覺自己已經被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慢慢吞噬,一點一點地噬咬著她最後的意志。
遲瑞走到知夏的面前,“知夏,你什麽都不需要做,讓我走進你的世界就好,我隻想能夠默默地守在你身邊,你開心,我就開心,我隻是想每天都能見到你,僅此而已,就讓我好好照顧你,好嗎?”知夏抬起頭望著遲瑞堅定的眼眸,她能感覺到遲瑞對她的好,她知道他說的每句話都是真心的,頓時感覺從未有過的安心。
顧氏醫館還是像往常一樣人來人往,顧致遠細細打量著歷劫歸來的知夏,心裡滿是疑問,但還是遲遲沒有開口,知夏也細細端詳著坐在自己眼前的這個一身灰袍,慈眉善目的大家口中的顧大夫,知夏開口打破了這許久的沉寂,“爹,原諒女兒這許久才來看你,爹,這五年來你過得還好嗎?”
“好,過得很好,知夏,聽遲少爺說你雖然性命無攸,但是腦部受到重創,失去了記憶,你的韌帶也多處破裂,知夏,你的傷怎麽樣了?”
“爹,你放心吧,多虧了宛平城蘇家小姐的幫助,我的外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隻要平時多加注意,傷口是不會複發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你沒事就好,看到你平平安安的,比什麽都重要,知道你從那萬丈懸崖上掉下去,我都快急瘋了,知夏,你知道嗎?這五年來,有兩個人一直沒有放棄尋找你的下落,遲少爺,還有…”
眼看著“向天”兩個字就要脫口而出,可顧致遠話還未說完便被一旁的遲瑞打斷了,“顧伯父,隻要知夏平安回來就好,我們所做的這些又算得了什麽,顧伯父,以前的事就讓他過去吧。”
顧致遠是聰明人,知道遲瑞不願意在知夏面前提起向天,當然也就沒有再說下去,畢竟現在知夏已經回到了遲家,她還是遲家的少奶奶,她現在已經有了安定的生活,這本就是顧致遠為知夏打算的日子,顧致遠不想橫生枝節,便轉移話題,“遲少爺說得對,厄運已經過去了,就別再提了。”
知夏卻一臉的好奇,“爹,你剛剛話還沒說完,你說的那兩個人是……?”
“不就是遲少爺和我嗎?好了,你就別問那麽多了,知夏,你現在隻要做好遲家的少奶奶就行了,這種平靜的生活不是你一直向往的嗎?”
“可是我的過去一片空白,爹,你能不能跟我講講以前的事情。”
“隻怕你知道了過去的事情,就再也不可能平靜下來了。”
看到顧致遠語重心長、憂心忡忡的模樣,知夏隻覺得更加的迷茫,可知夏越拚命去想,就越是什麽都記不起來,隻覺得一陣頭疼欲裂,遲瑞緊張地把知夏抱在了懷裡,“知夏沒事的,想不起來就算了,你不要勉強自己,別想了,知夏。”
知夏頓時覺得五髒六腑都痛成一團,便暈倒在了遲瑞的懷裡。
顧致遠也焦急萬分“快……快點抱她回房間好好休息。”
遲瑞立刻抱著知夏回到房間,他不斷的呼喊著知夏的名字,生怕她有個什麽萬一,“知夏,知夏,你醒醒,知夏……”
顧致遠一邊替知夏把脈,一邊解釋,“欲速則不達,知夏越是勉強自己,給自己的壓迫就越大,心理上承受著極大的壓力,當然腦袋就不受控制了,長久以往,有害無益啊!心病還須心藥醫,你還是多花點時間陪陪她,她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顧伯父,是我疏忽了,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知夏的。”
“你也知道知夏之前在你們遲家受了不少苦,雖說是知夏對不起你,對遲家有所虧欠,可是你們畢竟是夫妻,我希望你能夠盡到做丈夫的責任,你既然是真心接受她和孩子,就該好好照顧她。”
“我明白,不管她的病會不會好,我都會照顧她一生一世,我絕對不會再讓她受半點委屈。”
顧致遠看到遲瑞這麽信誓旦旦地向自己承諾,知道他說得出就一定會做得到,也放心了不少。
遲瑞看著知夏楚楚可憐的模樣,不想她繼續為病痛所苦,“顧伯父,難道就沒有什麽根治的辦法嗎?”
“知夏的失憶症,有可能是暫時性的,也有可能是永久性的,說不準,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投其所好,她喜歡什麽,想要去哪裡,你就陪她去,心情好了自然就不會胡思亂想了,隻要你肯花時間,沒什麽不可能的事情。”
“多謝顧伯父指點,我知道怎麽做了,我會盡量讓她開開心心的。”
夜幕降臨,正在用餐的薔薇面對一桌應有盡有的珍饈百味卻食不甘味,就在她百無聊賴的時候梧桐匆匆走進屋來,薔薇一臉的急切,“梧桐,怎麽樣?少爺回來了嗎?”
梧桐一臉難色,“人是回來了,隻不過……”
“不過什麽?我不是讓你去請少爺過來了嗎?少爺怎麽說?”
“少爺說,要陪顧少奶奶,沒空過來。”
“顧知夏,顧知夏,他心裡就隻有一個顧知夏,自從她回來了,就整天陪著她,讓人去請他過來,不是說督軍府軍務繁忙,就是忙著照顧那個顧知夏,連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小姨奶奶,你別生氣,也許過段日子少爺就會想通了。”
“得了,得了,算我白費心思,把菜都收了吧,反正我也吃不下。”
“可是這都是平日裡您最愛吃的啊。”
“現在什麽山珍海味對我而言都是食髓知味,我沒胃口。顧知夏,你等著瞧,我看你還能神氣多久!”
夜深人靜,月明星稀,微弱的月光傾灑在知夏蒼白的臉龐上,顯得她是那麽的楚楚可憐,讓人忍不住要去憐惜她,遲瑞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知夏,對他而言能夠這樣陪著心愛的人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沈凌雪,為什麽會離開遲家?”知夏沒有回頭,冷冷的話語打破了他們之間良久的沉默。
遲瑞不禁想到:知夏怎麽會突然提起凌雪?難道她想起些什麽了?想到這裡,他試探道:“知夏,你怎麽會知道沈凌雪?”
“是薔薇告訴我的。”
“她說什麽了?”
“也沒說什麽,她隻不過告訴我沈凌雪是我拜過把子的好姐妹,你為什麽這麽緊張?遲瑞,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怎麽會!知夏,你就別胡思亂想了,沈凌雪離開遲家對她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或許離開了這裡她才能擁有真正屬於她的幸福,才能重新開始她自己的日子。”
“重新開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知夏,以後你最好離薔薇遠一點。”
“為什麽?”
“我是為你好,知夏,我不希望你受傷害。”一來他是害怕薔薇會刺激到知夏,二來是怕薔薇會傷害知夏,所以遲瑞並不希望知夏接近薔薇。
“我不去招惹她,她又怎麽會來傷害我呢?你就放心吧!是你多慮了,薔薇應該不至於有那麽多的心眼。”
遲瑞的擔心,知夏並沒有放在心上,殊不知自己已經掉入了薔薇為她精心設計的陷阱中……
晨曦中的陽光格外明朗,照耀在鄭佑雲棱角分明的臉龐上,佇立在涼亭裡的鄭佑雲顯得有些局促不安,就在此時知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佑雲,你找我什麽事啊?”
“知夏,昨天你托婉兒交給我的一千塊大洋是怎麽回事?”
“有了這筆錢,你就可以向蘇家提親,在蘇老爺面前你也可以抬起頭了,這不是很好嗎?我也是想幫你!”
“是,這一千塊大洋的禮金對我來說是很重要,可是你這麽幫我,我真的很過意不去,知夏,你還是把錢拿回去吧!”
“你對我有救命之恩,現在我們算是扯平了,你還是趕快趁蘇老爺沒有改變主意之前帶著禮金回宛平城去吧,你也不想雨馨失望吧!”
“知夏,錢我會盡快想辦法還給你的。”
“錢的事我不急,你還是趕快上路吧,雨馨她還在等你!”說完,鄭佑雲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操練場上遲瑞正在操練士兵,阿四突然行色匆匆地走上前來,在遲瑞耳邊嘟囔了幾句,遲瑞不以為然地說道:“她來幹什麽?你跟她說我現在沒空搭理她,你叫她立刻回去。”
阿四一臉難色,“可是,小姨奶奶她說,有要緊事跟你談,跟顧少奶奶有關。”
“知夏?那你讓她到偏廳等我,我一會兒就過去。”
“是,少爺。”
遲瑞緩緩走入偏廳,慢慢坐下,“說吧,你要跟我談什麽?”
“我就知道,隻要是她的事情你就一定會來的。”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隻是覺得顧姐姐和那個鄭佑雲走得很近,看起來交情匪淺,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遲瑞笑了笑,“鄭佑雲對知夏有救命之恩,他們在一起畢竟相處了五年,自然是比一般人要熟悉一些,他絕不會對知夏有什麽非分之想!他們隻是普通朋友而已,我相信他,他絕不是這種人!”
“你相信他?你才認識他多久?你又了解他多少?鄭佑雲是怎麽樣的人你清楚嗎?你也知道他們畢竟在一起相處了五年,我看他們之間早就不清不楚了!”
遲瑞聽到薔薇這樣汙蔑知夏,激動地站起身來,“你閉嘴!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無中生有,如果你再這樣口不擇言、無理取鬧,別怪我對你不客氣!”說著轉身就走。
看到他要走薔薇一時情急,“顧姐姐私下裡給了姓鄭的一千塊大洋,也是我無中生有嗎?”聽到這裡,遲瑞停下了腳步,“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如果姓鄭的真的急需用錢為什麽不大大方方的說出來,而要背著你偷偷摸摸的去找顧姐姐?他這樣瞞你不想讓你知道分明是對顧姐姐別有用心,你還認為他們真的隻是普通朋友那麽簡單嗎?”
薔薇的話仿佛晴天霹靂,讓遲瑞不知所措,但他還是相信知夏的,“其中肯定是有什麽誤會,我會把事情查清楚的,我相信知夏是清白的。”遲瑞回過頭來,看著不可一世的薔薇,“薔薇,以後知夏的事不許你過問!更不許你在知夏面前胡言亂語!”
“我知道你在乎她,你放心,向天的事情我在顧姐姐面前隻字未提,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我警告你,以前你利用老夫人胡作非為,我都可以不計較,但是現在如果你再敢傷害知夏,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你這麽說對我公平嗎?對不起你的人又不是我!我知道你心疼她,你喜歡她,所以你處處護著她,生怕她有個什麽閃失!我也知道你看不起我,我身份卑微自然是不能夠和顧姐姐相提並論的,可你不能把這一切都賴在我頭上,是,我曾經是算計過她,陷害過她,可這些跟沈凌雪也脫不了乾系!你為什麽不去責問她而要怪我一個人呢?”
“我從來都沒有看不起過你,請你,不要再為你的自私找任何的借口!我不想看輕你。”
薔薇仿佛被遲瑞的話刺在心頭,遲瑞的冷漠頓時讓她無所適從,看著遲瑞離開的身影,薔薇知道他是在警告自己和顧知夏保持距離,不要再去招惹顧知夏,否則才是真的自找麻煩!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她在遲家的地位是這麽的卑微,她越想越不甘心,不禁想到:遲瑞,我隻是想能夠得到你的尊重!為什麽顧知夏可以高高在上,而我就要這麽仰人鼻息,唯唯諾諾地活著,活得這麽卑微?連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薔薇的自嘲和對顧知夏的怨恨就像一根毒刺一樣滋長在她的身體裡,吞噬著她的心,一點一點,越陷越深。
知夏送別了鄭佑雲,如釋重負的感覺讓她頓時松了一口氣,看著鄭佑雲漸行漸遠的身影,知夏也在心裡默默地期盼:希望你這次回去能夠和雨馨順順利利的完成你們的婚事,我也算了了一樁心事了,我真心的希望你們能幸福!你和雨馨永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顧少奶奶,顧少奶奶……”梧桐的呼喚就在耳邊,知夏這才回過神來,梧桐緊接著說道:“顧少奶奶,少爺請你到大廳去一趟。”
知夏剛一踏進大廳,便發現坐在大廳裡的薔薇,轉身要走,卻被薔薇叫住了,“顧姐姐,怎麽一看見我就要走?是在故意躲我嗎?怎麽說我也算是幫過你,顧姐姐這點情面總該給我吧,隻不過說幾句話而已,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的。”
知夏回過身來,一臉疑惑的望著薔薇,“通知我的人是梧桐而不是憐香,我早該想到是你叫我來的。”
“我知道顧姐姐對我有些誤會,如果我不這麽做,你會來嗎?顧姐姐,你上次說那筆錢是用來幫你的朋友解決生意上的難處,你的那位朋友就是鄭佑雲吧?你把錢給了他對吧?”
這時遲瑞剛巧經過大廳,正準備進去,聽到知夏的聲音卻停住了腳步,知夏猶疑著該不該把事實告訴薔薇,但還是決定把事情說清楚,不想再隱瞞下去,“是,我是把錢給了他,但那又怎麽樣?他救過我,又是我最值得信任的朋友,他有難處我幫他,這也沒有什麽說不過去的地方?薔薇,請你把話說清楚,不要含沙射影,我不喜歡別人誤會我。”
“如果他真的有什麽難處為什麽不直接說出來?他是你的朋友,少爺那麽疼你,斷沒有不幫他的道理,可你們卻瞞著少爺私下裡私相授受,難免不惹人非議。”
“私相授受?”聽到薔薇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汙蔑自己,知夏無奈地笑了笑,“這就是你的目的吧?這根本是你精心設計的一個圈套,你就等著我往裡鑽,你好有機會落井下石,我早該想到你答應幫我根本是別有用心!薔薇,我告訴你,你的詆毀和汙蔑對我來說沒有絲毫的作用,因為我和佑雲之間清清白白,沒有做過半點對不起遲瑞和有辱遲家的事情,我問心無愧。”
“是不是詆毀現在還言之尚早!你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那你就拿出證據來,讓我心服口服。”
“你真是越說越離譜!你難道非得我和佑雲在你面前當面對質你才肯相信我跟他之間什麽都沒有嗎?”
“那我倒想問問你,他現在人在哪裡?”
“他已經回宛平了。”
“這可真是太巧了,他一拿到錢就立刻離開,難免不會讓人有所懷疑。”
“他著急回宛平是因為……”―因為他和雨馨的婚事。雖然隻有短短幾個字,但是知夏還是沒有說出口,她不知道該怎麽跟薔薇解釋清楚那一千塊大洋其實是佑雲向蘇家下聘的禮金。
薔薇看知夏猶豫不決,更加心生疑慮了,“怎麽了?你怎麽不說下去了?是你不想說,還是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我看別有用心的人是那個姓鄭的才對,如果他心裡沒有鬼,怎麽會一拿到錢就迫不及待地離開?分明是害怕東窗事發,逃避責任!”
“佑雲他不是推卸責任的人,是我讓他走的,你誤會了!”
“你讓他走?你就這麽相信他?那麽大一筆數目的錢你就這樣給了他!你這麽相信他,你說你跟他之間沒什麽,顧知夏,你是把我當成三歲小孩了嗎?”
“我真的沒有騙你,我把錢給他隻是盡力幫他而已,至於為什麽瞞著遲瑞,是因為我,我……”知夏知道事情只會越描越黑,佑雲又在這個時候離開,自己是百口莫辯。
薔薇看到知夏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樣子,不住地火上澆油,“說不出來了吧?顧知夏,你讓我相信你,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分明你是在狡辯!”
眼看著薔薇步步緊逼,知夏一時間驚慌失措,“我沒有!薔薇,你為什麽一定要這樣汙蔑我?”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是你巧立名目、別有用心!是你……”
“夠了!”還沒來得及等薔薇把話說完便被遲瑞厲聲打斷了,遲瑞走進大廳,凝視著面前的薔薇,“你不要再逼她了,她說沒有就是沒有,我相信她!”
薔薇看到遲瑞堅定的眼神,知道他是一心護著顧知夏,剛想解釋,“可是……”
剛一開口便被遲瑞打斷,“你別忘了,我警告過你,不許你過問知夏的事情!”
薔薇看到遲瑞這麽維護顧知夏便不敢再說下去,遲瑞回過頭來看著六神無主的知夏,輕輕牽著她的手,“我們走!”看到他這麽保護自己,知夏頓時覺得那顆受傷的心有了些許勇氣,當遲瑞溫柔地拉著她離開的時候,她感覺先前驚慌失措的一顆心瞬間安定了不少,她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地問自己“是因為有他保護我,所以我才會這麽安心嗎?”
看到遲瑞拉著知夏離開,一旁的梧桐忍不住問道:“咱們有必要故意在少爺面前把事情鬧這麽大嗎?”
“我就是要把事情鬧大,我倒要看看顧知夏怎麽在少爺面前自圓其說,你以為我剛剛演了那麽久的戲隻是演給顧知夏一個人看的嗎?”
“小姨奶奶,原來你早就知道少爺在門口了,所以才不斷地逼問顧少奶奶!”
“雖然他嘴上不肯承認,但我知道他心裡已經開始懷疑了。”
“會嗎?少爺那麽在乎顧少奶奶,會這麽輕易就懷疑她嗎?”
“他越是在意她,就越是會懷疑她,我們就等著瞧這場好戲了。”
遲瑞拉著她回到了西苑,知夏看到遲瑞溫柔善意的目光, 她決定不再隱瞞他,她不想他誤會自己,“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私下裡瞞著你把錢給了佑雲的事情?”
“你不想說我就不問。”
“為什麽?”
“如果你想說你一定會告訴我,我又何必問呢?你不想說,我問了也沒用。”
“遲瑞,謝謝你這麽相信我,包容我。”
“那,你希望我問嗎?”
知夏想了想,但還是堅定地回答:“我希望你問,因為我不想被人誤會,被人冤枉!”
“知夏,其實薔薇說的我一個字都不相信,隻是我想不通佑雲如果有這個需要他為什麽不直接跟我商量,反而要繞這麽大一個圈子呢?”
“這件事跟佑雲無關,他並不知情,是我自作主張,擅自去找大蓉幫忙的,卻又意外牽扯上了薔薇,原本以為薔薇答應幫我隻是一番好意,可是她的算計卻是我意料之外的。”
“那你為什麽要瞞著我?如果你跟我開口,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
“因為我就是不想像現在這樣把事情越弄越複雜,誤會越來越深,我擔心你知道我把錢給了佑雲會有所誤會,所以才會瞞你的。”
遲瑞聽到知夏這麽說,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不禁想到:我差點就因為自己的懷疑和妒忌毀了我們之間的情感,知夏,你的善良遲早會讓你吃盡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