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交,烏魯斯臉上的表情突然驟變,他好像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全身一下僵硬起來。
“烏、烏魯斯!”本波爾在隨從的攙扶下狼狽的爬了起來,手指顫抖著指著將軍的臉:“你、你好大的膽子!你以為自己可以繼續家族的榮耀,在烏墫呼風喚雨嗎?!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要除掉你,除掉你的弟弟!讓你的家族在大漠徹底絕跡!……”
莫愁不知道為什麽,面對這樣毒惡的詛咒,烏魯斯居然一動不動,沒有反駁,也沒有怒火,只是這樣倔強得站著,保護著自己身後的她。
本波爾罵完了,四顧漸漸圍攏上來的烏墫騎兵,心虛得帶著幾個隨從匆匆離開了。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見他走遠了,烏魯斯這才轉過頭來,急切地問道。莫愁搖搖頭:“將軍大人來得及時…只不過這本波爾剛才說,他與稽邪大人已經在商議……”“不要緊,我們還有時間。”烏魯斯向她使了一個眼色,莫愁馬上心領神會:“請進來坐坐吧,有些事情還要跟將軍好好商量一下。”
他們走進帳房,放下門簾,聚集在門口的烏墫衛兵們馬上分散開,各司其職的巡視、警戒去了。
“這位是…?”烏魯斯看到房中瑟瑟發抖的丹珠,疑惑的皺起眉頭。莫愁連忙解釋道:“這位是服侍木頓王子的丹珠,大人,我正要告訴你,丹珠姑娘已經……已經懷了王子的骨血!”
“什麽?!”烏魯斯吃驚的瞪大眼睛:“你說的是真的嗎?!”
“王子送來了親筆書信,確實是這樣說的。”莫愁壓低聲音,擔憂的說道:“現在不光是王子,就連丹珠姑娘也一定要一並帶回烏墫去,烏墫的王室血統,不能遺落在羥古的王庭裡啊!”“話雖這樣說…可是救出王子已實屬不易,再加上…”烏魯斯沉吟片刻,猶豫的說道:“姑娘,你那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計劃,恐怕不能繼續實施下去了……”
“為什麽?!”這次輪到莫愁吃驚了,她看著烏魯斯,後者表現出從未有過的舉棋不定:“難道…將軍認識本波爾?你們是舊交嗎?”“不…”烏魯斯欲言又止,看了看一旁的丹珠:“剛才稽邪召見我,他的意思很明確,只要我們留下木頓王子,他不但保證我們可以平安返回王庭,而且還可以保證木頓王子的生命。莫愁姑娘,我烏魯斯從沒做過貪生怕死的事情,如果這次只有我一個人,就算豁出命去也要和冒珊決一死戰!可是現在還有你……還有你們,所以不得不先委曲求全,保得平安脫險才是上策!”
“為了能成為越攝珊大人的右夫人,公主吃了很多苦,作為天朝的公主,從小被當成掌上明珠養大的郡主,這些苦是你我所無法想象的。”莫愁突然用天朝話說道,烏魯斯默默地看著她:“為了今天,我們付出的太多了,如果就這樣回去,烏墫想必馬上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先不論冒珊大人是否能夠奪得王位,單憑戰爭這一點,就不是公主出塞所願見到的。何況,萬一冒珊勝利了,烏墫馬上就會變成羥古的囊中之物……烏魯斯大人,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問過我,是一個人的幸福重要 ,還是天下蒼生的幸福重要?這句話,莫愁一直銘記在心,時刻不敢忘記。現在,就請你拋棄一切顧慮,放手一搏,也只有這樣,才能救烏墫百姓,甚至天朝的百姓於水火之中啊!”
烏魯斯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震撼,半晌,他苦笑了一下:“不知不覺,你已經不是昔日那個孩子了…既然是你的願望,就算讓我烏魯斯豁出命去,也在所不惜!”
她看著著他,心中突然升起一種悲傷來,卻是一種很溫暖的傷感,或者可以說是歉意,卻有種理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混雜其中。她回頭看看丹珠,還有一件事情,非得她親自出馬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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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難得,你第一次自己來找我,莫愁姑娘。”
柯木孜笑盈盈地坐在氈房裡,看著婢女將披著鬥篷的莫愁領進來。後者一臉嚴肅,跪在地上行過禮:“公主,恕我冒昧,請屏退左右,莫愁有話要說。”
柯木孜愣了一下,馬上向婢女揮揮手:“沒聽見嗎?快退下,我不叫你們都不要進來啊!”
等人都退下去,帳房裡只剩她們兩個人的時候,莫愁正襟危坐,一字一句地問道:“開門見山地說一句,請原諒我的唐突,從我來到曼城那天起,公主就對我抱有很大的興趣,想請問公主,究竟覺得莫愁哪一點好呢?”
柯木孜端起銀杯,依舊微笑著說道:“說過好幾次了,覺得你長得很漂亮啊!”“請您認真地回答我……”
“原來你一直都不相信我啊。”柯木孜一手托腮, 認真地看著她:“還是你覺得這種話出自我這樣一位美人的嘴裡,顯得很虛偽呢?”“您確實是一位美人…”“可是我覺得,你身上有一種閃閃發亮的東西,才是真的美的不可方物呢。你不相信嗎?如果你肯跟我走,到樓蘭去做我的女官,我一定會讓你成為樓蘭最了不起的女相國,你能得到任何人都不能想象的尊容與富貴,而作為交換,我想要你的智慧和對天朝公主所有的忠誠。”
莫愁平靜地看著她:“樓蘭能有您和樣一位女太子,將是多麽榮耀的事情…”
“哈哈哈哈,那還得要看我母王的意思!”柯木孜笑了起來:“怎麽樣?願不願意跟我走呢?”
“莫愁何德何能,能得到公主的抬愛。如果能夠輔佐公主,將是莫愁最大的榮幸。”莫愁將雙手交疊在額前,恭敬的俯身行了個禮:“不過恕我冒昧,公主既然求賢若渴,也請滿足莫愁一個心願,那樣就算是為公主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如果你願意跟我走,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一定會為你摘下來的。”柯木孜眼睛閃閃發亮,熱切地看著她:“說吧,你想要什麽?”
“我要木頓王子。”
她直起身子,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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