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見他!”
情急之下,莫愁無暇顧及許多,衝口就嚷道。
荻托斯夫婦疑惑地看著她,解憂直覺好笑,卻又覺得實在不應該,上次一戰雖然察覺到羥古國主與她之間曖mei的氣氛,可是具體情況他還不是非常清楚,萬一那國主發現了她的存在,想報上次孔雀河畔的生擒之仇,可就是大大糟糕的事情!
“你不要擔心。”荻托斯放下兒子,心想也許因為沒見過什麽世面,是女人的膽怯而已,便安慰道:“國主大人雖然一向桀驁不馴,卻沒聽說有什麽行為不端的事情。再說我告訴他你是我的小夫人,大人隻說他以前認識一位天朝女子,想找你過去說說話,應該沒什麽關系。”
喀奈也安慰道:“是的,你就把心放寬,大不了我陪你去就是了。就說你聽不懂羥古話,我幫你敷衍幾句……”“可是……”莫愁還想推辭,喀奈抱過她懷裡的嬰孩,塞到解憂懷中:“不要耽擱了。現在咱們可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如果不去,只怕要怪罪老爺,但可就是大大不妙了!”
莫愁雖然不情不願,可想想也是這個道理,隻好點點頭。
喀奈夫人帶她向王宮裡走去,解憂從後面追上幾步,用天朝話低聲道:“夫人不必擔心,如果事情有變,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
不知道把全部希望寄托到他的身上是好事還是壞事,莫愁也隻好微微點頭,跟著喀奈夫人進去了。
還是那條有重兵把守的走廊,莫愁想起上次進入他房間裡的事情,險些沒能活著走出來…一樣是凶多吉少的情況,這次會有什麽不同嗎?……
“夫人請留步。”
衛兵帶她們走到國主的房門前,一個女奴將她們攔了下來:“因為晚上要舉辦宴會,款待奚充王太子殿下與夫人,所以國主大人正在沐浴更衣,請夫人們在外屋說話。”
喀奈臉上露出不悅的神情,雖然是亡國的太子妃,可她畢竟還是位王室貴婦,這稽邪也太過傲慢了吧?!竟然自己沐浴的時候叫她們來說話,不要說是對賓客的禮儀,就連最起碼的尊重也沒有!…她身邊的莫愁露出一絲苦笑——還真是這家夥的作風…
“好吧。”喀奈沒有別的辦法,隻好點頭道:“請帶路。”
女奴輕輕推開門,莫愁看到這寬敞的室內此時被一道屏風隔成兩間,這種渾然一體的玉石屏風她曾經在阿猶蘭公主的房間裡見到過,而這一塊是墨綠色的,溫潤通透,像一杯醇香的酒,室內只見一片煙霧繚繞,卻看不清人影。
喀奈將手放在胸口上,深深鞠了一躬:“奚充太子妃雲氏喀奈,拜見國主大人,願大人萬福……”
莫愁的心情緊張,她覺得藏在袖口裡的手在微微顫抖,天可憐見,現在這情況對她可是再有利不過的!不用想辦法遮住自己的臉,也不用故意扭曲表情希望蒙混過去….只要站在這裡,喀奈一定有辦法讓她們平安脫險的!
過了好長時間,屏風裡才傳來說話聲:“太子妃?我要見的是殿下的小夫人,帶來了嗎?”
莫愁幾乎可以聽見喀奈摩擦牙齒的聲音了,難怪,就算熟悉這男人的性格,可聽見他用這樣慵懶而漫不經心的語氣說話時,任何人都會生氣吧…
“請大人原諒。”生氣歸生氣,喀奈畢竟是經過事的女人,依舊彬彬有禮的說道:“小夫人來了,可是因為是新娶的,連奚充話都說不好,羥古話更是聽都聽不明白,大人有什麽要問的面盡管對我說,我轉告她就是了……”
稽邪似乎歎了口氣:“還以為天朝女子都很聰慧,原來也不盡然…罷了,畢竟沒有什麽人能與她相比啊…”
他的話聽得喀奈一頭霧水,莫愁心裡卻像明鏡一般,不覺有些感歎,和這個人相識不算短,雖然兩個人總是在鬥來鬥去,你死我活,可是他對自己的心意卻已十分明了,她雖然是個死板的人,可是在經歷了這麽多事以後,卻越發覺得這種珍稀難能可貴…她知道自己對他一直有種抵觸心理,這種心理是如何造成的?拋卻家仇國恨,其實是害怕他那如同烈焰一般的感情吧?…害怕自己會迷失在裡面,最終灰飛煙滅……
喀奈看看身邊的莫愁,見她瞪著兩隻眼睛直發呆,隻當是嚇得,便好聲好氣的說道:“大人,既然如此,我們可以退下了嗎?”
裡面沉默了一下,莫愁第一次聽見他用一種猶豫的口吻說道:“你…太子妃….你幫我問問你們家小夫人…不願意回答也就算了…可是還是問問…大漠女子,只要有男人的保護,有牛有羊,有吃有穿,就會心滿意足的生一堆孩子…可是你們天朝的女人,最想要的究竟是什麽呢?!”
喀奈一下愣住了,她訝異的看看莫愁,卻發現後者臉上露出一種悲傷的神情。
“不願意回答就算了!反正沒什麽重要的!”
稽邪的語氣突然變得煩躁起來,裡面傳來一陣水聲,顯然是從浴盆裡走了出來,候在外面的女奴連忙捧著衣物走了進去,嚇得莫愁直往後退。
“太子妃,既然你來了,就剛好有事對你說。”他的口氣緩和了些,喀奈連忙仔細聽著:“王太子殿下提到,你並不願意回國重掌朝政, 寧願一輩子做個行腳商人,是這樣的嗎?”
“是的…大人。”
“雖然宴會的時候就要宣布,可是我還是提前告訴你,我已經決定了,就算你們不同意,羥古還是要出兵奚充,幫你們奪回王權。知道嗎?我剛剛接到報告,你的小叔叔安托斯已經被烏墫王庭安置下來了,於是事情的性質發生了改變,這不光是羥古與奚充的戰爭,更是我們跟烏墫的戰爭!”
這下不光是喀奈吃驚了,莫愁也感到大為驚愕。
“大人!”喀奈大聲說道:“如果安托斯要做國王,我們情願退出紛爭!已經厭倦了兄弟傾軋,所以才……”
“你們已經沒有選擇了。我已經向荻托斯殿下傳達了這個意思。”稽邪冷冷的說道:“聽說你們還有一個兒子,不錯啊,就算沒有你們夫婦兩個,還是有人可以繼承王位的,不是嗎?只不過讓他小小年紀就失去雙親,恐怕不太好吧?”
“強盜!”莫愁怒不可遏,脫口而出的一聲,令室內陷入了一片靜寂。
她自己也被驚呆了,只看見屏風後面人影一晃,她連忙轉身就往外跑,就聽見身後的喀奈發出一聲驚叫,後背感到了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解憂!…”隻來得及慘叫一聲,手臂就被緊緊抓住,她不得不轉過身,看到了一張怒火燃燒的臉!
“小夫人?!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