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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要種田》第161章 血腥味

這頓飯吃的最終不歡而散。

 顧思田始終認為自己沒錯,孟錦浩不明白這其中的事情,她又不能明說,只能咬牙硬扛。

 孟錦浩則全然認為姐姐這是在作踐自己,作踐孟家,更是作踐周瑜文。

 本想做個自欺欺人的傻子,但顧思田將事情挑明之後,孟錦浩就再沒辦法騙自己了。

 第二天天不亮,連東西都沒收拾就走了。

 顧思田一早醒來沒看到孟錦浩,嚇了一跳,生怕他離家出走再出什麽意外。

 好歹有衛陵看家,告訴顧思田,他弟弟哪都沒去,就是回了束陽監獄。

 這讓顧思田有些無語。

 急匆匆的趕到縣衙,正看見苦著臉的曹縣令抻著脖子在等她。

 這回的孟錦浩壓根沒心思折磨曹縣令。

 他就是乖乖住在監獄裡,給什麽接什麽,送什麽吃什麽,也再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要求。

 但他整天沉著一張臉,誰知道哪天就發飆了呢。

 曹縣令覺的直自己的心臟有些不好了。

 顧思田走到這個她也曾經呆過兩天的牢房,昏暗但卻乾爽,沒有腐臭的味道。

 孟錦浩已經不能算是坐牢了,不大的監房內,桌椅板凳俱全,還有一張單人床,連鋪蓋一看都是新的。

 但畢竟不是人住的地方,陽光蒙蒙的透進來,映射著監牢內的浮塵都掛上了一層毛茸茸的光。

 由於看的清晰,顧思田總覺的每呼吸一口,這些金光閃閃的小顆粒就會爭先恐後的鑽入自己的鼻腔內。

 似乎是心理作用,鼻子癢癢的,想打噴嚏。

 孟錦浩負氣盤坐在床上,撇著頭不理人。

 監房的門壓根就沒上鎖,顧思田徑直走進去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也不說話。

 偶爾能聽見門外有腳步聲,很可能是獄卒。

 姐弟倆就這麽一坐一站。似賭氣一般誰也不理誰,冷戰。

 可能血緣這個東西真的很神奇,她以前明明對孟錦浩這個人沒什麽感覺,只有孟錦萱殘存的記憶讓她對這個弟弟有了些了解。

 可自打昨天吵了架,顧思田翻來覆去一夜都沒睡著,莫名的心神不寧。

 結果頂著睡眠不足的一張臉。早早去找了孟錦浩。卻發現小兔崽子給她玩離家出走。

 終歸還是不放心,生再大的氣也要過來看一眼。

 趁著白季辰沒回來之前把她弟弟的毛捋順了,也好過兩人見面弄的誰也不好看的強。

 兩個人就這麽僵著。顧思田想著不能這麽慣著他,否則以孟錦浩的脾氣更要鬧了。

 可冷戰是一門技術,很可惜,顧思田不具備這項特殊技能。

 “你就準備跟我這麽耗著了?”

 一邊在心裡抽著嘴巴,顧思田一邊冷冷的開口。

 一定要冷靜,時刻提醒這小兔崽子,你姐我很生氣。

 孟錦浩斜睨了顧思田一眼。然後繼續裝啞巴。

 顧思田一口老血哽在咽喉,吐不出咽不下,很難受。

 “好啊,你最好這輩子都別理我。我有孩子要養,有男人要伺候,你就好好住你的大牢吧。”

 涼涼的扔下這麽一句。顧思田轉身就要走。

 果然白季辰如今是孟錦浩心頭的一根刺。根本提不得,一提就抽筋。

 “那姓白的給你吃什麽*藥了?你也不想想他爹。他哥是怎麽對你的。”

 孟錦浩一個翻身躥下來擋在顧思田面前,那黑漆漆的眼珠子帶著委屈不甘,還有惱怒。

 顧思田定定的看著他,很平靜,就是那麽看著。

 孟錦浩有些泄氣:“你就算不考慮我姐夫,可你也不能跟了那白季辰啊。”

 “他哪裡配得上你,咱家也是護國公,你是堂堂嫡長女,我這幼子也是嫡系。他呢?幼子不算,還是個庶出,繼承不了爵位,更掌控不了家業,你跟了她只能平白受他家人欺負。”

 顧思田的眼珠動了動,斂了一下眼皮問他:“你是惱我的有失節義,還是恐我受人欺辱?”

 孟錦浩底下頭,動了動嘴嘀咕了兩聲才低低說道:“都有。”

 “好,你我觀念不一樣,我暫且不跟你討論節義的問題。單說後者,你認為誰能欺辱的了我?”

 “白家人啊。”孟錦浩順應的答道。

 “白家人?”顧思田扯動了一下嘴角,帶著些會心又帶著些嘲諷。

 會心孟錦浩對她的關心,嘲諷他口中所謂的白家人。

 “錦浩,你記住。這世上任何外人都欺辱不了我,能欺我辱我的,只有我的親人。”

 被人欺辱,那是因為你覺的別人在欺辱你。

 如果視欺辱你的人如無物,那又有誰會在意被一團空氣鄙視。

 你可以無視這世上所有的人,唯獨不能無視親人。

 但顧思田並沒有說,親人並不等於家人。

 顧思田的這句話讓孟錦浩的整個身子僵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他聽的出來,顧思田的言外之意很明顯。

 她被自己的弟弟欺了辱了,傷心了。

 “姐……”

 喃喃的叫了一聲,孟錦浩緊握雙拳,眉心皺成了一團疙瘩。

 掙扎了半天,只能恨恨的說了句:“不行,我接受不了。”

 “你是不接受他這個人,還是不接受他的身份?”

 似揭開了孟錦浩的那層偽裝一般,顧思田將一個事實血淋淋的從他心中拉了出來。

 是,他無法接受白季辰是因為顧思田這樣違背倫理綱常,對不起他姐夫。

 周瑜文被他家牽連枉死,他苟活一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姐姐對姐夫不忠。

 但心底他對白季辰的抵觸卻來源於自尊心。

 護國公,多威風的爵位,那曾經是他的家,他的榮耀。

 他是護國公府的嫡子,不是繼承家業。就是繼承爵位,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可如今呢?白季辰呢?

 他只是個庶子,白崇僅僅是抱著新帝大腿而起來的新貴。又如何能同他們孟家世襲罔替的貴族相提並論。

 姐姐在他心中是高貴的,是孟家的嫡長女,是孟家的臉面。

 如今委身給了一個頂替了他所有榮耀的庶子,這如何能讓孟家九泉之下的親族瞑目。這又如何能讓他甘心,口口聲聲要喚一個這樣的人為姐夫?

 孟錦浩的沉默讓顧思田心中有了數,她攏一下裙擺轉身坐到方桌旁。桌上照規矩有著一方茶盤。一壺四杯是固有的。

 用手探了一下,壺身溫熱。

 拿了個被子倒了點水,茶湯乾淨。茶香四溢,看來這曹老頭對他還不錯。

 將倒滿茶的被子放到一旁,原本也不打算喝的。

 “錦浩,你有沒有想過,歷朝歷代有哪個爵位清貴能夠真正做到世襲罔替的?孟家連襲三代護國公已然是賺到了。”

 “盛極必衰這個道理我想你不會不懂,你想沒想過父兄為何會冒著抄家滅祖的風險也要行謀逆之事?”

 孟錦浩抬起頭看著顧思田,眼中一片茫然。

 顧思田衝他擺擺手。然後將面前的茶推了過去。

 “你以為父兄就算安於現狀,新帝就能放過孟家?”

 “姐你什麽意思?”

 孟錦浩似乎被顧思田的這句話點醒了什麽,茫然的眼神中流出一種不願承認的驚恐。

 “孟家身居高位太久了,久到讓人嫉妒,久到讓新帝忌憚。”

 “姐。”

 難以置信的看著顧思田,他從未想過父兄謀逆的原因。只是認為一朝臣子膽敢謀逆那便是不臣之罪。

 可這罪名的背後又是怎樣的腹背受敵。日日過的擔驚受怕?

 “爹想為孟家謀一個長遠的未來,但他選錯了路。榮華富貴沾久了。就不懂得什麽叫急流勇退謂之知機。”

 貪婪的人永遠隻知前進,不懂放手。

 孟錦浩依舊啞然,顧思田也沒指望他能說些什麽。

 畢竟在他心中,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從不知道這黑白之中還有一種灰。

 這種灰讓人覺的既是對的又是錯的,全看你站的是什麽立場。

 “白家只不過是順應時局而已,你賴不得他,而他也無愧與你,你好好想想吧。”

 顧思田轉身離開,留下孟錦浩在那裡久久的呆立著。

 入了夏的夜晚總讓人感覺悶悶的,顧思田又夢到了新婚那夜周瑜文的那襲紅衣。

 但這次不是離開,而是迎著她緩步走了過來。

 面目有些模糊了,但那衣服卻鮮紅刺目,還帶著隱隱的血腥潮氣。

 他說:“錦萱我為你至此你卻害了我,你欠我的,走吧,我們去成親,你答應我的,你欠我的……”

 這幾句話翻來覆去的響起,顧思田不能動不能說,那泛著濕氣的血腥味道越來越濃。

 周瑜文離她也越來越近, 但依舊看不清樣貌。

 直到冰涼的手撫上臉頰,顧思田一個激靈被驚了起來。

 黑漆漆的房間,床邊的黑影嚇的她差點驚呼出聲,幾乎本能的從床上彈起往後退。

 卻在下一刻被人一把攬入懷中。

 “是我,別怕。”

 白季辰緊緊擁著她,一下下幫她順著後背。

 “原本不想吵醒你的,沒想到你覺這麽輕。”白季辰悶悶的笑了笑:“被我嚇著了吧。”

 顧思田定了定神,然後等她明白眼前人是誰的時候,反手也將他抱住。

 “你去哪了?”剛問完忽然覺的哪裡不對。

 “你受傷了?”否則怎麽會有這麽重的一股血腥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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