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離開了山區,向後望,卑移山的巍巍山形越來越遠,向前望,再走不遠,就是樓蘭國的地界了。
解憂坐在馬車上,垂在車下的兩腳一前一後的晃悠,一面問車裡的莫愁:“夫人,你說為什麽咱們走了這一路,一點曼城那邊的消息也沒有?大人莫不是真氣瘋了,決定不管你的生死了?”
莫愁搖搖頭,虛弱得靠在車子上,手捂著自己的胃部:“他是個何等聰明的人兒,怎麽會不明白我留書中的意思?這趟出來,原本可以擺出淵嬗的儀仗好好威風一次,可是現在天朝烏墫,羥古樓蘭的關系都十分的微妙,一個羥古淵嬗夫人的一舉一動,都足以令戰局發生變化,這次出來,我是要施行一個秘密的計策,不能讓天朝發覺的計策…”
解憂瞪大眼睛,回頭看著她:“原來如此…你說先要去樓蘭,莫不是……!”
莫愁向他擺擺手,臉上的表情頗為無奈:“現在問題的關鍵就是,事情的發展好像已經不在我的掌握之中了,解憂啊,如果你真的無心娶妻,麻煩你跟落紅姑娘好好說清楚吧!”“那家夥!…要是用人話就能說通……!”
“我回來了!!”
高頭大馬嘶鳴而至,李落紅從馬車後面跑了過來,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臉蛋紅撲撲的,她對著車裡的人搖了搖手上兩隻血淋淋的兔子,大聲道:“剛打來的!還熱乎呢!你們可是有口福了!怎麽樣,有我跟著的話是不是幸福多了?!我跟你們說啊,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離開過石嘴子了,我一定要……!”
不等她說完,莫愁就已經趴在車門外痛苦的嘔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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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木孜公主正在小憩,突然有女奴來告訴她,一位不願透露身份的貴客在門外等候接見,他手裡有天朝皇帝的親筆信。
王太女皺起一雙秀眉,什麽天朝皇帝,樓蘭自古與天朝就只有商路上的來往,更何況使節不是應該直接去覲見她的母王,怎麽會找到她這裡來呢?疑惑歸疑惑,她還是馬上起身收拾打理,令女奴去將那使節帶進來了。
阿多姆那個白癡!遲遲沒有來到樓蘭,這不會又是他玩的花招,想來愚弄她吧?
柯木孜對著銅鏡冷笑一聲:如果真是這樣,也不要怪她這個當未婚妻的不講情面了!
女奴去了不久,就帶著一個身材瘦長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布衣簡樸,頭上帶著一頂鬥笠,進來以後只是對著柯木孜稍稍揖手,態度顯得幾分倨傲。王太女生氣之余有些嘀咕,若不是阿姆多的惡作劇,真是天朝來的使節,這男人恐怕是個位高權重的人。她靠在鎦金的座椅上,懶洋洋的說道:“摘下鬥笠,告訴我你的名字。”
男人將鬥笠慢慢摘了下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他恐怕只有三十歲上下的樣子,清秀斯文,臉上帶著一抹濃重的書卷氣和淡淡的傲慢,他面對這個大漠第一美女,似乎也沒有一點讚美的表情:“素聞王太女聰慧過人,精通天朝語言,近日一見,果然如此。在下乃天朝禦史大夫白傑,特來向王太女殿下遞交我朝皇帝手諭的。”
聽他自報家門,柯木孜不禁驚愕,一下站起身來。
禦史大夫?!就算她孤陋寡聞,也知道這是個位列三公的天朝重臣!這樣一個大人物秘密來到樓蘭,居然是特地來找她的?!她穩定了一下情緒,極力讓語氣聽起來依舊平靜:“原來是白大人。為什麽天朝皇帝的手諭,要遞交給我呢?你應該去覲見我的母王,讓我們也好以禮製接待你。”
“在下並沒有覲見女王的打算。”白傑緩緩說道:“相信王太女已經聽說了,天朝和羥古之間已經劍拔弩張,隨時準備開戰了。女王陛下一向實行作壁上觀的政策,所以就算我見到了她,恐怕也不會受到重視。”“難麽你又有什麽自信,能從我這裡打開突破口呢?”柯木孜冷笑一聲:“你應該也知道,我和稽邪大人夫婦關系一向交好,又怎麽會倒向天朝一邊?”
“恕在下說一句冒昧的話,王太女殿下恐怕並不是一個普通女子,會為了閨秘的友情放棄擴土封疆的機會。聽聞女王陛下進來玉體有恙,作為樓蘭王位繼承人,殿下也在摩拳擦掌,想要一展宏圖吧?我還聽說,殿下已經和伊琉斯國的阿多姆王子訂親,兩個強國聯姻,大漠的格局恐怕要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吧?”
柯木孜愣了一下:“你倒是消息靈通。什麽勞神子的手諭,我也不要看了,你告訴我,天朝想要樓蘭做什麽?”
“羥古虎狼之國,自古就與我天朝有不共戴天之仇,現在烏墫夫人是我們的平湖公主,烏墫方面,肯定是傾向於天朝一方,如果樓蘭願意和我們簽訂盟約,一同對抗羥古,那麽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我們一定是必勝的。一旦鏟除羥古,北方遼闊的土地就有殿下你的一份啊。”
“盟約?哼,你以為一個撕毀和羥古合約的國家提出的盟約,對我有什麽吸引力嗎?也許不用多久,你們也會背叛樓蘭吧?”
白傑笑了一下:“倘若殿下擔心這一點,確實是沒有必要的。羥古國主,原本就並非一個守信之人,我們之所以先發製人,就是算準了他的狼子野心。 現在大漠諸國,羥古勢力如日中天,西面的樓蘭,東北方的伊琉斯,盡管國庫充盈,兵精糧足,想要插手大漠諸國事務怕還是心有余力不足,我聽說奚充國內動亂,兩個王子四散逃亡,一個跑到了烏墫,王太子卻不知去向,有情報說他很有可能到了羥古,一旦真是這樣,相信羥古一定不會放棄這個掌握富饒奚充的機會,一旦奚充被稽邪所有,樓蘭與其的商貿往來勢必受到影響,樓蘭一向是以商業立國,羥古的強盛,無疑是勒在你們脖子上的繩索,只會越套越緊……”
柯木孜覺得喉嚨有點難受,她困難的咽下口水,剛要開口說話,卻見一個女奴又急急忙忙走了進來,伏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王太女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馬上又恢復鎮定:“白大人,天朝的皇帝派你來還真是找對了人,如此口才真是令人佩服。不過我現在什麽也不能回答你,如果你肯在我的王宮裡少住幾天,我一定可以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畢竟我現在只是王太女,並沒有女王的權利。”
白傑微微一笑,向她微微揖手,跟著帶路的女奴轉身走了出去。
柯木孜立在原地,隻覺得事情萬分棘手。
這節骨眼,她怎麽也來到樓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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