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子跑到山頂,坐在一塊光溜溜的大石上。在這裡,他嗅著深夜氣息,聽見田間野草在風中呻吟,水田盡頭,是馬路貫穿而過的街市,燈光斑駁,偶有人聲傳來,車聲呼嘯。對面李春吮家中,整天都是虛掩的門,感覺總在等候某個人的到來,華子不敢進去,他怕被她超強的吮吸功能吸進嘴裡,但他的確想和春吮說說話,雖然裡面有傳說的魔鬼;花麥子在房頂上巡邏,對每個風吹草動都要慫動鼻翼仔細檢查……
華子希望盡量多記下這新來的家,把每個細節都帶進大腦,帶到箬竹禁區!他在記憶過程中入睡,背貼地,肚擒天…
天亮的時候,華子睜開被露水浸濕的眼,往遠處看去,一輛黑色的轎車在馬路上向這邊爬來,在晨光下閃著耀眼白光,像個奇怪的甲殼蟲…轎車很快駛到了家門口,啾啾刹了車,滴滴按了喇叭。
華子俯在大石上,遠遠俯視,車門被打開,下來三個人。其中一個穿一身的白大褂,肩上挎個很大的醫藥箱,使他走路很別扭;另一個肩上扛著攝影機,正對周圍環境剽竊性地拍攝。最後一個,是個熟悉的胖身影,華子從記憶中搜尋每個人的影子,最後確定,是李珍。三人進了他家的大廳,華子趕忙從山上跑下來。他想去看是怎麽回事。
“她是來看我家妹妹的笑話嗎?”華子心裡想,他馬上打消進去的念頭,躲在牆角,李珍跑出來,華子躲到屋後,李珍也到屋後,他再次躲回牆角,就這樣繞了幾圈,兩人不幸碰到一起。
“你來做什麽?”華子問。
李珍說:“我聽說了你妹妹的故事,所以…”。
“所以你就來獵取她不幸的奇聞,好做你新聞的材料…”華子生氣質問。
“不是這樣的”李珍解釋,說:“我帶來了醫生,給你妹妹治病”。
這時那個醫生和攝影的人也走出來。華子答應了他們,走進房間,叫醒了熟睡中的惠子,把事情說給了她聽!惠子配合醫生,卷起了褲腳,露出了還沒愈合的傷口。醫生輕手拖住她的腿肚子,輕輕捏幾下傷口旁的大黑肉塊。
“有感覺嗎?”他問。
惠子回答:“手捏著不痛,隻是有時奇癢難耐,有時劇痛難忍”。
醫生嘀咕:“奇怪,傷口怎麽會這樣,姑娘,咬你的那種動物我已聽李珍講過了,現在首要任務是找到留在你體內的毒素,到底是什麽毒,我才敢用藥”。
那個攝影師將鏡頭對準傷口,仔細拍攝,哢嚓哢嚓……
醫生從藥箱裡取出一根長細針管,汲取了傷口裡黑色的毒液。又抽取了惠子幾滴血!都放回藥箱裡作樣本,他們囑咐惠子:萬萬不能亂用藥!
交代完,他們準備離開,上了車,李珍湊到華子耳邊,細聲告訴華子:“我相信你妹妹,他是個活生生的大姑娘了,不是妖,別聽某些人胡說八道…“,她將“妖”字說得輕聲,似乎害怕華子聽見!李珍拿出筆,在他手心寫下一串數字。
“我的電話”她狡黠地說,然後跳上車,車子嘎嘎發動,屁股後面冒出一陣青煙,嗦遛一下消失在一片塵土中。
華子望著飛揚的塵土,進入等待中的沉思…對面家的姐姐,探出幽靈般的頭,披頭散發,眼睛窺視了發生一切。母親醒來,惠子將情況告訴了她。
幾天后的晚上,這輛黑色轎車再次來到華子家門口,下來的隻有李珍,和哪個男醫生。惠子懷著期望出門迎接,希望能得到出人意料的答案。華子看見,李珍臉色沉重,李珍開口,說出的答案是出人意料的,但不讓人好過。
醫生說:“華子,惠子,我剛從南昌回來,我在縣醫院裡,用了兩天,也沒能查出這是什麽毒,後來我去了南昌疾控防治中心,那裡的專家也捎破頭皮,查不出…他們將病毒培養,發現這種病毒是寄宿在人的肌肉中,吸取人的血細胞為食。專家們先後使用紅霉素、青霉素、甲醛,酒精,硝酸鹽等都殺不了它。這不算,把病毒放在負200度到3000度,高輻射的環境中,它們也照樣生存,我們實在找不出解決辦法,對不起!”
惠子聽得像個木頭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母親癱坐在地,一切都在原先的預料之中。醫生又支支吾吾繼續講:“還有你的血…”。
“夠了…”華子有點氣憤,打斷他的話,對李珍說:“謝謝你們能為我們察病,但我不想再聽結果了…”。
兩人見華子這般說,也就沒再告訴他別的情況,也就安慰一家子。臨走時,李珍告訴他們,她會再想辦法。
那天夜裡,惠子熟睡中,母親把華子拉到了屋外,厲聲告誡:“你妹妹都是個將死的人,我也就認命了,可你卻不同,是我們李家的命根子,你可不能白搭這條命!“。
華子搖著頭,說:“咿呀,活活看著妹妹就這麽死去,我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母親急了:“不能去啊,去了你讓我這孤寡老人怎麽活啊,李家無後啊!”。
“我不會有事的,我能抓住一個狼人,就能抓住另一個狼人”華子下定了決心。
這天,華子回想起了福生婆婆,離她去世已整整一年了。一大早,華子一個人到了鎮上,秘密買了許多打獵鋼珠,又淘了把又尖又快的刀,從路人甲打聽到,去毛坪的路,都被水淹了大半。毛坪,成了一個真真切切的荒村,少有人問津!
華子又想起了自己的學校,回憶最多的是班主任徐青陽,這個讓華子學到很多的青年。他立即決定去看看老師。
走到學校,學校還是和以前一樣殘破,經華子修繕的教室,又見了往日的大窟窿,屋頂寒鴉從後山飄來,預示這學校即將廢棄的命運…
“咚咚咚咚…”鍾樓傳來鍾鳴,華子有點興奮,輕盈跑上了鍾樓,果然是老校長,他還沒走,發白頭髮,眉目依然嚴肅,隻是軍大衣不複有往日的光輝。
“校長”華子喊了句。
老校長回過頭,看了一眼,頓時來了記憶:“李子華,是你?”。
“校長,你還記得我”華子驚奇問。
校長笑笑,開玩笑說:“當年全校的武林高手,怎麽能輕易就忘記,呵呵…”。
“校長,徐老師還在嗎?”華子趕忙問。
“我知道你是來找他的,我也在報紙上看到了你和你們村的一些怪事,也很關注”,老校長似乎早有預料的說:“徐老師走了,去縣裡學校去了,但他知道你會來,留了一樣東西給你”。
老校長帶著華子來到他的辦公室,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大信紙包裹的東西,遞給華子。說:“回去看看”。
“回去?我不打算回去新家,這次來我會直接去毛坪”華子跟他坦白。
老校長用疑惑的眼看看華子,歎口氣說:“孩子,你來得比徐老師預想得要快,但我祝你好運”。
華子說:“我向來不相信鬼神命運,我命由我不由天!”。
老校長笑笑,說:“孩子,這世界還有很多事情是你我未知的,探索不完,付出的代價也大”。
“你是勸我不要去嗎?不,我不怕死亡,我相信死亡是另一種生存”華子有點激動。
校長哈哈大笑,叫上華子一起吃飯,飯後。
華子告辭了。來到鎮上街市買了些準備的東西,他帶了各種各樣的藥、雙節棍、刀叉、火材、袋子…覺得這些準備不錯。經過鐵匠店時,看到裡面爐火旺盛,幾個小夥子光著臂膀,輪起鐵錘狠狠敲打著火紅的鐵塊,散開的火星蹦在每個人油光發紅的身上,他們習以為常,不覺半點痛感。
華子想起了師傅癲子李,被刀砍了,被狗咬了,也不叫疼的氣概。如今,隻身一人,失去了最好的朋友,這使得他感到很失落,鼻子泛酸,一陣陣孤獨感從心底擴散到全身,天色漸漸晚了,也有些涼。
華子找了一家新開的招待所―“賓至如歸”,走進大廳裡面,燈火通明,一些客人在前台擠在一塊,登記或者叫飯。華子坐到旁邊的木凳上,放下包袱,長抒口氣,便合眼歇息…
迷糊中,一位女招待員叫醒了他,問:“小夥子,你是叫李子華嗎?”華子很驚奇,這個新招待所自己不曾有熟人熟事,怎知道他姓名?
“嗯,你怎麽知道?”華子回答。女招待員從案上提起一個白色塑料袋,遞給華子,裡面放了一些線香、蠟燭、黃草紙、冥幣…都是些祭拜用的物品。看到這些,華子感覺有點晦氣…
“是這樣的”女招待員解釋道:“樓上2號房,有位女客人要你幫她把這些東西送過去,她在等你…”。
華子聽完她的解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好奇讓他提著東西上了樓。樓上走廊悠長明亮,華子找到2號房門口,猶豫了一下後敲響了房門。
“進來吧”,房間裡面傳來年輕女子的聲音。
華子感覺這聲音好生熟悉,便一把推門而入。裡面一盞微弱的壁燈散發著緋紅的光,彌漫整個房間,錄音機播放的甜美歌聲,在華子周圍飄蕩:“甜蜜蜜,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裡…開在春風裡…”歌詞幽靜,且頗有情調,優雅的氣氛讓華子方才警惕的心萎靡下來,全身酥麻…
然,一雙溫暖有力的手從身後緊緊抱住了他,接著把身體貼在後背,頭輕輕靠著他的左肩,一縷烏黑長發飄落在華子緋紅的臉頰,散發出淡淡的女人香,鑽進他的鼻子,咽喉…聞著像酒香,撫摸他,安慰他,麻醉他…華子一個激靈從醉夢中醒來,他真以為是個夢,可那雙手還緊緊箍著不放。他預示到這是真的,將雙手反抱住這個恐怖的女子,猛一轉身,便將女子摔倒在床上,扯到了蚊帳…
“啊”女子痛得叫了一句,然後低下委屈的臉。
華子有點內疚,他最不喜歡打女人,就算她們再壞。於是爬到床上。
“對不起,我,我…隻是一時失手”華子向她道歉。
那女孩突然抬起頭,微笑一聲,說:“傻弟弟,不認識姐姐了嗎?”。
“春吮”華子忍不住尖叫,然後慌忙想下床去。春吮突然撲過來,用胳膊挽住了他的頸脖子,華子翻過身便被迫躺到了床中間,春吮劈開大腿,一用力,坐到華子的腰上,她雙眼在黑暗中閃著愛的淚花,水蛇一樣扭動起豐腴小腰,披頭散發撩撥華子的矯健的胸肌。
“你想做什麽”,華子瞪著驚恐的雙眼,心砰砰直跳,奮力掙扎…
春吮低下頭,把嘴貼到華子的唇上,用力熱吻。華子嘴裡一陣灼熱濕潤,腦殼像被灌了迷魂湯,但還是無力地掙扎著…
春吮那雙和吮吸功能同樣發達的手臂鉗住了華子的肩,使他動彈不得。火熱紅唇吻過華子的臉頰,湊到耳根,悄悄細語:“傻弟弟,姐知道你明天要去禁區,但你很矛盾,你娘不準你去…”。
華子無力地問:“村裡人都知道的,我是她唯一的兒子”。
春吮笑著說:“傻弟弟,今晚,我會讓你明天安心地去的”。
華子睜大疑惑雙眼,不明白她什麽意思。春吮有點生氣,認真地說:“傻弟弟,你走了,李家的香火怎麽辦,我李春吮甘心情願,別無所求,希望能為你留下一點血脈”。
“可是…”華子正要說,春吮用手捂住他的嘴,深情地說:“華子,從你打小的一言一行,我就覺得你會是個英雄,你比別的男人更有情義…”‘
她親吻華子的額頭,毫不隱晦繼續訴說著:“我的傻弟弟,小時候竹子林的那些事,別怨姐姐好嗎?我是真的喜歡你,才那麽做!”
華子靜靜聽著,眼眶漸漸濕潤,春吮的淚水一滴一滴,拍打著華子的胸膛…華子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他來了力氣,猛地將春吮扣在自己的身下,他看見她的乳峰堅挺,隨著呼吸此起彼伏,激動地訴說:“姐姐,你是個好姐姐,我其實一直都想進你家虛掩的門,跟你好好說說話…”。
“那又為什麽不來”,春吮問。
華子支支吾吾,說:“都說…那虛掩的門,是恐怖的鬼門關,你娘變成的厲鬼,吞食每個闖進的男人…”。
春吮輕撫他的脊背,嬌笑道:“那你怕嗎?”。
“不怕”。
“傻弟弟,我知道,你怕得是背叛你的童養媳―惠子”。
華子被她的一針見血所折服,沉默了…
春吮姐褪去他的衣服,像隻母貓湧動身體來回磨蹭,華子終於在她的撩撥下繳械投降,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被勝者的折服。他扯下春吮單薄的睡衣,窗外月光灑在身上,她光溜得像條母泥鰍,華子輕吻她全身的每個角落,最後停留在逐漸膨脹的雙乳間,用舌尖努力探索著乳溝的深度…
春吮緊閉雙眼,嘻嘻淫叫:“好,好弟弟…你是瘋狂的野狗…我是淒厲的母貓…呵呵、呵…“。她感受到那個曾經熟悉的聖物越發堅挺,指甲便扣緊了華子的脊背…
他們相互取鬧、撕咬著對方,像兩條纏在一起翻滾的水蛇,從床上滾到樓板,追到角落,又貼到窗口,花弄春柔夜夜媚,嬌喘帳下汗微微…
在春吮姐一聲慘叫中,華子向她射進了一道生命的源泉,痛楚中,春吮狠狠咬著華子,一排深長的牙印,像萬裡長城一般烙在華子的胸膛!兩人精疲力盡,倒在床上喘息,華子拿臉巾幫春吮擦拭濕漉漉的下體。
“疼嗎?”他問。
“姐不疼,姐還要和你一起去禁區呢”春吮的決定,僵住了華子的手。
他放下臉巾,神情嚴肅地說:”你給我呆著,你娘的仇,我替你報”。
華子套上衣褲,下了床,春吮緊隨其後,寸步不離,像個小女孩跟在母親身後!“姐,你在這等著,我給你倒杯水”華子溫情地說,春吮點點頭。
華子從廚房端著杯水,艱難躊躇著上樓,他想了很多很多…從懷裡掏出幾粒在醫院秘密購買的安眠藥,投到水杯裡,藥丸在水裡冒出一股股小氣泡,不一會兒就消失了,華子這才放心走進房間。惠子聽到聲音,從浴室裡走出來,純白色毛巾罩在前胸,顯得成熟嫵媚…她很渴,一口氣喝下那杯水。夜間,春吮在華子愛的親吻中入眠…
第二天,太陽已經升的高過樹梢了,強烈的陽光透過玻璃,刺痛了春吮的眼,她驚醒了,腦殼生疼,望見旁邊空落落的被窩,一下子慌了神。桌上一塊玉和一踏錢,下面壓著封信,春吮趕緊折開,上面寫著:
春吮姐姐:
你已為我犧牲了一次,我華子何德何能,讓你再次為我冒這個險,桌上的玉和錢,是我給你的,在那裡也用不著。如果今生我再也回不來,你告訴我們的孩子,他的爸爸是個小英雄。落款:愛你的華子。
讀完信,春吮已是淚流滿面,她從模糊的淚珠中看到華子可愛的娃娃臉,從一個淚珠中消失,又從另一個淚珠中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