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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多肉少》第二十章 0口莫辯
  步履從未變得如此沉重,每邁出一步,心中的沉甸就增加一分,第一次覺得從碧瀾軒去往李府大堂的路程是這樣近,李井闌走在路上,隻恨不能路程再遠一些,再遠一些……她這一生,從未經歷過如此尷尬難堪的境況,被人捉奸在床,明明她是冤枉的,一切皆身不由己。

  “穆兒,這一切究竟怎麽回事?你和井闌怎麽……”韓凝香坐在大堂主位,滿臉沉痛,至今不敢相信不久前目睹的一切,一個是她的親生兒子,一個她視為親生女兒,轉眼間淪為奸夫淫婦。

  “娘,這件事另有隱情,並不是你們所想那樣,我跟二弟……都吸入了天堂醉!”李子穆坐在一旁,一身白衣翩然若仙,渾身冷然之氣,鳳目中不見一絲溫度,嘴角凝著冷笑,道。

  韓凝香蹙起眉頭,頗有些不敢相信,聲音驀然揚高,道:“你說什麽!你指的莫非是天下最極致的媚藥——天堂醉?!”

  李子穆冷冷而笑,眼中流動著冰寒的光芒,道:“正是!”

  司馬向晚坐在李子穆旁邊,俯著身,趴在桌上,嚶嚶哭泣,嬌小的身軀顫若狂風中的花骨朵兒,聽了“天堂醉”三個字,抬起頭來,幽怨萬分的看著李子穆,哭道:“嗚嗚……穆哥哥……就算真是‘天堂醉’,以你的武功修為,難道毫無察覺嗎?又怎會被那‘天堂醉’所控制,明明是你……是你早有了那個心……嗚嗚……”

  李子穆輕歎一口氣,伸手拍撫著司馬向晚的肩膀,柔聲道:“晚兒,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的心,你一直是知道的。”

  司馬向晚一把甩開李子穆撫在肩膀上的手,轉過身,大睜著一雙哭得腫如核桃的桃花眼,幽怨的瞪著他,悲傷道:“是啊,到今天我總算看明白你的心思,穆哥哥,我且問你,如果今天與你同時吸入‘天堂醉’的不是井闌,你還會這樣麽?”

  李子穆沉吟,如果今天與他同時吸入天堂醉的不是李井闌,他斷不會如此不受控制,天堂醉對他的影響不至於如此激烈,難道他這二弟在他心中,當真是一個特別的存在嗎?他與司馬向晚青梅竹馬,相處得一直很愉快,彼此認定對方就是心中唯一的摯愛,難道錯了?

  “晚兒,我對井闌並無心思,今日一切事出突然,想必是有人精心設置的圈套,不然這‘天堂醉’又從何而來?”李子穆微蹙著劍眉,眼中滿是對司馬向晚的愧疚憐惜。

  司馬向晚此時已經被憤怒衝昏頭腦,心中只剩對李子穆的濃濃幽怨,對李井闌的背叛之痛,哪裡有什麽心思去想什麽原委,如真有人設計這圈套,那目的何在?她想不通。而這天堂醉是藥中極品,並不是平常人物能夠輕易獲得的,除非是精通藥理之人,除了李井闌,她想不出何人會有此心思。

  拾起袖子抹了抹眼淚,司馬向晚睜著泛紅的雙眼,道:“有沒有心思你心裡面清楚,就算你沒有心思,你能保證井闌也沒有心思麽?”

  李子穆揉揉泛疼的額角,暗歎口氣,道:“晚兒,這不關二弟的事,你要怪,就怪我吧。”

  聽他為李井闌辯解,百般維護,司馬向晚心中更氣,又生出許多悲傷來,戚戚然道:“你這樣為她說話,我能說什麽。”說罷,扭過身去,不再理睬李子穆。

  李井闌早到了門外,三人的對話通通入了她的耳朵,她停下腳步,沒有勇氣再跨前一步,這讓她如何面對?今天發生的一切她混混沌沌,自清醒過來,她精通藥理,又是玉面郎君古凡的關門弟子,怎會不知道她跟李子穆是吸入天堂醉?但知道歸知道,如今的情況,真是百口莫辯。

  “既然來了,杵在外面做什麽!”李子穆側頭看向門外,冷道。

  以李子穆的武功修為,早知道李井闌在外面停留多時,甚至她紊亂時輕時重的呼吸都聽得一清二楚,周圍一切飛花落葉的響動都逃不出他的耳朵。

  聽了李子穆的話,韓凝香司馬向晚二人紛紛向門口張望,司馬向晚眼神幽怨,韓凝香眼中則盛滿關懷之情,向門口喊道:“井闌,進來吧。”

  行蹤被發現,李井闌再沒有理由躲避下去,她慢慢踏進門來,正正對上司馬向晚飽含濃濃幽怨的視線,那裡面有濃烈的恨,她感覺到了,不由心中一陣劇烈的顫抖,腳底心泛起一陣冷意。

  韓凝香示意李井闌坐下,看向她的眼神是溫和充滿慈愛的,她一向深知李井闌為人,相信今天的事並非她所願,其中必然另有隱情,但她和李子穆發生肌膚之親已成事實,蹙著眉頭,歎了口氣,道:“井闌,今日的事你大哥已經和娘說清楚了,你們倆乃是中了‘天堂醉’之故,原是怨不得你們,但你二人畢竟……畢竟已有肌膚之親,你可說已算是你大哥的人了,如今生米已經煮成熟飯,穆兒須得給你一個交代。”

  司馬向晚驀然抬起頭來,不敢置信的看向韓凝香,顫著聲音,道:“娘,你不能……”

  韓凝香皺起眉頭,揮手打斷司馬向晚的話,語氣略微嚴肅,道:“晚兒,娘知道你不願意與人分享丈夫,但自古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常事,今日他二人既行了那夫妻之事,如穆兒不給一個交代,叫井闌今後如何做人?”

  司馬向晚知韓凝香說得有理,但她眼睛裡揉不得沙子,怎肯與人共事一夫?況且她心中已然認定,今日的事是李井闌故意所為,心中不由怨恨,那種遭受背叛的痛心尤為強烈,看向李井闌的視線充滿嘲諷和怨恨。

  李井闌心中悲涼,站起身來,凝視著韓凝香慈愛的眼睛,決然道:“娘,井闌不需要大哥負責,今日發生的一切……我們大家都忘了吧!”

  李子穆坐在一旁,也冷道:“娘,我的妻子永遠只有晚兒一人。”頓了頓,道:“況且,我與二弟,並未行完周公之禮。”

  司馬向晚聽到這話,心中一動,安慰少許,深深看了李子穆一眼,淚眼迷蒙中飽含著濃濃深情。

  李井闌心中一痛,強忍下湧上眼眶的淚意,笑了笑,道:“娘,大哥說得在理,我與大哥……並無真正的夫妻之實,更何況,我心中所愛另有其人……”說到這,屈膝跪在地上,言辭懇切,道:“娘,井闌心中真的對大哥沒有半點情意,請娘不要為難我!”

  李子穆眉尾跳了跳,鳳目中光芒閃動,並未說話。

  韓凝香聽了李井闌的話,臉上泛起疑惑之色,道:“果真如此嗎?”

  李井闌有力的點了下頭,道:“正是如此。”

  其實,在韓凝香心中,對李井闌很是喜愛,她並不排斥多一個兒媳婦,且心中還有所期盼。

  心中略微有些失望,韓凝香看向李井闌,滿目關懷,道:“可是……你與穆兒畢竟已有肌膚之親,即使沒有完成周公之禮,但女子名節,比什麽都重要,且可兒戲視之?”

  李井闌看著韓凝香,眼神堅定,道:“娘,我不在意的,況且,這事知道的人並不多。”笑了笑,繼續道:“而且,我身為朝廷命官,身負皇命,怎可以女子身份嫁人?如此事傳揚出去,只怕會禍及家族。”

  韓凝香知李井闌所言有理,心中雖然惋惜,也無可奈何,這孩子以各種理由推辭,恐怕是不想傷司馬向晚的心,對她更是憐惜,道:“既然如此,為娘就尊重你的選擇。”

  李井闌重重向韓凝香叩了一個頭,道:“孩兒多謝娘親成全。”

  李井闌拒絕,卻是不想寒了司馬向晚的心,也因為,她不願做別人的附屬,不願成為一個小妾,這段感情,她寧願不要。

  李子穆一直沉默著坐在那裡,並未多說什麽,他的眼睛注視著李井闌,深沉難測。

  司馬向晚隨著李子穆的視線看過去,李井闌孤絕的身影映入眼中,心中重重的抽痛一下,一片冰涼,銀牙暗暗咬著嘴唇,大大的桃花眼中一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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