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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第十一層》第7章 不同的恐怖(2)
一條小路上,李峰和張清牽著手緊張地走著。李峰輕微地歎了口氣,他十分清楚夏若堅持要與他們分開的原因。如果真的能碰到鬼並且活下來得到鬼眼,那麽那雙鬼眼該歸誰呢?他和張清是夏若的長輩,一定會最先給夏若的。夏若不想這種情況的發生,所以獨自離開了。安全的得到三雙鬼眼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分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二人都不敢說話,怕招來鬼魂。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經歷了二十幾年前的人為恐怖事件之後,現在又要忍受比之前更甚的恐怖。他們同時下定了一個決心,死也要死在一起。

拐過一個彎時,只見角落裡正有一頭豬在用嘴拱什麽東西。這並不奇怪,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豬的主人想必逃命去了,這頭豬衝破豬圈跑到了外面。李峰和張清都看到了它,前者沒在意,而後者多看了它幾眼,就是那幾眼,她看見那頭豬跛著腿向前走了幾步,同時也看到了豬的右眼周圍有一塊很大的黑色印記。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後,張清還在想著那頭豬。她對李峰說道:“峰,我總覺得剛才那頭豬有些眼熟。”

李峰差點兒要笑了:“親愛的,豬長得都是一樣的,在這種時候你怎麽在意起一頭豬了?”

張清搖搖頭:“不對,讓我想想……啊,我想起來了,這是隔壁王家婆婆的豬,我今天把豬買了來,煮了之後款待了咱們旅店幾位客人!那頭豬左腳是跛的,右眼處有黑色的東西,跟牆角的那頭一模一樣。豬在今天早上,明明已經被我殺了啊!”

李峰的臉變得慘白,好像血液都被壓回了心髒。他知道張清不是個愛開玩笑的人。那麽那頭豬……他回過頭一看。

那頭豬正用三條腿朝著他們奔來!雖然是三條腿,但它奔跑時超過了一個成人全力奔跑的速度,與此同時,豬身上的肉開始一塊塊地從身上掉下來。那些肉就像是用刀切下來的,邊口整齊,上面帶著好多血,血覆蓋不到的地方露出紅色的肉來。掉下來的肉以跟豬同樣的速度飛在豬的兩邊。

二人驚恐地奔跑起來。他們不敢回頭,尤其是張清,她可是親自把那頭豬給殺了,把肉一塊塊地切下來的。現在豬來復仇了,那麽第一個死的絕對是她啊。

拐過第二個彎時,李峰由於跑得太快,不小心被一塊磚給絆倒了。他想站起來,腳上卻傳來一陣劇痛,看來是扭到腳了。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刻!

豬的狀態再次發生了變化。它有了兩個頭,每個頭都是人的面貌。一個面部猙獰,另一個掛著怪異的微笑。它的身體沒有了一塊肉,變成了白森森的骨頭架子,身體周圍卻是一片肉海。眼看著這頭豬張開嘴就要把李峰吞進去。

張清擋在了李峰的面前,並立刻閉上了眼睛。她的淚腺像乾涸了一樣,她心裡痛苦害怕無比,眼淚卻一滴也流不出來。那一刻,她的頭腦一片空白,就等著死亡的來臨。隻要李峰能活下去,那就好!

然而張清顫抖地等了一會兒,卻是什麽動靜都沒有,忽然,一股溫熱的液體噴在了她的臉上。怎麽回事?她不禁睜開眼來。

只見地上是一堆散落的骨架,丈夫完好地坐在自己身邊。是的,峰還有自己都活得好好的!張清撲倒在李峰的懷裡大哭起來,眼淚多得都能形成一個湖。

許久,張清擦了擦眼淚,結結巴巴地問道:“發,發生了什麽事?”

李峰伸出手,說道:“你看,這是什麽?”

張清尖叫一聲,嚇得捂上了眼睛。峰的手裡是四隻黑白分明的眼球!

李峰好不容易讓妻子的手放下來,

“就在那頭豬要碰到你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它在你的面前忽然不動了,接著就變成了一堆白骨。我趁著它還沒變成白骨的時候,就把它的眼睛挖了出來。兩個腦袋,兩對眼睛。”原來噴到張清臉上的溫熱液體是豬眼睛裡冒出來的血。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親愛的,你必須答應我,以後絕對絕對不能替我擋住危險,否則我自己也是活不下去的。說好了同生共死的,你答不答應?”李峰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股權威勁。

張清點點頭,再次摟住了李峰。他們把那兩對鬼眼吃了下去。

這次遇險除了驚懼之外還有一點疑問,為什麽那個時候,豬會停止攻擊呢?

十一點二十分。齊天靠在牆上,準備喝一口水就換個地方。他想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鬼一定會自己找上門來的,到那個時候再想辦法挖出鬼眼。不可能每個人都是必死之局,就要看看自己運氣怎麽樣了。

他拿出礦泉水瓶,喝了幾大口之後,看了看剩多少水。就是那麽兩眼,齊天覺得瓶中的水被放大了,能夠清晰看到每一滴水的存在狀態,這些水滴都像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其中有些還發出耀眼的光來……

齊天精神一個恍惚,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地方。成千上萬個大小不一的水球漂浮在空中,每個水球裡面都有一具赤裸的身體,包括胚胎、嬰兒、兒童、少年、青年還有老年人。說是水球並不準確,球體裡的液體十分粘稠,有許許多多的血絲,看起來非常恐怖。

這裡有光,但找不到光源。那些球體也沒有影子,似乎它們既是發光體又是受光體。

齊天呼吸幾大口空氣之後才平靜下來,這空氣讓他極不舒服,有淡淡的血腥味。他本來是在一座房子的後面喝水,然後就突然來到了這個地方。是瓶子裡的水!那些水恐怕就是讓他來到這裡的介質。

他發現自己身邊帶的東西都消失了。再加上這裡是光明的,他推測這並不算是無葉村的范圍。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離開這裡。

齊天觀察起來。很快他就知道了關鍵點在哪裡。在這所有的球體中,有一個顯得極為特殊。那是個最大的球,半徑約為三米。裡面的液體沒有血絲,而是清澈透明,像溪水那般。球裡看起來是一個成年人。

他繞過幾十個球體後終於來到了這個可以稱得上是王者的東西後面。他最先看到的是個背影,接著便來到球的正面前。

齊天將那個成年人的面貌看得清清楚楚。他猶如被雷擊中了一般一動也不能動了。那是個年輕美麗的女子。她烏黑如墨的秀發披散開來,眼睛閉著,通過那長長的睫毛就知道被掩蓋起來的眼睛是多麽靈秀。接著是小巧的鼻子和微翹的嘴唇。她的身子彎曲著,胳膊抱住雙腿,更加襯托出臉的美麗。

那是……齊天的母親啊!二十三年前,齊天母親的樣子!

二十三年前,齊天出生的時候,他的母親余雨大出血而死。 齊天從來都沒有見過余雨,這麽多年來也隻是捧著她的照片端詳而已。他和父親齊律正的感情一直不好,他的朋友也隻有兩個,當孤獨襲來的時候,他就會看著余雨的照片發呆,深深懷念這個隨自己出生就離開世界的女子。

是的,他也是一個人,有自己牽絆的人,尤其是感情世界裡太匱乏時,那個人就變的更為重要。

齊天看了又看,面前的的確確就是母親。她此刻就像睡著了一樣,那麽安詳,那麽寧靜。他向前再走幾步,要看得再仔細些。

然而就在這時,周圍的球體開始發生變化。那些血絲全部滲入了裡面的身體中,人的身體慢慢舒展開來,同時球體快速移動起來。齊天碰到了其中一個小球體,裡面是一個嬰兒。他眼見著那個嬰兒的頭越來越大,胳膊越來越長,腿卻逐漸變短。不只這一個,其他的都是類似畸形的變化。

突然,那個嬰兒的大手突破了球體的束縛伸到了外面。手一離開球體就變得乾枯無比,就像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之手。那隻手朝齊天抓來。

齊天看見周圍的球體都移動著衝自己而來,無數隻可怕的手大張著,像是要緊緊扼住他的喉嚨。他躲避著這些手,盡量保護自己。很快他就發現了一件事情,這些球體的移動雖然雜亂無章,但都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他遠離囚禁著余雨的中心球。

這麽說,離開這裡的關鍵就是那個球體了?

齊天正往後退著,忽然感到從背後飛來的一個東西砸在了自己的背上。他來不及閃躲,一下子臉朝地倒在了地上。他的鼻子頓時流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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