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莊辭別了獵人夫婦,向黃石山方向走去。在他走到忘天峰山腳的時候,他想到一個問題:
“說起來,這本《天罡變》是神霄娘娘的,她會不會‘心變’之術呢?”
稍一思索,卞莊自問自答道:“嗯,她必然不會,她要是會的話,肯定不會被唐鐮打敗的,說不定她連‘形變’都不會呢,這些年來我從未見她變出過什麽來。”
“看來這《天罡變》也不是原本就屬於娘娘的,她一定是機緣巧合之下從某處得來,還沒開始練,就遇到唐鐮來襲。她沒有把握取勝,隻好把這本書交給醜牛保管。”
想起醜牛,卞莊一陣黯然神傷。他抬頭看到不遠處的忘天峰,思付道:“此處離醜牛大哥的墓地不遠,我再去看看他吧。”
黑龍澗的水還是那樣清澈神秘,明媚的太陽光照在上面,泛起談談的藍色光芒。
卞莊順著黑龍澗的岸邊一路向上行走,大約走了一盞茶的時間,他走到了醜牛和唐鐮大戰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依然保留著當初大戰過後的樣子,各種樹木亂七八糟的倒了一地,地上還有唐鐮臨死前劃的那一道坑。
“醜牛大哥……”懷著強烈的感激之心,卞莊向醜牛墓走去。六七天前,醜牛不顧性命與唐鐮搏鬥的模樣至今還清晰的印在卞莊的腦子裡,若不是醜牛,他卞莊早已死了。
終於看到了醜牛墓,卞莊的腦子卻忽然嗡的一下響了起來。
眼前醜牛墓被弄的亂七八糟,墓碑橫在一邊,墳堆被挖開,裡面空空如也。
醜牛的屍體不見了!!
沒等卞莊的憤怒爆發出來,忽然一聲哨響,四周原本靜寂的樹林裡呼啦啦的跑出一群奇形怪狀的妖怪。
他們當中有的還未化成人形,有的雖化成人形,但尾巴、獠牙等獸類特征還在,一看便知這是一群實力不怎麽樣的小妖。
這些小妖大約有百來十人,他們把卞莊團團圍住後,在那裡跳著、叫著。
卞莊默不作聲,他知道過一會這些小妖們的老大就該出現了。
果然,不多會,又一群小妖抬著兩頂座椅和一個擔架出現在了眾妖的後方,那座椅和擔架上有三個妖怪,前方的小妖見到這三個妖怪,紛紛避開讓路。
卞莊一見到這三個妖怪,眼中就要冒出火來,這三個妖怪,他都認識,走在左邊和右邊的分別是十二生肖將軍中的酉雞和戌狗,而中間那個躺在擔架上的正是他的死對頭巳蛇!!
這個家夥居然還沒死!!
那巳蛇身上還纏著不少繃帶,顯然傷勢還沒好,不過他的左手倒是很靈動,正在那玩著一柄金黃色的匕首。看到卞莊,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之色,但隨即又歸於輕松的模樣。
他左顧右盼道:“怎麽樣?酉雞妹子,戌狗老弟,我說的不錯吧,我們在這裡一定能等到亥豬。”
酉雞咯咯直笑,她用手背擋著嘴,扭頭對巳蛇說道:“巳蛇大哥果然神機妙算,想那十靈家族隻道那東西在神霄身上,把個黃石山都快挖空了,卻是無用。”
戌狗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十靈家族雖然個個法力高強,但要是論到頭腦,他們可就不如哥哥你了。”
巳蛇微微一笑,轉頭看向卞莊,說道:“現在的形式,你已經看到了,乖乖的把醜牛給你的東西交出來吧。”
卞莊心下已經了然,這巳蛇已經知曉醜牛傳書這件事了,他恨自己當時完全忘了巳蛇的存在,要不然也不會讓他窺視了這等秘密。
。
“呵呵,你現在一定後悔當時沒有殺了我。”巳蛇在擔架上嘿嘿冷笑,語氣中充滿了嘲諷之意。
“醜牛大哥的屍身在哪裡?”卞莊不管巳蛇的嘲笑,沉聲問道。
“哦?你是指那個東西嗎?讓小的們抬上來吧?”巳蛇最後一句卻是問旁邊的酉雞。
酉雞點了點頭,拍了拍手掌,喊到:“小的們,把那東西豎起來。”
她身後幾個小妖齊齊應了一聲,七手八腳的把一個木架子給立了起來。
那木架子頂部吊著一具屍身,正隨著繩子在那左右擺動。看那屍身已殘破不全,滿身泥土,顯然已死去多時。
‘那該不會是……”卞莊隻覺有一股熱氣直衝腦子,直欲將他腦子衝炸開來。
“你猜對了。”巳蛇命人將他抬到屍身旁,他笑嘻嘻的伸出左手的匕首,撥弄著那懸空的屍身,那屍身的臉被撥到面向卞莊的正面。
果然是醜牛!
“酉雞、戌狗,你們當年也跟醜牛大哥稱兄道弟,現在就任由巳蛇胡作非為嗎?”卞莊大聲說道。
“嗯?”“啊?”酉雞和戌狗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隨即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
巳蛇笑嘻嘻的看著卞莊,說道:“想不到你跟醜牛的關系竟然這麽好,以前我怎麽沒看出來?這樣吧,你把東西交出來,我們把醜牛的屍體還給你。”
“你跟醜牛的關系這麽好,不忍心看著他暴屍荒野吧?”巳蛇拿起匕首在醜牛的臉上比劃了下,醜牛臉上立刻出現幾道刀痕。
卞莊咬著嘴唇不說話。
“我看他跟醜牛的關系也一般吧,要不我們這麽對醜牛,他怎麽還不上來打我們啊?”酉雞故意把最後一個“啊”字拖的老長,說完她便咯咯的笑了起來。
“他哪敢啊?”戌狗陰陽怪氣的說道:“以前他在仙姑山的時候就空有一身靈力,卻不會半點法術,如今我看他連靈力都沒了,莫說是我們,就是我們這些手下就足夠收拾他了。”
“不,我記得他以前好像還是會點畫符驅鬼的法術的。”巳蛇也陰陽怪氣的說道。他一說完,三妖就哄笑起來,連帶著下面的小妖也跟著起哄。
卞莊把嘴唇快咬出血來了,戌狗說的不錯,他身上現在沒有半點屬於自己的靈力,唯一可利用的就是神霄留在他丹田裡的金丹元氣,但要使用這金丹元氣,必須先念雷法咒,然後才能使用那麽一點,而且這金丹元氣隻能使用一段時間,到時間後,若不能納入丹田便會自行消散。
且不說施放雷法符在群妖面前會露出多大的破綻,就算成功的引出了金丹元氣,卞莊卻沒有任何有效的攻擊型術法可以使用。那開天眼之術,雖然神妙,但畢竟不能做為直接攻擊手段。
卞莊最終還是拿出了雷法符,不管怎麽說,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用的東西。
“咦?你還真拿出一道驅鬼符啊?”巳蛇看見卞莊拿出雷法符,先是驚訝,然後是大笑,笑的真捶擔架,要不是他身體被固定在擔架上,恐怕就要笑的掉下來了。
“北鬥九宸,紫微大帝,左居南鬥、右居七星、逆吾者死、順我者生、九天玄雷急急如律令”
卞莊念動咒語,雷法符啪的一聲化成了一道閃電。
這道閃電可不是劈向卞莊的丹田,而是劈向――《天罡變》!
在雷法符被拋到空中的時候,卞莊迅速的從懷中取出《天罡變》的書卷迎向雷法符。
啪的一聲,閃電擊中書卷,書卷熊熊燃燒起來。
“快!快阻止他!”巳蛇臉色大變。
戌狗的反應比巳蛇還快,在巳蛇還未出聲之前,他就已經從椅子上騰空而起,身體化作了一道旋風衝向卞莊。
“啪!”戌狗一爪子拍向卞莊,把卞莊打的騰空飛起,在空中滾了三四個圈後摔倒在地,同時他另一個爪子抓住了正在燃燒的《天罡變》。
“怎麽樣?”酉雞也飛了過來,她急切的問道。
戌狗抖了抖書卷,已被燒掉一半。
“該死!看我去殺了他。”酉雞咬牙切齒的向卞莊走去。
“不!”戌狗伸手擋住了酉雞:“亥豬既然敢燒書,那就代表他已經把書上的內容都背下來了,這半卷的《天罡變》還要著落在他身上。”
“怎麽樣?那是《天罡變》的真本嗎?”巳蛇迫不及待的喊道, 他正指揮下方的小妖往這邊走。
“不錯!”戌狗點了點頭,舉起手中的書道:“瞧這文字,的確是《天罡變》真本。”
“恭喜大王,賀喜大王。”已經圍過來的小妖齊聲歡呼,其中一個狗頭人身的小妖叫的特別響亮。
“刷”――鮮血狂飆!戌狗突然伸出利爪,取下了那個小妖的頭顱。
在眾妖還未反應過來之前,戌狗已衝入小妖群中,開始大肆屠殺,一時間斷肢殘片飛的滿天都是。
“你、你幹什麽?”酉雞目瞪口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戌狗已將小妖屠殺大半。
戌狗沒有回答,他殺的更起勁了。他武功既高,速度奇快,那些小妖在他手下走不了兩回合便被取了性命,更沒有一個能跑的了。
轉眼間只剩下了給巳蛇抬擔架的四個小妖。
“大、大王、饒命……”四妖結結巴巴的說道,他們都忘了放下擔架逃跑。
寒光一閃,四妖轉眼就被取了性命。
那巳蛇的擔架沒了支撐,就要往下跌,此時戌狗伸出手來穩穩的拖住了擔架。
“四哥莫怕,有小弟在呢。”戌狗對著擔架上的巳蛇說道,
“戌狗老弟……果然深謀遠慮。”巳蛇乾笑了幾聲,目光中卻掩不住的露出幾許恐懼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