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古玩街,顧名思義,坐落在中海四環外的新建城區,雖遠離繁華的市中心,但奈何新建城區富人太多,因此短短數年,這曾經隻是幾個古玩販子擺地攤的街道,升級成為中海市數一數二的古玩交易場所。
此時,縱然天空已經下起了絲絲細雨,但古玩街繁華不減,喧囂的人流,推搡,叫喊,在大量的地攤前駐足,觀賞鑒別各種新奇古玩,希望能撿漏一次,一招發跡。
不過周乾宇對這些地攤看也沒有看一眼的欲望,直奔街角的雲水閣。
身為行內人的周乾宇比誰都清楚,現在這年頭可比不了幾年前,市場越來越規范,鑽研此道的人越來越多,撿漏?還不如去買彩票來的實際一些。
“小周啊,你不提前下班了嗎?!”
心思重重的回到店內,沒想到在門口就碰到一個準備下班的女同事。
周乾宇笑點點頭:“有點事回來,想找唐掌櫃,他在不?”
“沒看見,估計這個點應該回家吃飯了吧。”
“那好吧,我也去吃飯,等會再來。”周乾宇衝那女同事感謝一聲,便轉頭離開了雲水閣。
唐掌櫃既是雲水閣的老板,同時也是位玉雕大師,他曾經對周乾宇手中的道士玉佩頗為惋惜,還曾許諾,如果周乾宇願意的話,他可以嘗試一下修複。
當然了,不論成功與否,他都不收錢。
周乾宇完全能理解他的想法,人家更多的是嘗試挑戰自己極限,而並不在乎錢,就這間雲水閣的古玩價值估計都上千萬了。
不過人家現在在用晚餐不好打擾,正好自己也得去吃飯。
想著,周乾宇徑直前往古玩街另一頭的飯店,可走著走著,周乾宇突然腳步一頓,身形九十度轉彎,直愣愣駐足在一個地攤前。
“第六感?!”
周乾宇腦海中不由自主的蹦出一個陌生詞匯,很可笑,很滑稽,但此時周乾宇卻感覺自己像是心神受到牽引。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周乾宇那並不銳利的目光,一眼看到地攤上數百枚零散古幣之一,一枚灰綠色古幣。
目光不受控制的定格於此,周乾宇心頭不由自主的滋生出絲絲寒意,他感覺自己……動不了了!
準確來說,他對身體失去了控制。
不由自主的身體彎腰,下蹲,伸出手,徑直在一大堆古幣中,撿起其中一枚灰綠色,鏽跡斑駁的古幣。
外圓內方,工藝粗劣,不過周乾宇通過指尖觸感,本能的感覺這應該有些年頭,只可惜,破損太嚴重了,甚至古幣上的字跡也殘缺不全,不像是仿造,因為這樣就讓人很難鑒別年代,而恰恰,年代的鑒別才能看出這個古幣的價值。
“小兄弟,隨便看,隨便挑。”攤主露著大黃牙,愁苦道:“這都下雨了,我還等著收攤那,你要買的多,我給你打折。”
周乾宇想抬頭,卻根本抬不起。
想出聲,嗓子不受控制的發出一聲淡淡的:“恩!”
古幣在指尖翻滾,周乾宇卻心底驚懼更甚,這種前所未有的感覺,讓周乾宇一刻也不想享受。
不過看到周乾宇專注這枚古幣,攤主想了想,連忙試探性的開口道:“一枚十塊。”
要是以往,周乾宇肯定會大罵心黑,但此時,他已經沒有心思計較,脖子僵硬的點了點頭,從口袋掏出十塊錢,在攤主錯愕的目光中,徑直掏出十塊遞給他。
起身,抬腳,身體好像解凍一樣,重新恢復了控制,但周乾宇沒有絲毫竊喜,一看旁邊的無人小巷子,周乾宇一路小跑進去。
這是一個死胡同,很隱蔽,也沒人,就連外面街道的繁華,好像也被隔離。
周乾宇幾乎想也沒有想,就把這詭異的古幣扔在地上。
“傻小子,這可是好東西!”
古幣觸地,蒼老的聲音在耳邊忽然想起。
周乾宇隻感覺精神一震,連忙四下望去,雖然強裝鎮定,但額頭的冷汗卻昭示著內心的恐懼,因為……壓根沒人!
深吸一口氣,周乾宇顫聲望向四周:“誰?”
四周明明沒有人,可為何聲音卻在耳邊響起?
前所未有的驚懼讓周乾宇心神在顫栗,可偏偏這個時候,衣服口袋內,唰的一抹綠光,衝天而起,登時嚇得周乾宇腳下一個趔趄,半靠在牆壁上。
遠處,古玩街上喧囂的聲音還在繼續,眼前呈現的一幕,卻嚇得周乾宇幾乎失聲:“這……”
只見那淡淡的綠光,飄蕩、融合,不過數秒,就勾勒出一個栩栩如生的迷你人,準確的來說是個年過半百的道士。
黑色道袍,花白頭髮,加上那古裝發髻,一眼看去好真頗有些得道高人的模樣。
可……怎麽感覺這道士有點熟悉?
心中正感覺驚詫,卻沒想到道士笑眯眯的開口道:“陪你三年了,還認不出老道?!”
“玉,玉佩?!”
心中一驚,周乾宇連忙從口袋掏出玉佩,細細看去,卻發現玉佩少了一份神韻,多了一抹灰敗。
幾乎一瞬間,神經反射弧還不算太短的周乾宇頓時明白了:“你以前住在玉佩中,對……對吧?”
這個貌似唯一的解釋,幾乎要顛覆周乾宇無神論的世界觀,但更讓周乾宇詫異的是,道士毫不遲疑的點頭承認:“瞧你那膽小樣,老道我可不是存心嚇你。”
那你為什麽現在出來,玉佩中,待著不舒服嗎?
這個疑問,周乾宇沒敢問,但他眼睛卻把他的想法如實反饋給道士。
沒想到道士當下吹胡子瞪眼,滿臉不爽道:“你小子還有臉問,老道我沒招你惹你,你卻一心想著毀掉老道我的棲居之地,我要是再不出來,恐怕明天就得與孤魂野鬼為伴了。”
登時,周乾宇冷汗唰唰的往下流。
想了想,周乾宇認為還是解釋一下為妙,自己是人,好男兒堅決不能和鬼鬥,畢竟人家神出鬼沒的嚇都能把你嚇尿。
“這個,我不知道你老人家……”
“去去去,少跟我那演戲,知道玉佩為什麽表面會那麽粗糙不?那不就是老道我的保護措施,沒想到為了幾萬塊錢,唉~~~算了,不和你計較了,不就幾萬塊錢嗎?算是老道對你的饋贈。”
說著,浮空盤坐的道士伸手一指地面上那灰綠色古幣,而後綠光快速的消散,道士虛影轉瞬即逝。
這一幕,看的周乾宇莫名其妙。
“這古幣,值幾萬?!”
撿起灰綠色的古幣,周乾宇眉頭緊皺。
身為一個古玩行當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古幣價值極低,低到造假販子都不願造假,實在是經濟價值太低。當然凡事都有例外,物以稀為貴,存世越少,越發珍貴。
但, 這枚算是存世極少的嗎?
真你妹擺明就是一個爛大街的銅質古幣好吧?
周乾宇納悶不已,耳邊卻傳來了極其不耐煩的聲音:“小子,就你那點破水平,省省吧,要不信,自個去找專家去……”
聞言,周乾宇鬱悶的摸了摸下巴,掏出玉佩一看,果然恢復了原樣,一個惟妙惟肖的道士似笑非笑打量著自己。
“那你說個價吧,古玩價格浮動很大的。”
或許道士對自己沒有惡意,又或許僅僅是面對玉佩,周乾宇裝著膽子,出聲詢問,他本想試探一下道士對自己的態度,沒想到道士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嚇得手腕一抖,灰綠古幣險些跌落。
“這是法器!”
法器?!
周乾宇呆立原地,內心卻翻起了滔天駭浪,法器是什麽,他當然知道,他更知道法器的珍貴程度。
可這不是他震驚的原因,真正讓他震驚的是牛鼻老道竟然能從數百枚古幣中,一眼鑒別出法器,這……就是那古玩街最大的日月樓首席鑒定師,恐怕也沒這本事吧?
拜師?!
這個念頭剛剛湧起,就被周乾宇連忙否決,實在是這道士詭異的很。現在更重要的是鑒定這枚灰綠色銅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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