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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要種田》第52章 枝兒啊!
  “出什麽事了?”衛陵的話讓顧思田心頭一緊,碩大的南域王府已經成了空宅,還能出什麽事。

  衛陵看著顧思田疑惑的目光頓了頓道:“護國公府請旨要走了南域王府,據說……”

  “據說什麽?”

  “據說要拆掉重建為護國公府。”衛陵說完有些緊張的看著顧思田。

  “什麽?”果然顧思田當下便急了:“拆掉?他說拆掉就拆掉?他們可知這南域王府是花了多心思和銀子建起來的。”

  這南域王府從周瑜文的父輩開始著手建造,整整十年的心血,曾是荊州至高的存在。

  它的雕梁畫棟,碧瓦朱甍;它的層台累榭,飛閣流丹;它的玉樓金殿,金鋪屈曲都曾被人們侃侃而談。

  燕人有言,天子雖貴,不識南域王之富。

  周瑜文從小在那裡長大,而且也不止一次的說過有多喜歡這處宅子。

  如今他人已經死了,只剩下了這南域王府一個念想。現在說拆就拆,顧思田心中擰了勁兒的難受。

  撫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顧思田腦中忽然冒出一句話“怎麽說也是孩子他爹的家啊。”

  不管護國公要不要住,至少別拆,能留下來也好。

  “知不知道具體是誰接手南域王府?”顧思田看著衛陵。

  衛陵一身勁裝,寬肩窄臀,常年練武讓他的身材十分硬朗且勻稱。

  此刻他挺了一下腰背,從束帶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顧思田。

  顧思田伸手捏著紙條邊緣卻沒有抽出,看著衛陵欲言又止的眼神道:“是白季辰對不對。”

  衛陵率先松手,無聲的點了點頭。

  展開紙條,果然是白季辰的生平。

  這個人的生平簡直可以用一塌糊塗來形容,驕奢,紙醉金迷,而且毫無上進之心。

  唯一稱得上可圈可點的就是對朋友仗義,但他的朋友卻全都是些市井流寇之輩。

  如今被迫入了仕途,恐怕也是被白家長輩抓壯丁的結果。

  衛陵情商不高但不代表他智商低,紙裡不僅些了白季辰的生平,還將整個白家查了個底兒掉。

  由於白家以前只是小小的左都禦史,所以這種人家的情況往往好查的很。

  但也僅限於白家升官之前,自從白崇當上護國公之後,白家內部私/密的事情也就沒那麽好查了。

  白崇,白家三子,白家長女,包括嫡母庶母甚至老祖宗的身家都列的一清二楚。

  尤其是白季辰同兩位張兄之間的勾勾連連,果然這深宅大院的都不太平。

  這其中白仲辰的消息引起了顧思田的注意。

  有自己老爹做靠山,他的生意做的可謂是風生水起。

  白家要南域王府做什麽?如果是住的話,以南域王府的輝宏,完全沒必要拆掉重建。

  為什麽要拆?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顧思田心頭,像跟刺一樣時不時的戳她一下。

  她忽然間想起,當初逃離荊州的時候從趙博文嘴裡打聽來的事情。

  朝廷之所以抓著南域王外逃家眷不放,為的就是那剩下的財產。

  這麽說的話,當初抄王府的時候,周瑜文的家產並沒有全部上繳,至少有一部分被藏匿了起來。

  可這部分如今又在誰的手裡?白家推到南域王府為的是不是這個?

  顧思田是真心想保住南域王府,可以如今的身份和立場,拿什麽出來跟護國公對著乾?

  如果貿貿然的摻入其中,到最後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衛陵,準備一下,跟我去趟寧州。”現如今只能找徐竹山碰碰運氣了。

  剛安穩了沒幾天,顧思田又要上路,這讓衛陵都要對她口誅筆伐了。

  看著顧思田那氣血兩虧的面色,衛陵準備開口阻止,卻被忽然衝進來的柳枝兒打斷。

  “不能去!”柳枝兒一進門就急赤白臉的叫嚷:“自從來了寧州姐,你就一直沒消停過。之前就動了胎氣,再這麽折騰下去,這孩子還要不要了。我不管,反正你好好在家養著,哪都別去。”

  柳枝兒鼓著腮幫子堵在門口,一派言出必行的架勢。

  衛陵早知道她在門口偷聽,所以沒有表示。但顧思田卻被她嚇了一跳。

  “你個死丫頭,我這孩子顛不掉也得給你嚇掉了。什麽時候把你那毛躁的毛病改改,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

  顧思田拍著胸口,被她那一嚇,小心臟如今還撲通撲通的。

  柳枝兒顯然是真不高興了,原本圓睜的大眼睛此刻迅速泛了紅。

  “你們這些日子天天在外面忙,回來也是鑽到屋裡嘀嘀咕咕的。家裡就我自己,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我不管,這次你們哪也不許去。”

  柳枝兒的話音越來越低,哽咽之聲越聽越委屈,終究沒忍住,大滴大滴的眼淚撲簌撲簌的掉了下來。

  原本還懷著調侃心情的顧思田一下子愣了,看著掉著大滴眼淚,卻硬抿著唇不出聲的柳枝兒。心裡那種愧疚疼惜之情一下子從心底湧了上來——原來這丫頭是寂寞了。

  如今想想,離她家人被殺,親朋被屠才過去僅僅一個月。

  大人都不可能這麽快調整好心態,更何況是一個半大的孩子,過了今年她才剛滿十四。

  柳枝兒是懂事的,為了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強裝鎮定的表現自己。

  小丫頭平日裡談笑自如, 這讓如今焦頭爛額的顧思田放松了警惕,完全忽略了柳枝兒心底那依舊在滴血的傷疤。

  如果不是自己,如果不是連哄帶詐的騙她帶自己上曲縣。那麽現在的柳枝兒也許正坐在溫暖的家中陪伴著父母,懷中還抱著剛出生的弟弟。

  所有的溫馨都被自己全部擊碎,可柳枝兒卻沒有一句怨言。

  就像柳大叔說的“咱鄉下人圖的就是心安理得”。為圖心安為報恩德,哪怕付出生命也無怨無悔。

  她是所有事情的罪魁禍首,她欠柳家的欠柳枝兒的,這輩子都無法償還。

  伸手將柳枝兒攬入懷中,顧思田紅著眼眶用下巴蹭著柳枝兒的頭頂。

  “枝兒啊。”似一聲長歎,顧思田幽幽開口:“姐對不起你。”

  一句話揉開了柳枝兒自以為堅強的外殼,洶湧的情緒如泄了洪的潮水般一下子湧了出來。

  在那種失去至親的切膚之痛過去一個月後,柳枝兒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聲嘶力竭的嚎啕之聲撕扯著所有人的心肺,嘴裡還不時的喊著:“爹,娘”更是讓人如若剜心。

  衛陵默默的坐在一旁,緊咬的牙關讓腮幫子僵硬的隆起,一手扣著桌邊,那力度似要將其捏碎一般。

  他第一次知道,當一個人的情緒達到極致的時候,那種影響力是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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