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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第十一層》第4章 降臨
草地上,兩棵小草突然快速增長,在無風的情況下雜亂搖擺著。它們長到大約三十厘米的時候變成了黑黝黝的東西,似乎是頭髮。兩縷頭髮正位於謝淺雲的身後,悄無聲息地纏繞住了她的脖子。而謝淺雲感覺到脖子癢癢的,伸手一摸,什麽也沒有。心理作用嗎?正疑惑時,她感到有什麽東西勒緊了脖子!然而還是什麽也摸不到!

李旋就坐在妻子的對面,看到淺雲先是抓了抓脖子,然後雙手亂舞,面色變得紫紅,就好像是窒息的樣子。

“雲雲你怎麽了?”李旋感覺事情不對勁。妻子身後什麽都沒有,但是似乎後面有人在勒她的脖子。

就在李旋要上前時,謝淺雲身下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大洞,她的身體快速沒入那黑洞中。李旋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眼看著妻子就這樣消失在一片草地上。她那蒼白的臉色、血紅的眼睛、伸出來的舌頭…..

呆滯了幾分鍾後,李旋終於大喊一聲:“有鬼啊!”

齊天正聚精會神地看著《第六指》,聽到樓下有人大喊了一聲:“你們快看天空,那是什麽東西!”

他十分好奇,按下暫停鍵,來到窗邊,望向了天上。

從東邊天空湧來了一堆東西,黑如墨,似黏液一樣稠密,以極快的速度向西行進。蝗蟲?沙塵暴?烏雲?這都絕對不可能,看起來根本不像。很快光線去了一大半,屋裡屋外都暗了下來。

齊天轉身,打開房間裡的燈。等他再來到窗邊時,卻驚訝地發現整片天都黑了下來,不見一絲光。那黑暗覆蓋范圍是如此之廣,就像宇宙中的黑洞一樣,把所有的東西都吞噬了。如果一張白紙被潑上了墨水,恐怕也無法與此時的天空相比。

他穿上襯衫,打開房門匆匆下樓。一樓隻有張清和昨天晚上才回來的李峰。他們站在門邊,抬頭看著天空。

張清的手拽著李峰的衣服,顯得異常緊張。她不停地重複著:“這是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現在可是上午九點鍾啊!”李峰倒是比較鎮靜,觀察了一下街道上的情景。幾乎整個村子的人都已經湧到了街上,本來空無一人的街上頓時熱鬧起來。

李峰問道:“村子裡怎麽來了這麽多陌生人?”

張清說道:“不知道,他們都是最近三天才來的。”

齊天把這些話都聽了去,他雖然是個不願意與別人接觸的人,但是遇到這種情況卻不得不問道:“無葉村曾經出現過這種情況嗎?”

二人回過身來。李峰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在這裡住了二十年,從來沒出現這種情況啊。”

齊天沉默了。而張清看著齊天的臉,有那麽一絲熟悉的感覺,但是具體的卻想不起來。她不禁問道:“先生,你有沒有來過無葉村或者是說A市?”張清只在A市居住過,也許曾經遇見過齊天。

“沒有”。

張清便把心思轉向了別處,覺得也許是自己認錯人了,但那股熟悉感卻並沒有退去。

這時候,清峰旅店的客人差不多都從外面回來了,除了李旋和謝淺雲。大廳內一陣議論聲,每個人都很恐懼,大部分人都願意把這叫做世界末日的來臨。

就在所有人不知所措時,他們的腦海中突然憑空出現了這樣一段信息:

在回答了夜的含義符合要求後,你們將要經歷的是無邊無際的黑夜。從現在開始,誰都無法離開無葉村,除非有人通過了夜的第十層。在這過程中,你們的‘成員’將會增加,數量依情況而定。三個小時後,所有人的眼睛將會失去作用。要想在這黑暗中看清,

必須吃掉一雙鬼眼。可愛的鬼魂們馬上就會出現,等待著有人去吃掉它的眼睛。特別強調,通過夜的第十層後才能離開無葉村。從天空出現異狀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這段時間似乎就是為了讓人去猜測、去恐懼,然後再拋出這顆炸彈,隻有這樣才能發揮出炸彈最大的威力。

如果是某個人的惡作劇,腦中出現這些話怎麽解釋?難道,真的是所謂的鬼魂出沒嗎?相信這是靈異,不,更準確的說是恐怖事件?

齊天想起了自己所回答的夜的含義,那恐怕是最貼切的回答了吧。

大廳裡立刻炸開了鍋,中間夾雜著聲嘶力竭的吼聲和叫聲。他們全部都是受過科學教育的人,信仰的是無神論,然而此刻發生的如此詭異的事件是怎麽也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突然黑下來的天空和腦中出現的一段文字。大廳中柔和的燈光照在每個人身上,映出不同的表情。有的人手捧胸前的十字架作祈禱狀,有的人想找找有沒有黑狗血桃木劍之類的東西。面對鬼魂,人類的力量也僅限於此了。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跌跌撞撞地走來。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雙眼無神,好似被抽走了靈魂。他的名貴衣服已經皺了,還沾了不少塵土。那不是李旋還是誰!

李旋揮舞著手臂,嘴中喊著:“有鬼,有鬼啊”。

齊天心裡一動,走上前去,問道:“李先生,發生了什麽事?你的妻子呢?”

李旋卻依然隻說著“鬼”,就像一個精神病人失去了理智。齊天為了弄清楚事情緣由,一巴掌就打在他臉上,“你清醒清醒”。

李旋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走到所住的旅店了。看到有這麽多人,他漸漸回過神來,捂著胸口,把剛才的事情說了出來,一邊說一邊流著眼淚,不知是為謝淺雲的死傷心還是害怕鬼魂而流淚。同樣的,他腦中也出現了那些話。

沒有人有膽量不相信那些話了,隻是表現不同。有人罵罵咧咧說這是惡作劇,是一起謀殺案,但聲音卻不住地顫抖。有人打電話向外界求助,有人則是衝出了旅店,向村口方向而去。

齊天不動聲色地離開這些人。當然他也很恐懼,來到這裡以前他不過是個生活有點兒不順的普通人而已,每天碼碼字,掙點兒稿費,現在卻卷入到這麽恐怖的事情當中。

隻是恐懼歸恐懼,有些準備還是必須得做。他推測廚房在一樓的最左邊,因為早晨張清就是從那個地方端出的飯菜。果然被他猜對了,最左邊的房間很大,廚具齊備,但是食物並不多。齊天找到一個大袋子,把胡蘿卜、西紅柿、黃瓜等這些能生吃的蔬菜全部帶上,還有冰箱裡的牛奶、橙汁等飲料以及一些速凍食品也被他一一拿走。這些東西加起來足夠他吃上個三四天。一把菜刀也被他裝了起來。

正要從廚房中走出,齊天迎面碰見了一個人,是夏若。夏若吃驚地看著齊天,明白過來對方跟自己想到了同樣的事情。遭遇如此恐怖的事情,持久戰是必須的了,那麽食物就成了一個很大的問題。無葉村中的各種食物向來是從市內購得的,村裡的農田早就在城市建設中蓋上了房子。現在切斷了與外面的聯系,如今又來了這麽多外村人,食物肯定不夠了。

齊天沒有看來人一眼就從她身邊走了過去。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此時在夏若的右邊,他將袋子提在右手,左手張開,拇指和食指彎曲形成不規則的半圓形。這是隨時準備進攻的姿勢,如果當時夏若撲上來跟他搶食物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伸出左手掐住對方的脖子。他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同情任何一個人。

夏若眼看那個男人越走越遠,嘴張了張還是沒有發出聲音。算了,村子裡別的地方還有食物,就不跟這個人爭了。隻是他的手……夏若看了看齊天戴手套的手,搖了搖頭。

齊天輕輕踩著樓梯回到自己的房間。他拿出自己的背包,將一天的吃食放進去,除此之外還有一把水果刀、手電筒等物。接著他背著背包,拿著剩下的食物重新回到一樓。104房間是敞開的,鑰匙還留在鎖孔裡。他走進去沒有開燈,把食物放到了床下面,然後拔出鑰匙放到了自己口袋裡。在這種環境中,一樓要比二樓安全得多,一旦遇到鬼魂也好逃跑。

齊天回到人群中已經是十分鍾以後。再看向大廳時,展現在眼前的情景讓他吃了一驚。發生了什麽!只見多出了十來個陌生的人!

齊天知道,發生了這種事情沒有人敢到處亂跑,那麽這多出來的人是怎麽回事。

服裝設計師連天晴正面對著一個警察。那警察摸著自己的頭,驚愕地說道:“我剛剛還在警局,怎麽一眨眼就到這裡了!小姐,是你給我打的電話嗎?”

連天晴捂著自己的嘴巴,含混不清地說道:“沒錯啊,這裡發生了不尋常的事情,所以我就打110,沒想到你就……”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已經聽不清內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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