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請太子殿下恕老臣放肆了,敢問太子殿下,若是有人謀反該當何罪?”封德彝捋著胡須徐徐的說道。
李承乾沉吟一會兒,瞬間就明白封德彝的意思,不過他還是說道:“謀逆之罪,罪大惡極,罪不容誅,還有什麽好說的?”
“太子殿下說的極對。”封德彝臉上帶著笑意說道,而後又問道:“不知長孫大人以為太子殿下所說如何?”
長孫無忌臉色一黑,而後淡淡的說道:“太子殿下自然說的極是,相信就是這滿朝的文武大臣也沒有一個不同意的這種說法的?眾位大人你們說是嗎?”
一眾大臣頓時紛紛點頭,開什麽玩笑,沒見李世民就在朝上坐著嗎?而且這還是在大唐的皇宮太極殿中,要不是唐朝的大臣還是有些節操,估計這時候已經出來一大堆人唱讚歌了,表忠心,添靴子了。
而杜如晦、房玄齡等一眾親近李承乾的臉上已經有了些許的憂色,若是太子在冊立第一天就威嚴掃地,那麽無論是對大唐,還是對李承乾本人都是一件不小的禍事。
封德彝看見眾人的表現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又道:“既然如此,那麽請問太子殿下,燕郡王羅藝在我大唐與突厥對戰之時突然起兵,雖無謀反之名,但卻行謀反之實,這件事又該如何處置?”
果然如此,李世民的眼中已經出現了怒火,而且眾多的大臣之中也出現了一些不安的騷動。
誰都知道羅藝那是李承乾勸降的,現在在這個莊重,威嚴的冊封儀式之上,處置了羅藝就算是打擊了李承乾聲譽。
李世民掃過眾人,發現李泰這個小胖子的臉上卻掛起了淡淡的微笑,反倒是李恪有些愕然,心中不由的有心憂心。
突然一人出列道:“封大人,此時乃是太子殿下的冊封大典,您如此為難太子殿下,到底是何居心?”
眾人回頭視之,乃是吏部主事孫良,不用說現如今的吏部尚書是長孫無忌,那麽這位妥妥是為了。
封德彝愕然的道:“孫大人此言何意?老夫不是很明白,向太子殿下請教問題,陛下是答應了的,難道說孫大人剛才沒聽到?再說這個問題很正常,怎麽能算是為難呢?”
孫良勃然大怒,朝李世民拜了一拜,而後怒道:“封大人,剛剛君臣名分已定,你不是不知道,而且你封大人問這個問題到底是何居心,難道非要下官明說嗎?”
“孫大人,你這話是何意?不就是問個問題嗎?難道孫大人想要阻塞言路嗎?”有一人反駁道。
“孫大人也是就事論事,李大人你這話就有些過?”
“雖說如此,但是封大人不該在此時詰難太子殿下,有失人臣本份。”
“陛下已經同意了,這怎麽算是詰難呢?”
一時之間太極殿之中吵吵鬧鬧的,就給後世的菜市場差不多。
“夠了。”一聲暴喝打斷眾人的吵鬧,正是李世民,而後他又沉聲說道:“你們都是國家大臣,一國柱梁,在這大殿之中吵吵鬧鬧,成何體統?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是讓天下臣民笑話?”
“陛下恕罪。”眾人急忙拜道。
李世民無奈的揉著額頭,法不責眾,他也無法,隻好淡淡的說道:“起來吧,下不為例。”
而後又問道:“封大人所說,太子可有想法,若是有的話,下去寫個條陳呈上來,讓朕看一看。”
此話一出,明顯是幫李承乾解圍,封德彝隻好默默的退了回來,不管李承乾回不回答他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
反倒是李泰看見李世民出言幫李承乾解圍,眼中絲毫不掩飾的顯示出濃濃的嫉妒之色。
“父皇,兒臣倒是有些想法,不過不用寫條陳了,就在這裡回答封大人吧。”李承乾出言說道:“燕郡王羅藝受我大唐厚恩,不僅獲封王爵,更是被賜予李姓,但是他竟然敢在大唐危難之際,沒有兵部調令,擅自調兵進入幽州・・・・・・・”
“太子殿下,怎麽是擅自調兵,明明是羅藝謀反?”裴寂忍不住打斷李承乾的話說道,若是照這麽說下去擅自調兵雖然也是死罪,可比謀反的罪名小多了,到時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李承乾看了裴寂一眼,而後淡淡的說道:“裴大人,孤這裡有一份奏折,乃是尉遲將軍和程將軍的聯名所奏,裡面詳細寫明了羅藝擅自調兵的全部過程。”
“裴大人可有興趣一看。”李承乾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個奏折。
裴寂不屑的撇了撇嘴,這還說什麽?尉遲敬德和程咬金都是大老粗字都不認識幾個能寫出什麽奏折?還不是按著你的意思的寫的?
自然有內侍將這份奏折拿給李世民, 李世民隨便翻了幾下就扔桌子上了,誰都知道所有的一切都隻不過是遮羞布罷了。
“擅自調兵也是死罪,大唐律法明確規定,凡是未經兵部調令,若有百人以上兵馬離開自己的轄區,當地折衝府衛可將其視為叛軍就地剿滅。羅藝可不僅僅是調了百人,他可是直接揮軍三萬人馬入住幽州啊!太子,您可要想清楚,老臣等保的都是大唐的江山啊!”封德彝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的說道。
其實說到這裡,李承乾不由的暗罵了一聲自己,果然政客是最沒有底線的,隻要對自己有利,黑的可以變成白的,白的也可以變成黑的,凡是敵人擁護就堅決反對,凡是敵人反對就堅決擁護。
而且對於封德彝這個人,李承乾是一點好感都沒有,明明拿著唐朝的俸祿確實時時刻刻惦記著隋朝的好處,頗有一些白眼狼的意思。
還沒等李承乾說什麽,長孫無忌豁然站出來,凝聲說道:“封大人說的對,羅藝擅自調兵也是死罪。”
“微臣,長孫無忌請陛下治羅藝擅自調兵之罪。”長孫無忌說道。
“臣等附議。”接著又有大半的人說道。
直接被長孫無忌抓住封德彝話中的弱點,將羅藝的事情定性為“無兵部調令,擅自調兵”了。