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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空間守則》第3章 以下犯上 下(含4月粉紅八百四十+)
賀寧馨看見楚謙益高高興興的樣子,啞然無語,輕輕-了他的肩頭一下,嗔道;“你的聖賢書都讀到哪裡去了?—被逐出宗族是值得高興的事麽?”

 楚謙益仔細想了想,神色黯然下來。過了半天,輕聲問道賀寧馨;“真的會這樣嚴重?”

 賀寧馨重重地點點頭。

 楚謙益深深地舒了一口氣,道;“我省得。多謝誼母提醒。只是我意已絕,不會更改。”

 賀寧馨捧著楚謙益的小臉仔細端詳了幾分,輕聲道;“從此以後,你不必在家裡隱忍退讓,隻管放肆就是。最好把你的繼母往死裡得罪。”以前賀寧馨還想著讓楚謙益退讓有禮,才能保全自己,最後順利繼承寧遠侯府的爵位,成為寧遠侯府的當家人。

 現在看來,你想退讓,哪怕退到懸崖峭壁,別人也不會給你回頭的機會,只會越逼越緊,恨不得將你推下懸崖算了。

 既如此,楚謙益又何必要委曲求全?自己又何必要費盡心思,扶持這艘快要沉的船?—還不如讓自己的孩子趕緊棄船跳海,說不定還能謀一條生路······

 賀寧馨現在已經完完全全看明白了裴舒芬的心思。她知道,以裴舒芬愛裝的脾性,肯定是楚謙益越得罪她,她就越高興,越能在人前做她“可憐繼母被前妻嫡子欺凌”的可憐模樣。

 這一次,裴舒芬可以裝個夠了。

 說到底,裴舒芬不過是看楚謙益搶了她兒子的地位·才覺得他礙眼而已。

 好吧,我就給你讓出路來,看看你最後費盡心思奪過來的是什麽東西······

 “你既然心裡都明白,我也不多說了。在家裡好生暢意地過一陣子,能多放肆,就多放肆。除了要對你祖母容上三分臉面,對你爹和你繼母都不要容情。橫豎等她生下兒子的時候,大概就是你要被逐出楚家的那一天。”眼看寧遠侯府的大門在望,賀寧馨幫楚謙益整了整身上的袍子·仔細瞧了瞧。

 楚謙益今日穿著一身秋香色哆羅呢天馬箭袖外袍,已經揉得有些皺了。頭上戴著二龍搶珠赤金抹額,發際那裡汗浸浸的。看得出來楚謙益心裡還是很害怕的。

 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孩子。

 賀寧馨輕歎一聲,低聲給楚謙益出主意;“寧遠侯府快到了,我最後跟你說幾句。整治那女人,你一個人是不行的,得需要幫手。你應該去尋外院大管事秦力生,跟他說,他欠你娘親的人情,該是要還的時候了。”

 楚謙益十分機靈,立時抓住賀寧馨話裡的漏洞反問道;“欠什麽人情?我家的大管事,欠我娘親的人情,誼母怎會知道?”兩眼充滿希翼地看著賀寧馨。

 賀寧馨一時語塞,躊躇了半晌,撫了撫楚謙益的面龐柔聲道;“別問這麽多。若是相信誼母,就照誼母的話做。

 楚謙益有些失望地點點頭,垂下頭不再言語。

 大車頓了一頓,在寧遠侯府門口停下來。

 賀寧馨狠了狠心,推了楚謙益一把,道;“你下去吧。我就不陪你進去了,一切小心。”又叫遼來楚謙益的隨身小廝,一人給了一個十兩重的大元寶吩咐道;“機靈些有事就趕快到鎮國公府說一聲。門房的門子認識你們,絕對不敢拖延的

 那兩個小廝也不過歲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大的銀元寶,聞言將大元寶緊緊地握在了手裡,對著賀寧馨連番點頭擔保。

 賀寧馨又道;“記住了。你們對世子好,我也會領你們的情。到時候,這樣的賞賜多得是。”

 對於下人,賀寧馨看得很清楚,再好聽的許諾,都沒有沉甸甸的銀子來得扎手。

 楚謙益的兩個小廝是從裴家過來的,跟寧遠侯府的人本來就不是一條心。裴舒芬也曾想著要給楚謙益換兩個小廝,卻都被楚謙益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裴舒芬見無法籠絡這兩個小廝,平日裡對他們也不是很好。賀寧馨一出手,這兩個小廝當然都偏到她那邊去了。

 楚謙益站在寧遠侯府門口,默默地看著鎮國公府的大車慢慢遠去,又回頭看了看禦筆親題、紅底燙金的“寧遠侯府”大牌匾,有些渴慕的眼神慢慢轉為陰鬱。

 “世子?我們進去吧。”小廝輕聲催促楚謙益。

 楚謙益面無表情地道;“砸門!”

 他的兩個小廝互相對視了一眼,便擼了袖子上前,衝著寧遠侯府的大門一陣拳打腳踢。

 看門的門子嚇得將門拉開一條縫,看見是世子回來了,忙拉開大門,點頭哈腰地道;“世子回來了。”

 楚謙益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大步走了進去,一邊走,一邊問;“秦大管事在哪裡?”

 門子忙跑在前頭,道;“秦大管事在外院。小的幫世子傳個信?”

 楚謙益擺了擺手,道;“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

 幾個人跟著楚謙益後頭,一陣風似地來到秦大管事的院子裡。

 秦力生是外院的大管事,寧遠侯府裡裡外外的事情他都有份。今天禦書房裡發生的事情,當然他也收到了消息。此時內院的人只知道世子為了維護他的娘親,在宮裡打傷了人,太夫人急得不行,幾次嬰命人備車,親自去宮裡求皇后娘娘去,都被寧遠侯夫人勸住了。

 此時寧遠侯也不在府裡,秦力生不知怎樣才能讓世子平安歸來,在自己屋裡苦思對策,一時有些心煩意亂。

 楚謙益進屋子的時候,秦力生煩躁地將筆扔到地上,呵斥道;“出去!沒我的話,誰也不許進來!”

 楚謙益笑了笑,道;“秦大管事好大的架子······”

 聽見楚謙益的聲音,秦力生猛地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樣子,迅速從桌子後面走出來,看著楚謙益,驚喜地道;“世子!你回來了!”忍不住拉了楚謙益到亮處,仔仔細細地查看·又問;“世子,你沒事吧?”擔心他會吃虧。

 楚謙益見到秦力生這幅櫛子,放了一半的心,微笑著道;“我當然沒事。”頓了頓,又道;“不過有人的麻煩就大了。”目光炯炯地看著秦力生。

 秦力生有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饒是秦力生見多識廣,此時也有些接不上趟·聞言只是呆呆地問道;“誰的麻煩?”

 楚謙益從袖袋裡抖出西南將軍夫人的證供,遞到秦力生面前,冷冷地道;“還能有誰?!”

 秦力生滿臉疑惑地接過證供,一目十行地看完,頗有幾分震驚地抬起頭,道;“是夫人?······”

 楚謙益“哼”了一聲,道;“還能有誰?我不看這證供都知道是誰做的!”又緊盯著秦力生問;“我想向秦大管事借幾個人·秦大管事可願意?”

 秦力生有些警惕地問;“世子,請恕小的冒昧·世子想做什麽?”

 “冤有頭,債有主。現在當然是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的時候了!—秦大管事·你若不願意,我也不勉強。就當是你還我娘的人情,此後我不會再麻煩秦大管事!”楚謙益說話鏗鏘有力,年歲雖小,卻有了一股不容人忽視的氣度。

 聽見楚謙益提起先夫人裴舒凡,秦力生心頭一震,看了楚謙益半晌,終於點頭道;“好·我幫你。”又問;“世子需要我做什麽?”

 楚謙益松了一口氣·手裡緊緊握著的拳頭也放開了,微笑著道;“借幾個身強力壯·不怕事的管事婆子。”頓了頓,又道;“最重要是聽話,特別是聽我的話。

 —等會兒,我說什麽,她們就得照我說得去做!”

 這一點,其實是最難做到的。

 楚謙益是世子,就算恨裴舒芬恨得要死,也不能親自出馬扇耳光。一來他是孩子,她是大人,想扇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二來,也是更重要的是,楚謙益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便是教訓人這種事,是不用自己出手的。他是主子,無論教訓誰,都應該有下人替他出手。若是混到要自己親自上陣肉搏的份上,那是不當自己是主子,而是打手,是會被人恥笑的。日後在下人面前也無法再擺主子的譜,更亢法管家理事。是絕對的得不償失,萬萬不能做的。

 可是楚謙益雖然是主子,卻是個孩子,還沒有當家理事。家裡的下人是願意聽他的話,還是願意聽裴舒芬的話,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賀寧馨提醒楚謙益去找外院大管事秦力生做幫手,就是要從他那裡,借來幾個好使喚,能辦事的下人,才能達到整治裴舒芬的目的。不然的話,楚謙益還沒出手,就被裴舒芬身邊的婆子丫鬟治住了。

 楚謙益見秦力生滿口應承,便自顧自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道;“秦管事趕緊去尋人。我等著去內院找她算帳呢。”連面子情都不顧了,已經不稱裴舒芬“母親”,直接用“她”代替。

 秦力生想了想,從裡間屋裡拿出一本名冊,仔細翻看了一番,勾出八個婆子的名字,對楚謙益慢條斯理地道;“世子,這裡八個婆子,有四個是我的心腹,自然什麽都會聽世子調遣。還有四個,一直求著想除籍出府······”看著楚謙益,微笑著不說話。

 楚謙益也笑,知道秦力生完全明白了他要做什麽,也看出來這樣做的後果。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楚謙益伸手道;“給我看看。”

 秦力生遞過名冊,一一將名字指給楚謙益看,名冊上還有這些婆子的籍貫家人親戚等等信息。

 楚謙益一邊看,一邊點頭保證;“你放心,今兒這事完了,我去將她們的賣身契找出來,放她們出府。”知道秦力生既然說有四個婆子是他的心腹,就是說他有辦法保全那四個婆子。而另外四個,秦力生不一定有法子保全,所以放她們出府,既全了她們的心願,又能為自己所用,利人利己,何樂而不為呢?

 秦力生滿面含笑地闔上名冊,對楚謙益道;“世子稍等,人手隨後就到。”

 楚謙益只等了一刻鍾的功夫·秦力生便帶著八個身強力壯、人高馬大的婆子走了進來,對著楚謙益道;“世子·人帶來了。”

 楚謙益坐在椅子上,一一打量過去。

 那些婆子看見世子的目光,都有些受不住,一個個低下了頭。

 “你們跟著子去內院。一會兒世子讓你們做仟麽就做什麽,聽見嗎?”到底是做了好幾年的大管事,秦力生的聲音裡自然而然地帶了幾分威嚴。

 八個婆子齊聲應“是”,聲震屋宇,頗有幾分氣勢。

 楚謙益滿意地點點頭,從椅子上起身,道;“抄家夥,跟我走。”

 說著,帶頭出了秦力生的院子往二門上去了。

 楚謙益的兩個小廝趕緊跟了上去,身後帶著八個手裡拿著哨棒的婆子,浩浩蕩蕩地往內院裡去了。

 二門上看門的管事婆子是太夫人的心腹辛媽媽,看見世子回來了,忙飛跑過來問好又問;“世子怎麽才回來?太夫人都急得哭暈過去好幾次了。若不是夫人攔著,太夫人就要到宮裡去尋娘娘去了。”

 楚謙益看在太夫人份上,隨口敷衍了幾句,就帶著婆子進了二門。

 辛媽媽見勢不對,想要去報信,卻看見那八個婆子裡面,有一個自己熟悉的婆子偷偷轉頭,對自己擺了擺手讓自己別管閑事。

 辛媽媽想了想神仙打架,遭殃的都是百姓。自己還是有多遠躲多遠的好。便叫了兩個剛留頭的小丫鬟看著二門,自己推說頭疼,回去吃藥去了。

 楚謙益帶著兩個小廝和八個婆子進了二門·迎面就看見裴舒芬的貼身丫鬟桐星走遼來,對著楚謙益行禮道;“世子可回來了。夫人都急瘋了。世子趕快跟奴婢去見夫人吧。”說著,起身過來要牽楚謙益的手。

 楚謙益一個箭步繞開桐星,對身後的婆子怒道;“這種不知廉恥,拉拉扯扯的丫鬟,給我打!”

 桐星一愣,還沒有回過味來,一個婆子已經沉著臉上前·一個大耳刮子扇過去,將桐星打得頭一偏,便吐了一顆牙齒出來。

 手夠重,還夠狠,確實都是好手。楚謙益在心裡默默地對秦管事又多了一份好印象。

 桐星趴在地上,看著楚謙益一行人向著祠堂那邊揚長而去,頓覺不妙,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急匆匆地往中瀾院報信去。

 裴舒芬此時正坐在自己的內室裡,滿臉歡容,手裡拿了一盤枇杷果,慢慢地吃著。

 一邊吃,一邊問;“世子回來了沒有?”

 事情都朝自己計劃的方向發展,裴舒芬十分快意。這一次,讓你再用《大齊律》對付我,可知我也是給你下了袢子的。到時候,等楚謙益“不孝”的名聲傳了出去,自己再動什麽手腳,都無人懷疑了······

 桐月正要接話,卻見桐星滿嘴是血的闖進來,對裴舒芬道;“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世子去祠堂了!”

 裴舒芬眉頭一皺,道;“去祠堂做什麽?”又看向桐星;“你的嘴怎麽啦?”

 桐星滿腹委屈地跪了下來,道;“······是世子命人打的。”

 裴舒芬大怒起身道;“這個忤逆子,居然連母親身邊的人都打!”轉身吩咐桐月;“多找些人手,跟我去祠堂看看。”

 桐月忙催著桐星去洗洗嘴裡的血,一邊應了夫人的吩咐,出去尋了四個婆子,四個二等丫鬟,跟著裴舒芬一起也往祠堂那邊去了。

 祠堂裡面,楚謙益剛剛取了自己娘親裴舒凡的牌位抱在懷裡,對看守祠堂的人道;“去各個院子傳我的話。就說,今兒要演一出‘現形記,,讓他們都過來看大戲!”

 看守祠堂的人面面相覷,卻不敢違拗,隻好趕緊去各房報信。

 太夫人聽說世子回來了,正在祠堂裡,要演大戲,吃了一驚,趕緊扶著丫鬟的手過來,都楚謙益問道;“我的兒,你這是要做什麽?受了委屈,盡管跟祖母說,祖母進宮讓皇后娘娘幫你主持公道就是。”以為楚謙益有些失心瘋了。

 楚謙益抿了抿唇,對太夫人道;“祖母,您先坐下。今兒孫兒就讓祖母瞧一瞧,我們寧遠侯府嫻雅大度、人人稱頌的填房夫人,都做過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太夫人一陣迷糊, 看著楚謙益又正詞嚴的樣子,恍忽有幾分老侯爺的影子,居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裴舒芬帶著婆子丫鬟來到祠堂的時候,發現祠堂裡已經站滿了人,連二房的夫人黃氏都站在上首太夫人旁邊,幸災樂禍地看著自己。

 裴舒芬眼皮一跳,再往上首看去,就看見穿著秋香色哆羅呢天馬箭袖外袍的楚謙益站在台階上,一臉寒霜地看著自己,憤恨之情,再無掩飾。

 裴舒芬心裡一喜;這小家夥,我讓你裝!再也裝不了孝子賢孫的模樣了吧!

 “娘、益兒,這是怎麽啦?”裴舒芬淺笑著扶著桐月的手,儀態優雅地要就往台階上走去。

 楚謙益站在台階之上,高高舉起自己娘親的靈牌,對著裴舒芬大聲呵斥道;“賤婦止步!—』原配牌位在此,還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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