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茗香爐,月光點點。
幽寂的廳堂內,略顯肅穆的氛圍中,一老一少二人盤腿相坐,全神貫注的看著棋盤上那犬牙交錯的凶險棋局。
半響,那耄耋老者雪白的眉須抖動,隨即手中黑子翻動,一時之間,讓的對面那樣貌俊朗的中年男子不由屏息注目,神色間多了一抹凝重與疑慮。
“呵呵,子語你多慮了,老朽只是想到一些趣事。”
須臾間,中年男子望向那傳來腳步聲的廳堂大門:“看來是要發生什麽事了吧,師伯?!”
“……”
耄耋老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手中黑子驟然落下。
棋落,門開!
嘎吱一聲,半開的房門被推開,一個略施粉黛的豔麗女子款款步入廳堂,看著兩人,笑吟吟道:“恐怕師祖真人已經猜到了,周先生來了一通電話。”
“哦,什麽事?!”
“周先生在山下遇到麻煩,希望雨筱下山一趟。”
縱然猜到有事,可對於這個略顯出乎預料的結果,中年男子,也就是青魚道長柳子語顯得很詫異:“他要找你?”
“父親不許嗎?”
我還真不許!
心中想著,柳子語卻敢說出這句話。
自家人知自家事,別看她現在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可那跳脫的性格,若不是師伯真人和自己鎮壓,一旦下山,鬼知道會惹出什麽事?
只是,師伯好像……
對於柳子語投來的目光,玉嵐真人很愜意的撫了撫顎下白須,輕笑道:“雖然小周在術法一道擁有天縱之資,但畢竟身單力薄,一人之力,比不得對手一個團團圍攻,若是子語你不希望時間耽擱的話,最好還是幫幫吧。”
這言外之意,不幫忙則時間拖延。
想到自己青雲觀那一攤事,柳子語心中微微一沉,歎息道:“師伯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子語自然不好推脫。”
看到玉嵐真人點頭,柳子語當即一本正經的望向女兒,嚴肅道:“雖然可以下山,但惹事了,不要寄希望於師伯他老人家幫你擺平,還有,周兄或許和你年紀相當,但在術法一道上的成就,那稱得上我的長輩,你千萬不要刻意給他招惹麻煩。”
周兄?!
你酸不酸啊?
柳雨筱心中想著,臉上卻很乖巧的笑了笑,不過對於玉嵐真人投來的目光,她就很重視:“請師祖真人放下,能讓周先生感覺麻煩,那自然是相當棘手,雨筱不敢怠慢。”
“你有這想法就好!”
欣慰的說著,玉嵐真人繼續道:“不過能大晚上打來電話,顯然事情很急,如果想要連夜下山的話,就去找安雲吧,讓他找個人給你帶路。”
“那謝謝師祖真人了!”
說著,對柳子語笑了笑,當即柳雨筱小心的拉上房門,轉身離開。
回到屋子,簡單收拾了自己行裝,換上衝鋒衣之後,柳雨筱便獨自一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玉華觀。
她自己本身就是一個佔卜師,而且成就相當高。
不要說月黑風高,就是沒有路,她也能規避各種危險,開辟出一條安全的通道,而事實上她也是這麽做的,抄小路,走捷徑。
一路有驚無險的來到山下,雖然天色已經很晚了,但這裡還是有車。
花了錢,雇了一輛車後,直接報上周乾宇留下的地址,柳雨筱便閉上了鳳眸,安心的開始了休息。
而此時,燈火通明的中海醫院內,周乾宇耐心等待一天之後,也等待到了最終的檢查結果。
今天醫院準備了更加詳細細致的全身檢查。
當然結果和周乾宇預料的一樣,體內原本一點小瑕疵,殘留的一點毒素,在自己親自熬製的中藥調理下早已全部扼殺。
加上金蟬黃衣劍的鎮壓,可以說只要對手不派人來偷劍,莫言情是絕對的安全、健康。
只是不同於他的安心,醫生和李美玉,雖然松了一口氣,但內心還是有疙瘩,這讓他們的臉上並未有多少喜悅。
但這周乾宇根本無法解釋,只能安慰道:“李阿姨,既然莫姐沒事了,那就放心吧,畢竟中海醫院的設備,在整個華夏來說,都是最頂尖的。”
“阿姨知道,只是……”
搖搖頭,看著周乾宇那無奈的表情,李美玉也只能歎息:“算了,不說了,還是去看看小情吧,估計她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
莫言情卻是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當李美玉和周乾宇來到病房的時候,她已經整裝待發,身穿一身寬大運動服的她,不僅面色紅潤,就連整個人的精氣神也比前幾天增色不少。
不同於李美玉心中的糾結,周乾宇很爽快道:“既然莫姐你準備好了,那咱們就走吧。”
“好!”
莫言情淡淡的吐出一個字,當即提起自己的行裝,不由分說的離開了病房。
顯然,她很清楚母親的性格,繼續停留,最終只會耽誤時間。
周乾宇沒有說話,跟著李美玉母女倆一路來到地下停車場,這裡早有司機和車子等候。
把行李箱交給司機,莫言情停下腳步,轉頭美眸凝視周乾宇:“明後天有時間的話,我請你吃飯感謝你。”
“沒問題!”
說著,周乾宇笑著揮了揮手,轉身走向不遠處的電梯。
不過李美玉很不滿,尤其是周乾宇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說完就走,一句也不多聊的瀟灑勁反倒像是躲避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
莫言情對此顯得很平靜,一直目送周乾宇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內,這才轉頭望向李美玉:“你知道他是在什麽環境中長大的嗎?”
“……”
“你認為,你請客,他會去?”
想起那天,那孤兒院中周乾宇拒絕的一幕,莫言情不由神色一黯,聳聳肩,不由分說的坐進車內。
周乾宇沒有立即離開醫院,他回去看望了一番手術即將臨近的院長後,才回到孤兒院睡覺。
清晨一大早,在玉陽子的提醒下起床,洗漱吃早點,然後乘車前往酒店。
雖然周乾宇認為自己來的已經不晚了,不過沒想到柳雨筱比自己來的更早,一個電話打過去,不到半分鍾,酒店內便走出一道靚麗的身影。
亭亭玉立的柳雨筱幾乎和周乾宇猜想的一樣,褪去了玉華觀內的簡樸,黑色的平底鞋,白色的小熱褲,還有那修身小西裝,烏黑的秀發宛如瀑布般從腦後垂下,扣著一頂綠色貝雷帽。
打扮時尚算不上,但不得不說,有些人就是得到了上天的寵愛。
譬如這柳雨筱,簡簡單單一打扮,但剛才一路走來,短短幾分鍾的回頭率,不知羨煞多少女人。
“真不知道是救人還是選美……”
暗暗嘀咕著,周乾宇走上前招呼一聲,結果得到了柳雨筱的吐槽:“你不說趕時間嗎?這都七點了,才來啊?”
“額,你起來得早,不一定別人也起來得早。”
苦笑一聲,周乾宇看著柳雨筱的不滿,當即無語道:“別說了,咱們還是趕緊坐車過去吧。”
柳雨筱當即識大體的不再計較,不過周乾宇正準備攔一輛出租車,沒成想得到一個掉價的吐槽。
對酒店門童招了招手,嘀咕幾句,很快,門童便從地下車庫開出一輛商務奔馳:“愣著幹什麽,趕緊的。”
說著,接過門童的鑰匙,衝著發愣的周乾宇說了聲,便自顧自股上了車,獨留周乾宇感慨,土豪的世界,爾等土鱉真是享受不了。
隨手打車出門,這在周乾宇看來已經是很奢侈的出行方式,但看到這位寶島來的土豪,周乾宇總算理解什麽叫做有錢人的世界。
打開車門,周乾宇看了眼副駕駛的柳雨筱,正想做到後座,接過柳雨筱一臉不解道:“你不開車你幹嘛?”
“我沒駕照。”周乾宇額頭忍不住浮現出一條黑線。
緊接著,他想到另一個悲催的現象,作為寶島人,柳雨筱應該也沒有大陸駕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