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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多肉少》第四十五章 衝突
  日子一天天過去,司馬向晚的身子漸漸沉重起來,整個李府丫鬟奴仆無不小心伺候,不敢有半點閃失,成為當前府中頭等重要的大事。李子穆和她的關系重修舊好,日日噓寒問暖,韓凝香對她也是呵護備至,三天兩頭就過來探視,向李井闌詢問她的身體情況。

  李井闌離開李府的時間一拖再拖,就這樣耽擱下來,一是她確實想不出什麽好的辦法,二是司馬向晚既然有孕,那事情或許還有轉機,也許她不用離開李府,不用離開這裡的親人,對於這裡,李井闌承認,心中已經深深依賴。

  為了讓司馬向晚腹中的孩子能夠健康成長,也為了讓司馬向晚能夠順利生產,李井闌從宮中找了不少珍貴藥材和補品,每日親自監督,為司馬向晚熬製安胎藥,也希望借此緩解她們的關系,漸漸消除司馬向晚對她的隔閡。

  李井闌小心端著一個托盤,上面盛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安胎藥,她剛剛才煎好特意送來。來到司馬向晚的房門口,李井闌一手接過托盤端好,一手推開房門,對坐在床上給即將出生的孩子縫製新衣的司馬向晚道:“大嫂,快過來喝藥了。”

  司馬向晚冷淡的瞟了李井闌一眼,放下手中正做著的女紅,站起身來,一隻手錘了錘後腰,以緩解酸痛,雙手捧著已經明顯隆起的腹部,緩緩走到李井闌面前,冷笑道:“二弟,你猜,這碗藥喝下去後,我腹中的孩子還會不會安然無恙?”

  司馬向晚這話暗指李井闌會毒害她腹中的孩子,李井闌聽了心中難過,看著司馬向晚道:“大嫂何必把井闌想得如此陰毒?井闌若存有害你之心,必叫我不得好死!”

  司馬向晚嘲諷的挑挑眉,冷道:“二弟說的話還能做得數嗎?你當日說會盡快離開李府,為何至今滯留不去?一直在我面前演戲,你也不覺得累嗎?少在我面前陽奉陰違,我看著想吐!”

  司馬向晚把她說得如此下作不堪,李井闌聽在耳中,心中難免有了一絲怒氣,但轉念又想到她此行是為了修複與司馬向晚的關系,如這時發火,必定前功盡棄。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李井闌道:“大嫂,之前我說過的話絕不反悔。只是我多番向娘提及搬出李府的事,她都激烈反對,井闌愚鈍,至今想不到合適的處理辦法,還請大嫂多給我些時間。”

  司馬向晚掩唇咯咯而笑,臉上滿是不信和嘲諷之色,道:“你愚鈍嗎?依我看來,你聰明過了頭,待我孩子生下來,你跟穆哥哥便名正言順成親了,到時我再反對也是枉然。你還在我面前裝什麽無辜,演什麽戲!”說完,一把奪過李井闌托盤上的碗,狠狠摔在地上,頓時碎片飛散,藥汁滿地。

  李井闌沒想到司馬向晚竟偏激至此,當下愣在一邊,說不出話來。

  司馬向晚大大的桃花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忽然朝李井闌燦爛一笑,身子一軟,便一跤摔在地上,一隻手掌正好壓在一個碎瓷片上,瓷片鋒利,頓時刺破她的手掌,流出一灘血來,接著,她另一隻手按住腹部,大聲痛呼,好不淒慘。

  李井闌看著司馬向晚精彩的表演,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沒有過去扶她起來,只是冷冷的看著,她知道:司馬向晚是在演戲。究竟演給誰看?待一會兒不就知道了嗎?李井闌在心中自嘲的想著。

  果然,不一會兒,木門被推開,急急走進一個人來,這人一身白衣,豐神俊朗,不是李子穆是誰?

  李子穆急步入房,正看到司馬向晚一手捂住肚子淒慘的倒在地上,而另一隻手撐在地上,已經被鮮血染紅,白淨的臉上冷汗淋漓,緊緊擰著一雙精致的眉毛,顯是痛苦難當。

  心中一痛,李子穆幾步跨過去把司馬向晚抱起,小心翼翼的安置在床上,轉身看向一邊冷眼旁觀的李井闌,微蹙著一雙劍眉,道:“怎麽回事?”

  李井闌還未說話,司馬向晚又一聲淒慘的痛呼,立刻換回了李子穆的注意力。李子穆轉身坐到床邊,握著司馬向晚受傷的那隻手,細心為她包扎,眉眼間溢滿溫柔,輕聲道:“晚兒,很疼嗎?”

  司馬向晚可憐兮兮的點點頭,一雙大大的桃花眼中蓄滿淚水,道:“穆哥哥,你別怪井闌,都是晚兒不好,晚兒不該心情不佳,便找井闌出氣,她對我發火也是應該。”

  李井闌聽罷,站在一邊冷笑不已,眼含嘲諷,對上司馬向晚看向她挑釁的視線。心中對這種爭寵的小把戲不屑至極,遂對房中二人冷淡道:“既然沒事,那我就先離開了。”一旋踵,便想踏出門去。

  誰想,一隻腳才抬到一半,身後李子穆的聲音冷冷傳來,道:“站住!”見李井闌頓住腳步,又道:“今日之事,你不該向我解釋一下嗎?”

  李井闌站在門口,背對著二人,沒有回頭,隻淡淡道:“解釋?大嫂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我多說無益。”

  李子穆見李井闌言語冰冷,如一隻帶刺的刺蝟,絲毫不給人半點回旋余地,好像認定了他會聽信一面之詞,一味偏袒,當真對他如此不信任嗎?思及此,心中惱怒,便道:“你既知道錯了,那就過來給你大嫂道個歉,再走不遲!”

  李井闌一聽,心中火氣也被點燃了,豁地站過身來,怒視著李子穆,道:“我沒錯,為何要道歉?”

  李子穆盯著她怒紅的美麗瞳仁,冷笑一聲,道:“你既不解釋,也不認錯,意欲何為?”

  李井闌咬了咬牙齒,一臉倔強,冷冷道:“解不解釋是我的事,認不認錯也是我的事,與你何乾?”

  李子穆聞言,不怒反笑,連聲冷道:“很好,很好……”

  話聲還猶自耳邊,緊接著李井闌眼睛一花,李子穆已經如鬼魅一般閃身欺近她,一用力,直把李井闌狠狠抵在牆上,一手提著她的衣領,李井闌如一隻小雞仔被他拎在手中,俊臉上一片冷冽,鳳目中怒氣騰騰,道:“與我何乾?你是不是忘了,誰才是一家之主!”

  李井闌雙腳離地,十分難受,她也不做無謂的掙扎,一張臉漲得通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李子穆,依舊倔強道:“既然如此,那我搬出李府,再不是李家的人,反正我本來就不是李家的人,我原本姓楊,不姓李,你可滿意了?”

  李子穆聽了,更是怒火攻心,提著李井闌衣領的手驀然卡上她的脖子,聲音冷凍如萬年玄冰,道:“搬出李府?你休想!李井闌,你給我聽好了,你這輩子,生是我李府的人,死也是我李府的鬼!”

  李子穆第一次直接連名帶姓叫了李井闌,這表示他卻是怒了,而且怒到了極致,李井闌從沒見他如此暴露過,不由心中開始害怕起來,暗自後悔不該跟這個大冰磚硬碰硬,從小她就已經領教了他的厲害。而且李子穆的手卡住她的脖子,也讓她感覺呼吸困難起來。

  好漢不吃眼前虧,李井闌呼吸不暢,臉已經脹得通紅,仿佛要滴出血來,才後知後覺道:“大……哥,你……你先放……放開我。”

  李子穆見她服軟,心中火氣消了一些,冷冷的一把將李井闌甩開,道:“去向你大嫂道歉!”

  李井闌的脖子忽然松開鉗製,她一下站立不穩,向門邊倒去,情急中伸出手臂忙扶住一塊門板,靠在上面大口大口喘氣,看向李子穆道:“我沒有錯,我不道歉!”聲音雖然虛弱,語氣卻很堅決。

  李子穆冷哼一聲,道:“事到如今,你還敢嘴硬!”略頓了頓,道:“你倒說說,你為何沒錯?”

  李井闌想了想,她總不能說司馬向晚陷害她吧?這件事當真是有理也說不清。再說,她心中一直對司馬向晚存有很深的愧疚,他夫妻二人的關系才見好轉,她今日若說出離間他夫妻二人的話來,又怎麽開得了這個口?於是,李井闌決定忍了這口氣,心中始終念著司馬向晚昔日的恩情。如此想著,李井闌又道:“總之,我沒有錯,信不信由你!”

  李子穆聽罷,臉色冷凝如冰,鳳目中光芒一閃,忽然隔空屈指向李井闌腿彎穴道彈去,一連兩下,沒有人看清楚他怎麽出手,李井闌就覺得膝蓋一軟,直直向司馬向晚的方向跪了下去。

  心中明白是著了李子穆的道,李井闌心中大怒,罵道:“李子穆,你這個混蛋!只會仗著武功高強欺負人!”

  “好了好了,穆哥哥,你就讓井闌起來吧,何必發這麽大的火。”司馬向晚適時的插進話來,對李子穆笑得一臉溫柔,道。

  李井闌聞言,心中冷笑不已,眼睛看著司馬向晚,司馬向晚對上她的眼神,向她嘲諷而得意的一笑,笑她的自不量力。

  李子穆聽了司馬向晚的話,冰冷的臉色稍見緩和,寬大的白色袍袖一揮,隔空拂開李井闌腿彎的穴道,冰冷道:“還不快滾回你的碧瀾軒!”

  李井闌撐住一邊膝蓋站起身來,狠狠瞪了李子穆一眼,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子穆負手而立,看著李井闌離開的方向,一臉深沉,一雙劍眉緊緊鎖在一起,幽深的鳳目中閃過一絲心痛,恰好被司馬向晚看在眼裡,她不由暗暗咬緊貝齒,大大的桃花眼中閃過濃烈的恨意。

  夜深人靜,李井闌臥房的窗戶輕輕向兩邊打開,轉眼閃進一個人來,這人輕輕走到李井闌床邊,腳步落在地上,如鬼魅一般沒有半點聲音。

  來人坐到李井闌床邊,就這樣看著她的睡臉,不說一句話,目光幽深,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大哥,大哥,不是我做的,你要相信我,真的不關我的事,不是我,不是我,你為什麽不肯相信我……”李井闌皺緊一雙彎月般的眉毛,兩手緊緊拽住胸前的被子,睡得極不安穩,嘴唇蠕動著,不停夢囈出聲。

  坐在李井闌床前的男人輕歎一聲,抬手撫平她緊皺的眉頭,幽幽道:“我如何不肯相信你?小傻瓜。我既給了你解釋的機會,你為何又不肯解釋?”頓了頓,又輕聲道:“難道大哥在你心中竟如此不值得信任嗎?”

  來人正是李子穆。他今天被李井闌氣得怒火攻心,一氣之下強迫她給司馬向晚跪下,心中終究是憐惜的,遂趁著李井闌睡著,過來看一看,也才放得下心來。

  伸手撥開李井闌粘在臉頰的發絲,李子穆低下頭深深吻上她的眼睛。

  李井闌睫毛顫了顫,似有覺察,驀然睜開眼來,四處看了一看,空蕩蕩一片,什麽也沒有,就連窗戶也關得好好的。李井闌腦中一片迷茫,不由抬手摸了摸眼睛,那裡尚余留一絲熱度,難道真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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