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一會沒見到,原來是在聆聽太傅大人的教誨。”
隨著說話聲,一個男人走進書房裡來,宦官看到他,連忙彎腰行禮。白傑臉上帶著微笑,微微揖手:“大人,我的門人資質愚鈍,冒犯之處,還請大人海涵。”
蘇延青放下手裡的書簡,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難得在這裡見到白大人。聽說永樂宮主最近身體欠安,不知可否痊愈了?”“多勞大人費心。當年要不是大人向皇上求情,公主還被軟禁偏房吧。說起來,我還欠大人一個人情呢。”
兩人的神情和氣氛,完全跟他們客套的話語不相乾,於安邦後背起了一層毛汗,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太傅的嘴角動了一下:“當年公主失去了一個孩子,白大人又沒有側室小妾,還是想辦法為自己留下子嗣的好。現在全國上下正當盛世,也沒有那麽多讓你太過費神的地方了。如果有相中誰家的姑娘,想納偏房,不妨讓老夫做個媒人。”“先行謝過太傅大人了,公主乃是金枝玉葉,就算不能再生養,我也不能隨意辜負於她,所以也不勞大人費心。”白傑看著他,眼神裡的東西讓蘇延青都不由警惕起來:“對了,大人,關於我這個門人,您沒有什麽疑問嗎?”
“疑問?什麽疑問?”
“安邦,你沒有告訴大人,你的母親娘家姓什麽嗎?”
於安邦吃了一驚,在這裡提到自己母親的名諱似乎大大不敬,可是兩個三公之列的男人這樣眼巴巴的看著他,就算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說出拒絕的話,他結結巴巴的說道:“娘、娘親姓杜,原本是京城人氏……”
“好了!不耽誤太傅大人的時間了!我們就先行告退了。”
白傑一揖手,大步向書房門外走去,於安邦連忙跟了上去。他不明白,被留在那裡的太傅大人為什麽臉色蒼白,就好像聽到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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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琉斯突然出兵,聯合周邊部族向羥古發起了進攻!
相比較於邊境上的激戰,曼城王庭中的混亂更加令人揪心——王太子重傷歸來,一直高燒不退!王庭的醫生們面對這嚴重的傷勢和感染一籌莫展,他整日躺在病榻上,身邊圍繞著心急如焚的母親和姐妹。
“用最好的藥!找最好的大夫來!就算要到天朝去,也要找來最好的大夫!”
這樣的話,莫愁每天要說上好幾遍。小兒子痛苦蹙眉的樣子,就像在她心上也砍了一刀,每當看到他的時候,傷口就會被撕裂一次,疼得她沒有了知覺,茶飯不思,就連丈夫的勸解也無濟於事。她隻想整日陪伴在他身邊,祈禱天神將所有的苦難降臨到自己頭上,不要再折磨她的孩子了!
“古姆道山口守不住了!大人,要不要增兵?!”
一邊是垂危的孩子,一邊是繁忙的軍務,稽邪努力將自己從一團亂麻的事物中抽離出來,他必須要振作!他的責任是保護這個國家和他的妻兒!…從岸上的錦盒中取出一塊兵符,他將其扔給前來報告的賀先禪:“拿去!這是淵嬗夫人的兵符!從現在開始,夫人直轄的一切軍隊由你節製!古姆道山口守軍全都給我撤回來!再增兵只能是無謂的犧牲!等敵人到達卑移山的時候,再集結軍隊將他們一網打盡!這期間,派出小部分軍隊,不要給他們行軍路上有片刻安穩!“
“是!大人!“賀先禪領命,立刻下去了。
探子如兵蟻一般在大帳繁忙來去,已經升任千夫長的慕目達奉命帶兵前往集結地,他策馬奔出軍營的時候,一個人與大軍飛也似的擦肩而過,直奔凝脂塔而去!他想要停下來多看一眼,卻因為軍情緊急,隻得火速上路了。
那人衝過散落道路兩旁的士兵,徑自衝進了凝脂塔大門,衛兵們認出了他,所以沒有絲毫阻攔,就讓他直接進了內室!馬還沒有徹底停止奔跑他就一躍而下,這年輕人大步流星的跑過走廊,輕車熟路向一個方向跑去,還沒有進門就大聲喊道:“夫人!夫人!!”
“解憂叔叔!!”
最先衝出來的是兩位小公主,拓辛玥一下撲進他的懷裡,就連平日與人不十分親近的阿猶蘭都緊緊抱住他的腰肢,解憂逐個擁抱了她們,他已經變成了一個長相俊美的成年男人,少年時的陰柔之氣消減了不少,卻愈發散發著一股英挺和成熟的氣質,他的眉宇間帶著憂心,看著匆匆走出來的婦人:“夫人,我回來了!”
看到他,莫愁的眼淚就像斷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往下掉,她顫抖著手指著屋裡:“督越…快看看他…!”
小王子平躺在床上,身邊圍繞著女奴和醫生,用層層紗布包裹著的肩膀還在往外滲血,他顯得神志不清,雙頰帶著不健康的紅暈,眉頭難過得緊皺著。
解憂緊緊攥著拳頭,咬牙切齒:“都怪我!要不是我離開了,就該好好陪著他!…”
“不是你的錯…”莫愁痛苦的低聲說道:“我們都沒有想到,伊琉斯的向導竟然是先賢野!他居然還活著!大人不日就要上前線了,要是我保不住他的兒子…”
“娘親!”拓辛玥害怕得抱住母親的肩膀,阿猶蘭在一旁咬著嘴唇。胞兄的痛苦她感同身受,卻不知道能夠如何幫助他。解憂用憐憫的目光看著莫愁:“請不要這樣說!一定有辦法的!王子是天上的帝星,自有神靈保佑!他不會有事的!”
這種話在他自己聽來都很無力,更不要說彷徨無措的母親了。
這時,守在門口的女奴紛紛彎腰行禮,稽邪從門裡大步走了進來:“情況怎麽樣了?”
“高燒一直不退,再這樣下去很危險啊!”莫愁站起身,她的丈夫將她緊緊摟在懷裡,他看到了床邊的解憂,這個曾經讓他醋海興波的孩子已經長成了男人,現在見到了還是覺得心中不爽:“你回來了…”
“請讓我也上戰場吧!”解憂突然堅定地說道。 這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稽邪皺起眉頭:“你的責任是保護夫人和孩子們,就留在這裡吧。”“王庭不會有危險,那個叫做先賢野的,我一定要抓他回來,讓他也嘗嘗殿下現在所受的痛苦!”解憂的情緒激動,大聲說道:“請大人準許我的請求!就當作是我為夫人盡忠的賞賜!”
莫愁驚訝得看著他,稽邪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好吧。去軍營報到,我會把你編制在我的部屬裡。讓后宮的人參加戰鬥本來不符合規定,但是看在我們目的一致的份上,就準你這一次吧。”
解憂向他點點頭,以示感謝,完後便向門口走去。
“解憂!”莫愁叫了一聲,這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孩子卻沒有回頭,大步離開了。
“不要擔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稽邪輕輕撫mo著她的發際:“我們都會平安回來,在此之前,你就好好陪伴督越,然後一塊去迎接我們凱旋吧。”
莫愁含著眼淚看著他,慢慢點了點頭。
戰爭,這讓她詛咒了一輩子,卻又身陷其中無法自拔的戰爭!什麽時候才能夠真正能夠完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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