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姬話音才落,腰間的紅練倏然飛起,如一道紅色的閃電襲向李井闌,蛇一般纏向她腰間。
李井闌現在武功全失,只能徒力掙扎,尹姬卻不給她機會,手上一提紅練,騰空而起,帶著李井闌飛向天際。
此時遲那時快,一把閃著寒光的彎刀從牆後飛出,直襲向尹姬的紅練,尹姬卻像早已料到,嘴角勾起一抹妖嬈的笑容,左手捏著一把薄刃,薄如紙片一般,在陽光下閃著白光,屈指一彈,已向彎刀疾飛而去,當的一聲在空中相撞,激起一絲火星,隨後一刀一刃如有靈性,倒飛回主人手中。
“咯咯咯……有本事就隨我來!”尹姬在空中妖嬈狂笑,身形一扭,向遠方疾掠而去。
先賢禪從牆後躍起,足尖順勢點在牆上,一個旋身,衝向天際,向尹姬直追而去。
其實,先賢禪早已到來,只是聽到李井闌和尹姬談話的內容,心中好奇,想一探究竟,遂藏匿在牆後,伺機而動。
尹姬一路提著李井闌禦風而行,身法飄逸靈動,輕靈如一隻燕子,忽左忽右,先賢禪幾次想從背後襲擊她,都被她巧妙躲過,身法詭異,一道妖嬈的紅影幻化出數道重影,隻晃得先賢禪眼花繚亂。
待來到野外一片樹林,尹姬在樹上一點,身形倒掛,順勢疾掠而下,將到地面之時,左手輕點在地上一借力,在空中一個漂亮的翻身,輕飄飄落在地上,右手往身前一收,紅練如一條蛇,倏然纏回她腰間,而李井闌則被她狠狠摜在地上,在泥地上翻了幾個跟頭,方才穩住。
尹姬見李井闌如一個泥人,狼狽萬分的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手,咯咯而笑,聲音嫵媚,勾人心魂,道:“你說,我把你殺了,拋屍在這裡,怎麽樣?你瞧這裡,人跡罕至,花木繁盛,如果有你做為肥料,相信明年這裡的樹木會長得更加粗壯。”
李井闌抹了抹一臉的泥塵,順手拍拍身上的泥土,面對尹姬釋放出的濃烈殺意,絲毫不見慌亂,她微微笑了笑,道:“讓我猜猜,呵呵,你要殺我,難道也是因為李子穆?因為你見他待我好,又聽說他要娶我,所以心裡嫉妒,要把我挫骨揚灰?”
尹姬聽了李井闌的話,眉目間浮上一層陰鷙,道:“李子穆要娶,今生今世,也只能娶我尹姬一人,若娶了別的女人,那司馬向晚便是下場。”說到這裡,眯起勾魂攝魄的雙眸,看著李井闌道:“還有你,小賤人,我會讓你死得很慘!”
李井闌不在意的笑了笑,眼角微微揚起,挑釁的看著尹姬,道:“我說尹姬,你也真是可憐,你以為你殺了我,李子穆那個混蛋便會娶你?依我說,他若是心裡有你,要娶你早就娶了,何必等到今日?你滿世界追著他跑有用麽,你便是殺盡天下女子,我想,他也絕不會娶一條毒蛇為妻!”
這些句,句句說到尹姬的痛處,想她尹姬美貌無雙,嫵媚多情,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哪個男人見了她不夢想著一親芳澤?只有李子穆,從見到她第一眼起,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仿佛她跟地上的野草一樣廉價,這無疑狠狠傷了尹姬的自尊,也挑起了她強烈的征服欲,她就不相信,有男人能抗拒得了她的魅力!
李井闌的話,激得尹姬大怒,她目露凶光,臉泛殺機,身形一閃,欺身逼近李井闌,冷冷道:“小賤人,我今天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說完,左手中不知何時滑出一把薄刃,薄如紙,軟如綿,卻是鋒利異常,在陽光下閃著炫目的白光,也不知是什麽材質,出手如電,已在李井闌的左臂拉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不要說李井闌如今武功全失,就是她武功還在時,以尹姬的修為之高,也未必能躲得過這快如閃電的一擊,隻覺得左臂一層火辣辣的刺痛,已經挨了一刀子,不由痛呼出聲,額上沁出一層薄汗,然而臉上,仍然掛著一抹淺笑,就像那一刀劃著的不是她的手臂。
不但不服軟,采用緩兵之計,李井闌看著尹姬的目光依然挑釁,像在看著一個匍匐在腳下的失敗者,道:“尹姬,今天你就是殺了我,在李子穆眼中,你也連屁都不是,頂多就是一株路邊的野花,哦,不,你連野花都不如,至少李子穆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我真是可憐你,替你感到悲哀……”
李井闌每一句話,都像在尹姬傷口上撒了一把鹽,尹姬越聽越怒,心中疾痛交加,出手更是毫不留情,轉眼李井闌的身上又多了幾道口子,源源不斷的往外滲出血來。
身上每一處傷口都火辣辣的疼著,直痛得李井闌臉色發白,臉上冷汗撲簌簌而下,然而她咬緊牙關,不肯開口求饒,看著尹姬的眼神可憐又可悲,揚了揚嘴角,笑了笑,道:“李子穆曾經對我說,他喜歡我,他愛我,說你連我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你說你是不是很可悲?”
最後一句話,隻把尹姬說得心中怒火狂燒,她渾身殺氣,目光冷冽,忽然仰頭清嘯一聲,驚得林中雀鳥亂飛,一抬腳,狠狠踹上李井闌的小腹,這一腳暗含內力,李井闌受此重擊,不由騰空飛起,如一隻紙鳶輕飄飄的拋向空中,重重的撞上一棵大樹,狠狠的跌落在地。
這一下極狠,李井闌受此一摔,隻覺五髒六腑都幾乎移了位,小腹更是一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雙手緊緊護住肚子卷縮在地上,冷汗濕透衣襟,胸口窒悶難當,哇的一聲,嘔出一大灘血來,染紅了她身前的方寸之地,和著泥土,一股腥甜味道飄散。
尹姬見狀,猶不解恨,目光一閃,左手亮閃閃的薄刃脫手飛出,迅捷如電,目標正是李井闌的左眼。
李井闌蜷縮在泥地上,痛得渾身痙攣,哪裡有力氣躲開尹姬向她襲來的薄刃,眼看這一隻如星空般絢爛的左眼要保不住了,毀目之禍就在頃刻之間。
正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矯捷的身影從空中疾掠而過,撲向李井闌,緊緊覆蓋在她身上,把她護得密不透風。李井闌此時目不能視,耳邊只聽得撲哧一聲利器刺破皮肉的聲響,又聽得啪的一聲手掌擊在人體上的聲音,接著有什麽東西滴落在她的額頭之上,還帶著滾燙的溫度,一路滑向她的眼瞼,迷糊了她的眼睛,入目所及,一片血紅。
先賢禪扶起李井闌,把她護在懷裡,關心道:“井闌,你沒事吧?”
李井闌聽到先賢禪的聲音,抬眼看過去,然而她的眼睛被鮮血所迷,看什麽東西都像籠罩著一層紅霧,甩了甩頭,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再看過去時,才發現先賢禪英俊的臉上布滿冷汗,嘴邊正流淌著鮮血。心中著急,忙拉著先賢禪的手問道:“你受傷了,要緊嗎?”
先賢禪故作無事的對李井闌搖了搖頭,蒼白的臉上勉強勾起一絲笑容,然而卻未能忍住,悶哼一聲,嘴角又流出血來。
原來先賢禪一路追著尹姬而來,卻在半路被拜火教右使者司空竹截住,雙方一言不發便纏鬥在一起,司空竹的左手曾經被李井闌咬傷,中了天下第一奇毒地獄烈火,但她咬牙忍痛自斷一臂,如今只剩右手應對先賢禪,難免落了下風。但司空竹好歹也是江湖中數一數二的高手,雖是獨臂,先賢禪一時被她纏住,無論如何脫不開身。
李井闌被尹姬劫走,先賢禪自然心急如焚,哪裡有心情陪著司空竹周旋,幾次想借機脫身,無奈司空竹總是粘在他左右,如影隨形。適才聽聞尹姬的清嘯之聲,這嘯聲刺破長空,連綿不絕,蘊含著滔天怒火,先賢禪知李井闌必是激怒了尹姬,性命危在旦夕,遂再顧不得司空竹,一路疾掠而而至,眼見閃著白光的薄刃刺向李井闌的眼睛,當下駭得心膽俱裂,沒有多想,便撲向李井闌,把她緊緊護在懷中,用自己的後背接下了尹姬的薄刃,薄刃深深扎進左肩,隻余一道微微的白光,瞬間血流如注。
而先賢禪這一撲之下,後背空門大開,司空竹冷笑一聲,瞅準時機,騰飛而起,運足內力,戴著銀絲手套的右手重重擊在先賢禪後背,先賢禪的後背先後兩次受到重擊,不由胸中氣血翻騰,如火焚燒,一個忍不住,鮮血從嘴角源源不斷流了出來。
李井闌大急,拾起自己的袖子為他拭去滿臉的冷汗,美目中浮起淚光,感動道:“你這個傻瓜,何必為我如此?”
先賢禪痛得重重抽了一口冷氣,道:“我說過,不論你在哪裡,我會始終在你左右,要殺你,需得先殺了我!”
李井闌聽了, 心中大受震動,感動之下,淚水順著糊著泥土的臉頰一路流下,樣子雖然邋遢,但一雙眼睛,卻美得驚人,她不斷用袖子抹著先賢禪嘴邊的血,被人用生命愛護著的感覺,溫暖了她千瘡百孔的心。
尹姬見先賢禪相貌英俊,氣質尊貴,也是個卓爾不群的人物,卻也為了李井闌舍生忘死,心中對李井闌的厭惡又增加了一分,陰惻惻的笑了笑,道:“小賤人,你這一張臉蛋,當真我見猶憐,怪不得這些個好男兒都為你神魂顛倒,居然連命也不要了,我今日便劃花你的臉,看你還靠什麽男人!”話才說完,余音未落,腰間紅練倏然飛起,閃電一般襲向李井闌。
先賢禪見狀,不顧傷重的身體,閃身擋在李井闌面前。
而尹姬一見先賢禪為李井闌如此不顧性命,心中更加嫉恨,怒火更盛,嫵媚的眼睛眯了眯,襲向李井闌的紅練如有生命一般,忽然轉了個彎,卻是繞過先賢禪,如蛇一般纏上李井闌的腰。
還來不及有所反應,李井闌隻覺得腰間一緊,瞬間騰空而起,直直朝尹姬飛去。
先賢禪見狀,驚怒交加,奮不顧身的飛身撲起,想要去救,卻已經來不及。
尹姬咯咯而笑,瞟了一眼先賢禪道:“等我劃花這個賤人的臉,再來收拾你!”
以尹姬身手之快,武功之高,李井闌如今被她紅練纏腰拖起,危險不過在眨眼之間,想要活命,除非天降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