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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醫館》第6章 再見笑血
  讓我們將視角轉到湖底。

  斬罪仗刀在前,身體在水中劃過一道激流,在接近黑影之時,一個回旋,手中的笑血妖刀劈波斬浪的劃出一道半圓,刀鋒切過,水流,瞬間出現了一個三寸寬的真空地帶,刀鋒過後的瞬間,那三寸空間寸寸破裂,空間泯滅,山河破碎!

  刀並沒有撞上黑影,但是斬罪絲毫沒有驚訝,隻是在刀斬下的時候大喝一句:“孽畜,還不速速受死!給貧道現出原形!”

  “轟――”

  刀斬下,帶起的是萬丈血色的神光,將那陰森的湖底,照的纖毫畢現,那籠罩了湖底不知多少年的深邃的黑色,第一次感受到的能夠將之徹底擊潰的力量,破天荒的有了恐懼。劇烈的抖動著,那原本籠罩著整個湖底的黑霧,急速集中,使原本黑乎乎的湖底變得透明,澄清,水中,無魚,甚至連一點水蛭都沒有。

  即惡無意間低下了頭,湖底,是白茫茫的,那種感覺,不是石灰石,而是,骨頭,異常白淨的骨頭。

  血色神光和那黑色的魔光轟然對撞,那一刻,整個村子都能感覺得到強烈的地震!岸上的幾名大漢腿上一軟,都是摔了個四腳朝天。一些身子弱的的老人和婦女,在這巨大的轟鳴聲中直接昏死了過去。

  “碰――”

  一個以整個湖面為直徑的巨大水柱衝天而起!湖中全部的水,都在這一次讓大地顫抖的對轟之中被衝上了數十米的高空,湖底清晰可見。

  這個湖,至少有幾十米深,湖底中心,是一口棺材,看上去是那麽的潔白,白的滲人,一塊石頭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棺材之上,棺材,竟然有些凹陷,這棺材,是“雪柏”所製而成的。

  這雪柏可是來歷不凡啊,木匠行有這麽一句話“千年橫衝萬年杉,不敵雪柏一枝丫”由此便可見雪柏的珍貴。雪柏棺材上,插著一面旗子,不,不應該說是旗子,準確的說,應該是“招魂幡”此時,那招魂幡正在劇烈的鼓動著。

  且不說這雪柏棺材,且看看戰局。

  湖水全部被衝上數十米高空之時,斬罪雙手握劍,三角眼中,射出的是一股專注中帶些狂妄的姿態!扎好步伐,手中的刀盡可能的往身後拉開,腰也是盡可能的向後轉去。

  水,衝到了最高點,就當水流即將落下的一瞬間,斬罪猛地一聲長嘯,那被拉到極致的身體,瞬間就如離弦的箭一般向那水射去,帶起的,是數十米的血色光柱。

  這一次斬擊,沒有任何聲音,因為,對撞點方圓一人一水周圍的空間,徹底湮滅!

  “嘩啦――”

  那滿湖的水,再次砸回湖中,產生出了巨大的衝擊波。水花激蕩,隻是,這一回,落下的水,是那麽純清,沒有絲毫的黑氣。

  當然,黑氣不是被消滅了,半空之中,斬罪保持著下斬的動作,渾身勁氣湧動,吹動得衣物嘩嘩作響,面前,是一個純黑色的人影,伸出兩隻手指,在斬罪驚訝的目光中,竟然將斬罪的刀,就那麽凌空抵擋而下。

  “果然有些門道,竟然能斬鬼術,若非老頭子處在這必死之地,恐怕,就是剛剛的那一斬,老頭子就是要魂銷魄散了啊!”黑色的人影淡淡的道,卻是沒有仙若水的那種超然,是一種讓人作嘔的感覺。

  “在這必死之地,接下我這一刀,你的鬼術,還真的令人驚歎,不過,你現在隻能聚齊七魄,又是接下了我這一刀,你已經是強弩強弩之末了,這一刀,貧道定當超度於你!”斬罪眼神一凝,周身的氣勢瞬間暴漲十倍,手中的那柄充斥著血色光芒的刀上,光芒再次大漲,一人一刀,散發出了無比的光耀,在這裡方圓五十裡之內,人們都覺得,那一刻,太陽的光芒竟然是那麽的渺小!

  那原本被抵擋下的刀鋒,就在那一刻,迸發出了無比強悍的刀氣,這種刀氣,就是仙若水,恐怕也不會隨意的抵擋的吧。

  “斬罪歌!試天下!”斬罪發出了一聲怒吼。

  血色光芒就在這一刻,以一種如烈火般蔓延的方式向四周猛地擴散,充斥著那半邊的天空,刀脫手而飛,帶起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

  ―――――――――――――――――――――――――――――

  學校裡仙糯正在上下午的第一節課,突然,就那麽刮來一陣旋風!旋風中夾帶著巨大的衝擊波,將教室的玻璃,震得粉碎!旋風之中,竟然還夾雜著一股極高能量!

  “斬罪歌?看來危險不大,斬罪還可以應付。”仙若水現身,隨手一揮,散去了那能量衝擊波,淡淡的道。又是手上一揮,將所有的玻璃碎片震開,使之不會傷害到自己的寶貝妹妹。

  ―――――――――――――――――――――――――――――

  斬罪的刀氣,摧枯拉朽的衝向黑色人體,沿途,任何阻攔都會被之破碎。

  黑色身影同時開始急速暴退!黑色人影明顯凝重了許多,手中拋出一物,是一支檀香,香瞬間點完了:“一柱明香通信去,五方童子引魂歸!”

  “砰”

  水中就像一顆威力極強的魚雷爆炸了一般,一樣東西衝天而起,正是那個雪柏棺材的棺材蓋!一道紅色的人影也是急速衝出!與天上的黑色人影合二為一!

  “咚――!”刀撞上了黑紅交合的人影,那人影,已有了人的樣子,但是,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那威力無匹的笑血妖刀撞上狠狠地砸上,斬罪的實力之恐怖,即使是在著必死之地,斬罪的那一刀的威力也是極為不俗,刀,毫無懸念的轟飛了人影,將之重重的砸在湖面上。

  “太極蓮花獅子吼,大日如來定三魂!”就在人影即將接觸水面之時,即惡從水下竄出,剛剛的的戰鬥,他的實力充其量就是個擺設,不過現在,這人影受了老師一刀,想必是奄奄一息了,這個時候即惡才敢衝出水面,打算給這個人影一個最後的了斷!一直憋著勁的即惡,這一擊明顯是用出了全力,打算將這人影一招擊殺。

  可是,他忘了,他身處的位置,是那必死之地,人間修羅場!這個人影的主戰場!就在即惡即將擊中人影之時,異變陡然而生!

  那個棺材底衝了出水面,悍然的撞在即惡的身上,可憐即惡,剛剛準備出手,就那麽的被撞出重傷的下場,跌落水面,生死不知。

  “徒兒!”斬罪淒慘的呼喚著,他和即惡,一起數千年,感情甚至勝過父子無數!而自己最心疼的孩子,自己最喜歡的徒弟,就被這人影弄得生死不知!再也忍不住情緒的斬罪,絲毫不顧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直接衝向水中。

  “咚――”“噗――”

  斬罪竟然就那麽像撞在萬載玄冰之上,身形戛然而止,一口鮮血噴吐而出,不可置信的低頭一看,斬罪心跳漏了半拍,水面,早已不是澄清,而是,一個斬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顏色了,血色,整個湖都變成了血色,就好像,那,不是一湖水,而是一湖的血!

  那人影竟然是緩緩的站起身來,嘴裡發出}人的陰笑,就好像那一擊沒有打到他一般,那人,身穿一套黑紅相間的袍子,袍子上,繡著的是一幅九龍回日的圖騰,袍子上,胸前的有一粒巨大的黃寶石,那,就是九龍所戲之日的所在。頭髮,一半便是紅的,一半邊是慘白的,那人影慢慢的抬起頭,丹鳳眼,沒有仙若水的絕美,卻是自由一股威嚴,比之仙若水少了一份溫暖柔和,多了一份不怒自威。

  一張臉,盡顯男性所該有的陽光之美,皮膚卻也是白皙,沒有仙若水的柔和古典,有的是一份大氣穩重。

  這,赫然就是年輕時候的斬罪!

  “呵呵,在下,常笑天。”那人影慘然的笑道,那麽讓人發寒。

  “這!這!這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常笑天!”斬罪眼神驟然一縮驚恐的叫道!

  “你跟從仙若水,改名斬罪,你就是拋棄了常笑天,你拋棄的,我撿起,然後,殺了你,這有什麽問題嗎?斬罪,這可真是個可笑的名字!”那人影依舊是保持陰笑道。

  “你不會明白,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惡人怕天不怕!你不明白也沒有關系,以這樣行事,終將遭到天譴!萬劫不複!先生可以殺你一次,就可以再殺你一次!”斬罪大聲的斥罵著。

  “先生?我看你完全喪失了自己的鬥志,這個時候,竟然還想到先生,真真是愚蠢之極。”假常笑天笑道。笑聲中,夾雜的是鄙夷。

  “你才是愚不可及!”斬罪再也忍不住了,身體化為一道流光向假常笑天衝去,手中的刀也是在那一瞬間斬了出去。

  “哼,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假常笑天陰測測的笑道,竟然,都沒有正眼看待斬罪的這一擊,手就是那麽一抬,血水中,一隻血掌凌空而去,將斬罪拍飛。

  “噗――”

  落回湖面上的斬罪猛地吐出一口血,很顯然,是身受重傷。

  怎麽可能?這是斬罪的第一想法,自己這幾千年不斷地在修煉,這麽可能會變得那麽的不堪一擊!自己真的已經鬥志真的沒有當前那麽強大了,不再是那個永遠敢於亮劍的常笑天了!難道,自己真的錯了?自己一直以為,這是自己寶劍藏鋒的表現,自己的藏鋒,害死了自己最心愛的徒兒,破碎了自己一生的名譽,如果是這樣,藏鋒,還有什麽意義?藏鋒的寶劍,永遠無法守護自己最愛的人!斬罪此時早已知道,這裡就是那凝血封淵,天下間最原本的惡念之所聚集之地。

  “千萬不要扮豬吃老虎,不然,你絕對變豬,藏鋒,不是不出鞘!”仙若水的那神音響徹斬罪的腦中,那一刻,斬罪猛然驚醒。眼角,兩行清淚流過,先生的這臨終之前的教誨,自己今日,到了此時才想通!

  “殺生為護生, 斬業不斬人!先生,斬罪明白這句話了!”斬罪喃喃自語著,旋即,撐著刀,緩緩站起,這一刻,斬罪的眼神,是那麽的堅定!似乎又是想明白了什麽,大徹大悟了一般。

  斬罪低頭看向手中的笑血妖刀,自嘲的的笑道:“呵呵,笑血,是不是覺得以前的日子活得太窩囊了?沒關系,今天我們,都要做回自己!”

  右手的刀,慢慢的換到了左手,在左手握住刀柄,右手松開刀柄的那一個瞬間,斬罪猛地將刀用力一橫,全部的精氣神就在刀停下的那一瞬間全部恢復!

  “啊――!”斬罪仰天長嘯了一聲!

  宛若荒古殺神覺醒了一般,斬罪身上陡然散發著一種無與倫比的氣勢,整個凝血封淵都在這股力量的的湧動間,翻騰,以斬罪為圓心,向外擴散著洶湧的波濤,這一刻斬罪覺得什麽東西,再次回到了自己體內,而這個東西,自己失去多年了。

  天地間,一股曾經霸主氣息再次歸來,斬罪,刀一橫,發絲盡數激蕩,似乎,是在向天地間證明,昔年最強的刀,笑血妖刀回來了,他的主人常笑天回來了,那曾經可以抗衡飄雪穿雲劍的笑血破空刀,回來了!

  沒有人發現,湖底即惡昏迷的臉上也是泛起了一絲笑意,這抹笑意,來的那麽突然,好似,即惡不再是即惡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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