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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第十一層》第15章 招聘啟事
齊天轉移了話題:“關於無葉村你知道什麽?比如二十多年前的那件事。”

夏若搖搖頭,回答道:“我本來就不是村子裡的人,對村子了解得不多。其實我問過清姨那件事,可是她怎麽也不願意說。”

“有村長嗎?”

“沒有。自從人口外遷,好多年都沒有了。這裡很偏僻,政府根本就不管。而且我總覺得有股力量讓這裡與世隔絕了。你們剛來清峰旅店的時候清姨就感到很驚訝,突然出現好多外來人,自稱是遊客,讓人感到很不舒服。”

齊天再也問不出什麽來了。而夏若打開了話匣子:“我想,如果能夠幾個人在一起行動,活下來的幾率就會增加吧。”

齊天則是說:“沒用的。就算吃喝都在一起,到了關鍵時候還是會分開的。就像這夜的第二層,張清和李峰恐怕也分開了。”

夏若“哦”了一聲。她這時剛好看到了齊天的左臂,臉色也不由得一變,不過馬上就恢復了正常。這一情景沒能逃過齊天的眼睛。在讓張清和李峰二人看過自己的手臂之後,齊天就脫掉了手套並換成了短袖T恤,那慘白的手臂和第六指完全露了出來。

齊天覺得休息的差不多了,站起身就要走。夏若看看周圍空無一人,急忙說道:“你去哪裡?能帶上我嗎?”

齊天沒有回頭,一邊走一邊說:“我不去清峰旅店。”

夏若吐吐舌頭。原來這個人都知道自己的想法啊。她必須去清峰看看兩個親戚的安危,那是他們唯一的聯絡點。這個人聰明是聰明,就是太冷了。

而齊天對夏若這個人也有了一定的判斷。她善良,也有足夠的理智和聰明,但是對陌生人沒有提防之心,還有些軟弱。在夜的十層中,夏若很有可能被人類算計,而不是喪於鬼手。

想到夏若剛才的笑容,齊天的心跳有幾分加速了。

棺材之海的情形不去看就能知道,一定是有死有活,現在也該結束了。齊天看看表,下午一點多鍾。他該去吃點兒東西了。

兩點鍾的時候,第二期《趣事刊》就出來了。這次倒是沒有齊天的報道,而胡小雪、連天晴則成為了他重點分析的對象。

照片中是胡小雪來到棺材外看到的景象,那上面赫然有三個紫紅臉的鬼。沒有鬼眼的人看不到人類社會中的事物,比如桌椅、建築、衣服還有人類本身,可是卻能看到鬼。而擁有鬼眼的人和他們正好相反。這是通過夜的第二層分析出來的,然而以後還會這樣嗎?那可不一定。可惜的是,胡小雪已經被棺材裡面的鬼給吃掉了。

至於連天晴,照片中是她正在啃咬小高身體的情景,那些血肉、腸子之類的東西看得清清楚楚,恐怕人類最好的攝像機也拍不到這種程度。重點是,連天晴被鬼殺掉後,自己也變成了鬼。記得腦中那段信息是這麽說的:在這過程中,你們的成員將會增加,數量依情況而定。成員?按照現在的情況看來,死人會變成鬼,成為一個“成員”。

他得出了一個可怕的結論:鬼的數量在不斷增加!

除了這兩個人之外,他還注意到,這一期的報紙並沒有張清的報道。她或者與自己一樣沒有發生什麽像連天晴那樣特殊的情況,不值得報道,或者是遇到了更詭異的事情,觸碰到了這個所謂記者的某些地方,讓記者抹去了張清的消息。

齊天看得清楚,署名依然是“文字並攝影記者:清”。

他反覆思考著,對於夜的第二層做更進一步的理解。他忽然聽到這座廢棄房子外面響起了叫賣聲:“各種食物,

蔬菜水果還有方便麵……”而且,這叫賣聲還不只一個。這些人還真是大膽,在一個鬧鬼的村子敢這樣大聲叫賣。他們的想法恐怕是夜的第三層還沒有那麽快就開始吧。他們應該是在昨天搜集了好多食物,等著今天高價賣出,好獲得人民幣。齊天反應迅速,在夜剛剛來臨時就儲備了大量食物,可別的人也不是傻子,等他們都反應過來,將會上演一場食物爭奪戰。昨天還可以人人都有飯吃,可是以後就說不定了。

那麽,是不是還會發生人為性的死亡事件呢?如果真是那樣,鬼的數量……

刀疤臉正一邊抽煙一邊瀏覽第二期的《趣事刊》。他覺得自己真是運氣好,躲在單人棺材裡什麽也沒做就逃了出來,不知上輩子做了什麽好事。等再通過夜的第十層,他就可以去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了。他相信自己的好運會一直保持下去。

他很快就看到了報尾。只見那上面寫著一則招聘啟事:現需要一名有經驗的司機,開著007公交車,到無葉村外面去拉人,公交車就在村口。一旦應聘(把血滴在這裡)就不得反悔。報酬,不用通過夜的十層,直接離開無葉村,但必須從村外拉至少十人進入村中。司機年齡性別不限,任務必須在三個小時之內完成,且本人必須回歸無葉村,一旦超時或逃跑,司機必然死亡。

刀疤臉高興地就要跳起來了。只需要一名司機,他趕緊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上面。報紙上就出現了這麽一行字:該職位已歸刀疤先生所有。他不再猶豫,扔掉煙頭就朝村口衝去。

之前他和黃毛一樣,曾拚命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可是都失敗了。這次應聘成功這個職位之後,他就可以明正言順地離開了。而且看起來這個任務很簡單,不就是拉幾個人嘛。他來無葉村之前就是一個司機。他越想越高興甚至哼起小曲兒來,步伐也輕快起來。

果然,刀疤臉真的在村口看到了一輛公交車。他看了看那塊大理石,“很快我就可以遠離恐懼了。”

他熟練地駕著車。火車站是一個人流量非常多的地方,肯定有好多想搭乘公交的人。五十分鍾之後,007終於到達了火車站。刀疤臉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享受著下午璀璨的陽光還有那湛藍的天空。他感到自己又是一個人了,能看得到五彩繽紛的東西而不是無窮的黑夜。活著真好!

刀疤臉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這輛公交車上顯示的是007,而A市根本就沒有這麽奇怪的一輛車,人家怎麽可能會上來呢。壞了,這可怎麽辦。看看表,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出乎他的意料,五分鍾之後一對母子就上車了。刀疤臉不禁懷疑這對母子是不是睜眼瞎。算了,管他呢,有人願意上來就行。到最後還有一個小時的時候,如果不夠十個人他就要采取一些強製手段了,比如綁架個婦女小孩兒什麽的。都這種時候了,哪裡還在乎什麽法律。

刀疤臉知道自己的刀疤看起來很嚇人,所以對上來的人都很熱情,沒有讓人反感。也勉強他了,在通過夜的第二層,經歷那麽多恐怖的事情之後,還能用笑臉和熱情對待這些人。還有一個多小時,第十個戴著手套打扮怪異的人也終於上了車。刀疤臉那叫一個興奮,車行駛的速度非常快。

他打定主意,萬一這十個人發現車的路線不對要打110或者采取什麽暴力手段,他都會加速行駛,趕緊到達無葉村。他就不信,這車現在掌握在他的手裡,其他人還能怎麽辦。讓他吃驚的是,這些人上車沒多久就安靜地睡著了。這樣更好。

終於趕在期限之前到達了無葉村,之後的情況就像我們在第二章裡描述的一樣。刀疤臉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變透明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大叫著不公平。

他忽然想起了一切。自己到底是怎麽來到無葉村的?那輛007是怎麽回事?是他帶齊天他們來到這裡,不過那不是通過夜的第二層之後的事嗎,可是現在夜還沒有來臨。

想不想得通都沒用了。即使是在錯亂的時空裡,也沒有人能夠找到刀疤臉這個人了。他永遠地消失了。那份招聘啟事只在他的報紙上有,如今屬於他的那份報紙也自動化為了一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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