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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多肉少》第五十一章 隨你左右
  和先賢禪回匈奴,李井闌從未想過,她本不是真正的湖照公主,只是空頂著一個軀殼,她雖欣賞先賢禪,卻還扯不上兒女私情。再說,她身為大漢朝廷的太醫令,怎能說走就走?即便如今已被驅逐出李府,李井闌依然放不下長安的一切,這裡有她太多的牽掛。

  搖頭笑了笑,李井闌道:“先賢禪,我不能跟你回匈奴,在長安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先賢禪皺眉,碧藍如海的眼睛看著李井闌,道:“什麽事?我可以幫你。”

  李井闌留在長安,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當務之急,她必須查清楚司馬向晚死亡這件事情的真相,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太奇怪。那時不時飄入她耳中錐心泣血的魔魅簫聲到底從何處而來?她又為何理智失常,對司馬向晚痛下殺手?而且恢復理智後,卻喪失了這些最重要的記憶。不該的,一定有什麽人在背後操控一切。是誰處心積慮要致司馬向晚於死地?又是誰要害她李井闌?

  李井闌蹙眉思索,一個名字漸漸浮現在腦海中,尹姬?不可能啊,尹姬即便想害司馬向晚,與她李井闌又有什麽仇怨?但若不是尹姬,又是誰?記得她初遇李子穆他們時,也曾在郊外一戰中,聽聞過著這如泣如訴的簫聲,可以攝人心志。

  腦海中漸漸清明起來,李井闌咬牙在心中發誓,她一定會找出真相,還自己清白,她李井闌不是殺人凶手!蒙受不白之冤的痛楚,簡直是要在她心上剜下一塊肉來!

  尹姬,若真是你,我李井闌必定會找出證據,要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重的代價,你害我到這般田地,我必以牙還牙!

  先賢禪見李井闌臉色肅穆,眼神如箭,擔憂道:“湖照,在想什麽?”

  聽了先賢禪的話,李井闌驀然回過神來,對他淡淡勾了勾嘴角,道:“先賢禪,你可知道拜火教主尹姬?”

  先賢禪聽到拜火教這三個字,劍眉一揚,耳邊的銀環閃過一絲耀眼的光亮,語氣有些凝重,道:“怎麽忽然問起拜火教,莫非傷你的人……是尹姬?”

  李井闌沒想到先賢禪感覺如此敏銳,心中佩服,道:“我只是懷疑,卻沒有可靠的證據。”

  先賢禪盯著李井闌的臉,道:“為什麽懷疑是尹姬?”

  李井闌冷冷笑了笑,道:“先賢禪,這段時間以來,入夜後,我耳邊總是會響起一陣詭異的簫聲,奇怪的是,醒來又一切正常,仿佛做夢一樣。”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我這左臂上的傷口,自己都不記得什麽時候弄上去的,當一覺醒來,已經受了傷,而且被人草草包扎過,但是我卻對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沒有絲毫記憶,你說,這不是很奇怪嗎?”

  先賢禪聽後,臉色轉為凝重,碧藍的眼瞳中,波濤暗湧,幽深晦暗,道:“如你這般說,倒像被人施了攝魂術。”又凝眉思索頃刻,道:“你又提到什麽簫聲,懷疑是拜火教的尹姬所為,這倒讓我想起來了,這尹姬有一項絕技——移魂咒!”

  李井闌聽罷,驀然揚起頭來,提高聲音,道:“移魂咒?難道我真是被尹姬施了移魂咒,以致心智失常,才會凶性大發,持著匕首要刺司馬向晚!”

  不想這下抬頭過猛,李井闌的頭正巧撞上先賢禪的下顎,先賢禪被撞得悶哼一聲,李井闌也是輕聲痛呼,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此時此刻正被先賢禪圈在懷中,圍得密不透風。

  李井闌的臉當下一紅,連耳根都燙了起來,掙扎著就要從他懷裡出來,尷尬道:“先賢禪,你這是幹什麽,快些放開我!”

  先賢禪見李井闌羞得臉都紅了,臉蛋兒如一個蘋果般散發著瑩潤的光輝,不由心中一動,下身一緊,隻想在上面咬上一口,喑啞道:“別動!”

  李井闌聽先賢禪聲音不對勁,透著一種危險的味道,而她此時正坐在他的腿上,瞬間便感覺到他腿間的衝動,不由一陣熱血衝上頭頂,李井闌的臉轟然紅透,尷尬得不像話,卻不敢亂動了,隻得故作鎮定道:“先賢禪,你先放我下來。”

  先賢禪此時軟玉溫香在抱,心中難免心猿意馬起來,也知道如再任意而為,勢必會傷害這個自己深愛的人兒,所以強按下內心的躁動,把李井闌輕輕放下,讓她靠在床邊坐著,嘴中卻戲謔道:“湖照,害羞什麽,你早晚是我的妻子。”

  李井闌此時卻沒有心情說笑,忙正色道:“先賢禪,你最好別叫我什麽‘湖照’,須知,我如今身份特殊,一個不慎,便可能丟了性命。”對上先賢禪戲謔的碧藍眼瞳,李井闌又道:“而且,休要再提什麽指腹為婚的事情,這些個破事,我既然不記得了,也絕不認帳!”

  先賢禪聽罷,眸底一暗,道:“這婚姻之事,是由當年樓蘭王和我父王所訂,豈能任你隨意反悔!”停頓了一下,仿似有些傷感,又道:“湖照,你是如何起死回生的,我也不想多過問,但既然你沒有死,那我們的婚姻依然有效。若你以後恢復了記憶,自然就不會反對,我可以等你!”

  李井闌內心湧起一種感動,心口不由得酸澀起來,也分不清是她自己的,還是湖照公主本人的,面對先賢禪的深情,無以為報,隻得道:“哎,你又何必如此執著,天下美人兒什麽樣的沒有,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不值得,憑你日逐王的樣貌條件,有的是好女子等著你來娶。”

  先賢禪不為所動,碧藍如海的眼中倒映著李井闌的倩影,深情似海,道:“天下美人雖多,但我先賢禪,今生隻想與你攜手白頭!”

  李井闌在先賢禪的深情攻勢下,頗感無力,被他這樣深情的注視著,哪能泰然處之?而且,她李井闌也非鐵石心腸。隻得歎道:“此時先不說了,咱們隨緣吧。”

  先賢禪聽了,方才一笑,又想起剛才所談的事,遂問道:“對了,你先前提到的司馬向晚,是何人?”

  聽到這個名字,李井闌臉上浮起一絲痛楚之色,眼波顫動,道:“她……她是我的大嫂。”

  先賢禪又道:“你大嫂?就是上次那個男人的妻子?”

  李井闌聽他提起李子穆,心中又一陣鑽心之痛,點了點頭,道:“是的,可是我向來沒有殺害司馬向晚的心,如今她卻死了。”說到這裡,黯然的低下頭,神色淒楚。

  先賢禪見了,心中憐惜,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中了移魂咒,所以殺了她?”

  不想,李井闌聽了這句話,大是激動,忙胡亂的搖著頭,大聲道:“不,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有殺她,我沒有殺她,她不是我殺的!”說到此處,心情激動之下,劇烈咳嗽起來。

  先賢禪忙伸手拍撫她的背,安慰道:“乖,我知道不是你殺的,一定不是你殺的。”

  李井闌聽了,抬起淚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其中包涵著濃濃的冀盼,顫著聲音問道:“你相信我?”

  先賢禪溫柔一笑,用手指彈了彈李井闌的鼻子,道:“我自然信你。”

  李井闌心中感激,看著先賢禪真誠道:“謝謝你!”

  如今的李井闌,如那汪洋大海中的一葉孤舟,四處飄零,沒有方向,正自心中淒苦,心中彷徨無助之時,忽然有一人站在她身邊,說相信她,願意幫助她,這好比在一望無際的海上升起一盞燈,讓她知道該往哪裡走,看得到前方的路,冰涼的心中也升起一絲暖意。

  先賢禪見她情緒穩定了些,又問道:“那你大嫂,究竟如何死的?”

  李井闌咬了咬牙,美麗的眸子淚光浮動,傷感道:“人人都看見是我殺了她,但是,卻是她自己殺了自己!”

  先賢禪聽得糊塗,什麽是看見我殺了她,又是她自己殺了自己,遂接著問道:“她自己殺了自己?”

  李井闌重重點了點頭,想起這件事情自己所受的不白之冤,心中又一陣錐心之痛,眼中流下淚來,道:“是的,她的手握住我的手,帶著我的手把匕首刺進了自己的左胸,但是這些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在別人的眼中,是我殺了她,他們都說是我殺了她,可是我沒有,我沒有……”說著說著,李井闌腦海中又呈現當時那可怖的一幕,司馬向晚胸口塗滿鮮血的匕首,李子穆冰冷的眼神,韓凝香痛心的目光,所有人的不信任,那些無情的指責……心口一陣陣刺痛襲來,痛得李井闌慘白了嘴唇,雙手無助的抱著頭哭叫。

  先賢禪把哭叫著的李井闌拉過來緊緊抱在懷裡, 手輕輕拍撫著她的背,輕聲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是她自己殺死了自己,我的湖照那麽善良,怎麽可能殺人。”

  李井闌在先賢禪耐心的安撫下,漸漸平靜下來,但她現在很累,不想動,索性將頭輕輕靠在先賢禪的肩窩,道:“你知道嗎,先賢禪,她已經懷孕了,沒多久就要生了,可是她為了報復我,為了報復我,居然連腹中的孩子也拿來做籌碼,為什麽一個人的恨能強烈到如此地步?”伏在先賢禪肩頭,輕聲啜泣,半晌,又道:“我真的沒有想到,這件事我便是做夢也不會想到,可是卻實實在在發生了,現在,他們都認定我是殺人凶手,我是一個心如蛇蠍的女人!”說到這裡,坐起身來,雙手捂在心口,緊緊揪著那裡的衣襟,滿臉淚痕的望著先賢禪,道:“我這裡好痛,好痛,可是我能告訴誰,現在沒有人再理睬我的死活!”

  先賢禪見李井闌憔悴蒼白的模樣,如一條瀕死的魚兒,徒力掙扎,心中仿佛一根針扎了進去,很痛,把李井闌又拉進懷裡,緊緊抱住,道:“湖照,你還有我,你還有我!”說到這裡,扳過李井闌的肩膀,望進她絕望的眼睛裡,認真道:“你記住,不管別人如何待你,在我先賢禪的心中,你重過我自己的生命!”

  李井闌聽後,心中巨震,定定看著先賢禪,喃喃道:“我不是一個人……”

  先賢禪點了點頭,道:“天涯海角,只要你需要我,我都會站在你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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